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沫香棠梨
第一季
沈黎第一次见到裴颜,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那时裴颜正低头看着一本旧书,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带着他握着书页的手指都染上了层温吞的暖光。沈黎抱着刚借来的几本书经过,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他不是会对陌生人过多留意的性子,可那天不知怎么,就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直到裴颜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黎竟莫名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匆匆移开视线,快步走到了不远处的空位。
之后几天,沈黎总能在图书馆同一时间看到裴颜。对方似乎总在看些晦涩的理论书,偶尔会停下来,指尖轻点着下巴出神,那副认真又带点茫然的样子,让沈黎觉得有些……可爱。
他开始刻意调整去图书馆的时间,有时会装作不经意地坐在裴颜斜对面,余光里全是那人的身影。看他皱眉咬着笔杆,看他翻书时指尖划过纸页的轻响,看他起身接水时,后颈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终于有天,裴颜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桌角的水杯,水洒了半本笔记。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沈黎几乎是下意识地递过自己包里的一包抽纸。
“谢、谢谢。”裴颜抬头,眼里带着点慌乱,声音软软的。
“没事。”沈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帮你擦擦?”
那天他们聊了几句,沈黎才知道裴颜比自己大两岁,是隔壁系的学长,正在准备毕业论文。之后熟悉起来,沈黎便常常找借口约裴颜,有时是问学术问题,有时是说“刚好路过你宿舍楼下,带了杯奶茶”。
裴颜性子温吞,不太会拒绝人,沈黎约他,他大多都会应下来。只是相处时,总会不自觉地被沈黎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那人的眼神太亮,像带着某种笃定的热度,落在他身上时,总让他心跳快半拍。
一次社团活动结束,下了点小雨。沈黎撑着伞送裴颜回宿舍,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雨声淅淅沥沥。快到楼下时,沈黎忽然停下脚步。
“学长,”他看着裴颜被雨雾打湿的鬓角,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好像……不止想跟你做朋友。”
裴颜猛地抬头,撞进沈黎带着紧张却无比认真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涨红,连带着耳朵都变得滚烫。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只能看着沈黎,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沈黎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比我大,但我……”
“我没说不行。”裴颜忽然打断他,声音细若蚊吟,却足够让沈黎听清。他说完就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沈黎愣了几秒,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裴颜的头发,见他没有躲开,才轻轻笑起来:“那……学长,以后请多指教?”
雨还在下,石板路上映着路灯的光晕,两个身影在伞下挨得很近,连空气里都染上了点甜甜的味道。
第二季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沈黎约裴颜去看画展。
裴颜对印象派的画作很感兴趣,站在莫奈的《睡莲》复制品前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模仿着笔触的走向。沈黎没怎么看画,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身上——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眼里映着的画中光影,看他被展厅空调吹得微红的鼻尖。
“这幅画的色彩过渡很妙吧?”裴颜转头想跟他讨论,正好撞进他毫不掩饰的注视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你总看我干什么?”
“因为学长好看。”沈黎说得坦荡,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蹭过他腕骨处细腻的皮肤,“比画好看多了。”
裴颜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被他牵着的地方像是有温流在慢慢散开,让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沈黎牵着,慢慢往前走。
展厅人不算多,偶尔有人经过,沈黎会下意识地把裴颜往自己这边带一点,避开可能的碰撞。这份细致让裴颜心里暖暖的,他偷偷侧头看沈黎,发现这比自己小两岁的男生,肩膀已经很宽,侧脸的线条带着年轻人的利落,却总在看向自己时,眼神软得像一汪水。
看完画展出来,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沈黎提议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裴颜点点头,被他牵着往地铁站走。
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沈黎突然停下脚步:“学长,要吃糖画吗?”
