他也没从南方带酒回来。南方的酒是黄酒,北方喝不惯那甜甜馊馊的味道,便在县城里的超市里买了两瓶五粮什么,想着见了老师送给他。初中的时候他记得有人说过,王老师喜欢喝酒的。
晚上就在王老师家的楼下。他也不记得什么饭店了。大约就是以前汽车站还要再往南的大街上,原来是县棉厂的地方盖起的高楼,楼下的裙房里,一个从次邱的村子里来的老板来的土菜馆里,见到了自己的老师。
王老师说酒老早就不喝了,将近退休,保养好身体为上,已经不再像年轻的时候,把脸喝成通红了。老翟听了不免内疚的很,自己那么多年不回来,松驰了师生情谊,对老师的习惯的记忆还是在80年代,定格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说了声不知道老师已经戒酒,不该拿酒来送老师,我只好自己干了,表一下学生的心意。王老师听了,还是那样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也没作什么言语,老翟更觉得自己坐如针毡了。
2023.6.23日晚 先写到这里
那天的饭,也就吃到了哪个份上。那天的酒,也就喝了那么多。老翟从心往外冰冰冷冷地回到了家里,冷冷淡淡地给了司机牙点儿多余的钱,转身进了家门,踉踉跄跄,就跟景阳冈前的武二郎一样,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那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稳。醒来了之后也不知道梦里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留下的感觉是在夜里心中闹腾得很,第二天起来之后又全忘了,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想去感谢一下二十年前开启心智的老师,感觉是被冷落了。或许日子久了,期待的人在长久的等待中丧失了对恩情的期待;也或许自己在南方久了,忘记了北方的礼数,将心里久未表白的感激之情用了不时宜的方式表达出来了。他反正后悔了,见不如不见。心中怀着的感激之情,还是当年自己的感受,那么明白和热烈,可是老师并不觉得怎么样。毕竟优秀的学生多了去了,就跟医生一样,疑难杂症看多了,来了一个感激不尽的病人也没觉得特别意外。
202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