裴颜小时候很喜欢这个,但长大后觉得有点幼稚,便摇了摇头:“不用了吧。”
沈黎却没听,径直走到摊前,跟师傅说要一只兔子。等糖画做好,他举着晶莹剔透的兔子递到裴颜面前:“喏,给你的。”
阳光下,糖兔子闪着琥珀色的光,映得沈黎的眼睛亮晶晶的。裴颜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糖面的温度,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兔子?”他小声问。
“上次在你书桌上看到过兔子形状的书签。”沈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记住了。”
裴颜咬了一口糖画,甜意漫开的同时,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他不经意间的小物件,沈黎都有留意。
晚上送裴颜回宿舍楼下时,沈黎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你泡了蜂蜜水,晚上写论文别熬太晚,对胃不好。”
裴颜接过杯子,触手温热,他知道沈黎下午回去拿了趟东西,想来是特意回去准备的。他抬头看沈黎,路灯的光落在对方脸上,能看到他额角的细小绒毛。
“沈黎,”裴颜轻轻喊他的名字,“谢谢你。”
沈黎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裴颜顿了顿,看着他眼里的笑意,鼓起勇气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食的小兽,立刻退回来,红着脸低下头,“没、没什么。”
沈黎僵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愉悦。他伸手揉了揉裴颜的头发,动作带着珍视:“学长,这是在勾引我?”
裴颜被他说得更窘迫,把保温杯往怀里紧了紧:“我上去了。”
“嗯。”沈黎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自己被亲过的脸颊,那里好像还留着柔软的触感,“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裴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带着点含糊的鼻音。
看着裴颜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沈黎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风很轻,带着夏末的余温,沈黎摸了摸口袋里刚才没送出去的东西——是一枚小小的兔子挂件,他想着,下次见面再给学长吧。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第三季
秋意渐浓时,裴颜的毕业论文进入了最紧张的修改阶段。他常常泡在系里的资料室,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连饭都忘了吃。
沈黎每天下了课,总会提着保温桶往资料室跑。桶里有时是热乎的馄饨,有时是熬得软糯的排骨粥,都是他算着时间在宿舍小电锅上做的。
裴颜第一次看到他拎着锅铲出现在资料室门口时,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你怎么还带这个来?”他压低声音,看着沈黎熟门熟路地找插座热粥,脸颊有点发烫——周围几个同学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怕你饿肚子。”沈黎把盛好粥的碗递给他,又从包里摸出一小碟腌黄瓜,“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裴颜拗不过他,只能端着碗小口喝起来。米粥熬得刚好,带着淡淡的米香,暖乎乎地滑进胃里,连带着连日来的焦躁都消散了些。他抬眼看向沈黎,对方正靠在桌边,手里拿着他的论文初稿翻看,眉头微微蹙着,看得比他自己还认真。
“这里的逻辑好像有点绕。”沈黎忽然指着其中一段,“我刚才看了两遍才理清,要不要再改得直白点?”
裴颜凑过去看,沈黎的指尖点在纸页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纸张传过来。两人头挨得很近,裴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爽。他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有沈黎在身边,好像再难的事情也没那么可怕了。
论文定稿那天,裴颜走出打印店时,天都黑透了。他刚拿出手机想给沈黎发消息,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个人,正朝他挥手。
是沈黎。
“等很久了?”裴颜走过去,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个小蛋糕盒,盒子上印着简单的“毕业快乐”字样。
“没多久。”沈黎把蛋糕递给她,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论文袋,“庆祝学长阶段性胜利。”
他们没去餐厅,就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着,分吃那块不算精致的蛋糕。奶油有点甜,裴颜吃得慢,沈黎就把自己那块上的水果都挑给他。
“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沈黎问。
“先休息几天,然后准备答辩。”裴颜舔了舔唇角的奶油,“你呢?课多吗?”
“还好,”沈黎看着他,忽然说,“等你答辩完,我们去邻市的古镇玩吧?我查过攻略,那里有你喜欢的老书店。”
裴颜眼睛亮了亮。他之前跟沈黎提过一次想去逛旧书市场,没想到对方一直记着。“好啊。”他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沈黎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裴颜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垂,引来对方一阵轻颤。
“学长,”沈黎的声音低了些,“等你毕业,我们就告诉朋友好不好?”
裴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之前总有点顾虑,毕竟两个男生在一起,难免会引来异样的目光。但看着沈黎认真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好。”他用力点头,主动往沈黎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对方的胳膊,“都听你的。”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沈黎却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他侧过头,在裴颜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对待稀世珍宝。
长椅旁的路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第四季
裴颜毕业后找了份编辑的工作,在离学校不远的城区租了间小公寓。搬家那天,沈黎逃课跑过来帮忙,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楼时,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
“歇会儿吧。”裴颜递过毛巾,又拧开一瓶冰水给他。沈黎接过水灌了大半瓶,视线却在公寓里转了一圈——不大的空间,被裴颜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摆着他淘来的旧书,窗台上放着两盆绿植,阳光照进来,竟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以后我可以常来吗?”沈黎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你随时来。”
从那以后,沈黎成了这栋公寓的常客。下了课就往这边跑,有时是带点学校食堂的新菜式,有时是抱着笔记本过来陪裴颜加班。
裴颜工作忙,常常要对着电脑改稿到深夜。沈黎就在旁边看书,或者戴着耳机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见裴颜揉着太阳穴,就会起身给他泡杯热牛奶,或者帮他按按肩膀。
“别太累了。”沈黎的指尖带着年轻的温度,力道却控制得刚好,“我帮你看看?”
裴颜靠在椅背上,放松地眯起眼,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连疲惫都消散了些。“不用,快好了。”他轻声说,“你去睡吧,别等我。”
“不,我陪你。”沈黎说得笃定,又按了按他的后颈,“改完我们一起睡。”
裴颜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反驳。
有天晚上下大雨,电闪雷鸣的。裴颜从小就有点怕打雷,改着稿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手一抖,差点把水杯碰倒。沈黎立刻放下书走过来,看到他发白的脸色,二话不说就把人捞进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手掌轻轻拍着裴颜的后背,“我在呢。”
裴颜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里的慌乱真的慢慢平息了。窗外雷声还在继续,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沈黎,”他闷闷地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幼稚?”
“不会。”沈黎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学长什么样都好。”他顿了顿,低头在裴颜发顶亲了一下,“以后打雷,我都陪着你。”
雨下了很久,两人就那样抱着坐在沙发上,直到雷声渐歇。裴颜靠在沈黎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像只卸下防备的小动物。沈黎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在床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裴颜醒来时,看到沈黎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他心里一软,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沈黎似乎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就笑了:“醒了?”
“你怎么不睡到床上?”裴颜问,声音里带着点责备。
“怕吵醒你。”沈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我年轻,没事。”
裴颜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做了早餐。煎蛋的香气飘出来时,沈黎凑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学长,你做的饭好香。”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裴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觉得踏实。
他们的日子,就这样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慢慢酿成了醇厚的甜。
裴颜的答辩很顺利。结束那天,他刚走出报告厅,就看到沈黎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走廊尽头,身边还围着几个相熟的朋友——都是他们私下里说过彼此关系的人。
“恭喜学长,顺利毕业!”沈黎迎上来,把向日葵塞进他怀里,眼神亮得惊人。朋友们也跟着起哄,有人笑着喊“裴学长终于解放啦”,有人撞了撞沈黎的胳膊,调侃他“这下可以光明正大了啊”。
裴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却还是抬头对沈黎笑了笑,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按照约定,他们周末去了邻市的古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摇晃,像在诉说着旧时光的故事。
沈黎提前做了功课,拉着裴颜钻进巷子里一家不起眼的老书店。店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和纸张的气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泛黄的书籍。
裴颜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蹲在书架前一本本翻看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沈黎没打扰他,只是在旁边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托着下巴看他——看他认真的侧脸,看他指尖拂过书页时的轻柔,看他偶尔抬头跟店主讨价还价时,带着点腼腆却坚持的样子。
等裴颜抱着几本淘来的旧书站起身时,才发现沈黎一直在看着自己。“你怎么又看我?”他把书往怀里抱了抱,小声问。
“因为看不够。”沈黎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书,又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这里人少,不怕被看到。”
裴颜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他,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觉得安心。两人牵着手走在古镇的巷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傍晚在河边的小饭馆吃饭时,裴颜看着窗外缓缓划过的乌篷船,忽然叹了口气。“怎么了?”沈黎问。
“就是觉得……好像有点不真实。”裴颜转头看他,“以前总觉得,像我们这样……可能要藏着掖着很久,没想到现在能这样出来玩,身边还有支持我们的朋友。”
沈黎放下筷子,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学长,以后会一直这样的。”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一直陪着你。”
裴颜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他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去扒饭,却没注意到沈黎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去的路上,裴颜靠在高铁的车窗上打盹,头不自觉地往沈黎这边歪。沈黎见状,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轻微声响。沈黎看着裴颜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梦境。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什么都不怕。
到站时,沈黎叫醒裴颜,帮他理了理被外套蹭乱的头发。“到了?”裴颜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沈黎笑了笑,拿起两人的包,“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裴颜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沈黎的背影,快步跟上去,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是啊,他们回家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第五季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寒流让气温骤降。裴颜下班时,发现外面飘起了小雪,细密的雪花落在肩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缩了缩脖子,正想掏手机叫车,就看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沈黎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杯,正踮着脚往他这边望。看到裴颜,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光。
“你怎么来了?”裴颜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猜你没带伞,过来接你。”沈黎把保温杯塞到他手里,杯身滚烫,“刚泡的姜茶,趁热喝。”
裴颜捧着杯子,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他看着沈黎冻得发红的鼻尖,忍不住伸手替他拢了拢围巾:“等很久了吧?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沈黎笑了笑,伸手牵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捂着,“走吧,带你去吃火锅。”
火锅店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驱散了一身寒气。沈黎不停地往裴颜碗里夹菜,毛肚、虾滑、肥牛卷,堆得像座小山。
“你自己也吃啊。”裴颜无奈地看着他。
“看着你吃我就开心。”沈黎说得理所当然,又夹了块煮得软糯的土豆给他,“多吃点,天冷,补补。”
裴颜被他说得心里暖暖的,低头小口吃着菜,眼角的余光瞥见沈黎正偷偷看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吃完火锅出来,雪下得大了些,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沈黎拉着裴颜的手,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脚印一前一后,紧紧挨着。
“你看。”沈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积雪。裴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雪地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里面写着两个小小的名字——黎和颜。
“幼稚。”裴颜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叫浪漫。”沈黎笑着,忽然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成个小球,轻轻砸在裴颜肩上。
裴颜愣了一下,随即也抓起一把雪,笑着回敬过去。两人在雪地里闹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几只停在枝头的麻雀。
闹够了,两人都有些喘,额头上渗出薄汗。沈黎走过来,伸手替裴颜拂去头上的雪花,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一动,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学长,”他轻声说,“有你真好。”
裴颜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踮起脚,在沈黎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雪花落在唇间,轻柔而温暖。
“我也是。”他说。
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晕里,雪花漫天飞舞。两个身影在雪地里依偎着,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很远的未来。他们都知道,未来还有很多个冬天要一起度过,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冷的日子,也会被捂得暖暖的。
第六季
开春后,沈黎的学校组织了一场辩论赛,他作为主力队员忙得脚不沾地。裴颜下班路过学校,顺道去看他排练,远远就看见沈黎站在讲台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语速飞快地驳斥对方观点,眼神锐利,气势十足。
和平时在他面前的样子截然不同。裴颜靠在后门的门框上,看得有些出神。
排练结束,沈黎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学长,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裴颜递过手里的纸袋,“给你带了点吃的。”
沈黎打开一看,是自己喜欢的草莓大福,眼睛弯成了月牙:“刚好饿了,学长你真是我的救星。”他拆开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下还有自由辩论环节,你要不要留下来看?”
裴颜点了点头。
自由辩论时,对方突然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沈黎这边一时没人接话,气氛有些僵持。裴颜看着沈黎皱起的眉头,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就在这时,沈黎忽然开口了,逻辑清晰地拆解问题,层层递进地反驳,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结束后,队友们都围过来拍他的肩膀,夸他反应快。
沈黎却径直走到裴颜身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是不是有点凶?”
“没有,很厉害。”裴颜看着他额角的薄汗,递过纸巾,“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沈黎被他形容得笑起来,抓住他的手晃了晃:“那学长有没有被我帅到?”
“有。”裴颜坦诚地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补充道,“一直都觉得你很帅。”
沈黎的耳朵尖微微发红,拉着他往校外走:“辩论赛结束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不用那么破费。”裴颜说,“在家做就好。”
“那更好。”沈黎眼睛一亮,“我想吃学长做的糖醋排骨。”
“好。”
辩论赛那天,裴颜特意提前下班去了现场。沈黎在台上意气风发,每次发言结束,总会下意识地往观众席他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寻求肯定。裴颜则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骄傲。
最终他们队拿了冠军。下台后,沈黎拨开围过来的人群,径直跑到裴颜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我们赢了!”
周围有同学起哄,裴颜的脸颊有点烫,却还是回抱住他,轻声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晚上在家做糖醋排骨,沈黎在旁边打下手,一会儿递酱油,一会儿递糖,手忙脚乱的,还差点打翻了醋瓶。裴颜无奈地把他赶到客厅:“你还是去坐着吧,别添乱。”
沈黎却不肯走,从背后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我就要在这儿看着你。”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裴颜的动作慢了半拍,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气息,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吃完饭,沈黎洗碗,裴颜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沈黎认真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沈黎,”裴颜忽然开口,“等你毕业,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沈黎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嗯。”裴颜点头,“可以有个更大的书架,放你喜欢的书,也放我淘来的旧书。”
沈黎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好!我们一起挑房子,一起布置,还要养一只猫,像学长书桌上那个兔子书签一样可爱的猫。”
“好啊。”裴颜笑着回抱他。
窗外的月光温柔,屋里的灯光暖黄,未来的模样在两人的话语里渐渐清晰,带着无限的憧憬和期待。他们知道,只要一起走下去,日子总会像这糖醋排骨一样,酸酸甜甜,满是滋味。
第七季
秋招季,沈黎开始忙着投简历、面试,偶尔会因为碰壁而情绪低落。有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裴颜的公寓,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闷声不吭。
裴颜正在厨房热牛奶,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他蔫蔫的样子,就知道大概是面试不顺。他没多问,只是把温好的牛奶递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难受吧?”裴颜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沈黎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感觉自己好没用,连个实习机会都拿不到。”
“怎么会没用。”裴颜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着皮,“你第一次辩论时也紧张得忘词,后来不还是拿了冠军?慢慢来,总会有合适的。”
沈黎抬起头,看着裴颜认真削苹果的侧脸,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心里的烦躁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学长,”他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
“知道什么?”裴颜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递给他。
“知道我有时候会很幼稚,会情绪化,会想依赖你。”沈黎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裴颜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嗯,知道。但我也知道,你很努力,很聪明,只是偶尔需要喘口气而已。”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我在这里,你可以放心依赖。”
沈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他凑过去,把头搁在裴颜的肩膀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学长,有你真好。”
“快吃你的苹果吧。”裴颜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嘴角却扬着温柔的笑意。
后来沈黎终于拿到了一家心仪公司的实习offer,那天他第一时间冲回公寓报喜,把裴颜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裴颜被他晃得头晕,却笑着任由他闹,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沈黎放下他,兴奋地说。
“还是在家吃吧。”裴颜说,“我买了你喜欢的螃蟹。”
那天晚上,两人在厨房里忙碌,沈黎负责洗螃蟹,裴颜则准备其他的菜。水汽氤氲中,沈黎看着裴颜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有烟火气,有彼此,平淡却踏实。
实习期间沈黎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但每天不管多晚回来,客厅总会留一盏灯,桌上会有温在保温里的饭菜。有次他凌晨两点才到家,推开门就看到裴颜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沈黎走过去,轻轻把他抱起来。裴颜睡得不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嘟囔了一句“回来了”,就又把头埋进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
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沈黎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裴颜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说:“谢谢你,学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慢慢发酵,酿成最醇厚的甜。
第八季
沈黎转正那天,特意提前下班,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礼盒回了家。裴颜正在书房改稿,听到开门声抬头,就见沈黎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像只讨赏的大型犬。
“什么事这么开心?”裴颜放下笔,眼里带着笑意。
沈黎走过去,把礼盒递给他:“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针脚不算特别工整,却看得出来织得很用心。“我跟着教程学了好久,”沈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不太好看……”
裴颜拿起围巾,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纹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抬头看着沈黎,眼眶有点热:“很好看,我很喜欢。”
“真的?”沈黎眼睛一亮,“我帮你戴上试试。”
他走到裴颜身后,轻轻把围巾绕到他颈间,笨拙地打了个结。指尖偶尔碰到裴颜的皮肤,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戴好后,沈黎低头,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学长,以后我养你啊。”
裴颜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耳朵发痒,忍不住笑了:“我也有工资的。”
“那我们就一起攒钱,买个带小院子的房子。”沈黎的声音带着憧憬,“院子里种点你喜欢的花,再给猫搭个小窝。”
“好啊。”裴颜应着,心里勾勒出那样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放了年假。沈黎提议回他老家看看,裴颜有点紧张,手指绞着围巾:“会不会……不太好?”
“我爸妈都知道你,”沈黎握住他的手,语气笃定,“他们说想见见经常被我挂在嘴边的‘优秀学长’。”
沈黎的家在一个安静的小城,父母都是温和的人。见了裴颜,并没有他担心的异样眼光,反而热情地拉着他问东问西,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饭桌上,沈黎妈妈不停往裴颜碗里夹菜:“小裴啊,沈黎这孩子性子急,平时多亏你多照顾他。”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互相照顾。”裴颜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沈黎在旁边笑着帮腔:“妈,学长照顾我可多了,我上次感冒,还是学长请假在家陪我呢。”
裴颜瞪了他一眼,沈黎却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说的是实话。”
晚上住客房,沈黎却偷偷溜了过来,钻进裴颜的被窝。“你干什么?”裴颜压低声音,紧张得不行。
“想跟你睡。”沈黎从背后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在家里抱着你,感觉不一样。”
窗外是小城的夜色,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的狗吠。裴颜靠在沈黎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原来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是这么温暖。
临走那天,沈黎妈妈塞给裴颜一个红包,说是见面礼。“以后常来玩啊,”她笑着说,“把这儿当自己家。”
回去的路上,裴颜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说:“沈黎,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觉得,我们的未来,是被期待的。”裴颜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沈黎握紧他的手,指尖相扣:“本来就是啊。”
车一路往前开,载着满车的阳光和暖意,也载着两个年轻人对未来的无限期盼。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平淡,却温柔绵长,朝着充满希望的远方,一直奔涌而去。
第九季
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们真的找到了一处带小院子的房子。不算大,却足够温馨。搬家那天,朋友们都来帮忙,有人搬书,有人抬家具,闹哄哄的却满是暖意。
沈黎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把裴颜带来的花苗栽进土里,动作笨拙却认真。裴颜站在门口看着,手里捧着刚泡好的茶,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得像幅画。
“过来帮忙啊学长。”沈黎回头喊他,脸上沾了点泥土,像只刚滚过草地的小狗。
裴颜笑着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小心点,别把苗弄坏了。”
“放心吧,我可是查了教程的。”沈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却在下一秒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小花盆。
“笨蛋。”裴颜无奈地摇摇头,弯腰去捡碎片,指尖却被划破了。
沈黎立刻紧张起来,抓过他的手就往屋里冲:“快,我去拿创可贴!”
看着他忙前忙后找医药箱的样子,裴颜心里暖暖的,连指尖的刺痛都淡了些。
等一切收拾妥当,傍晚的霞光透过树叶洒进院子,落在两人身上。他们搬了两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刚种下的花苗,忽然都笑了。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裴颜轻声说。
“嗯。”沈黎侧过头看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是我们的家。”
没过多久,他们真的养了一只猫,是只橘白相间的小家伙,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裴颜书桌上的兔子书签。沈黎给它取名叫“年糕”,因为裴颜做的年糕甜丝丝的,和这只猫一样让人喜欢。
年糕很黏人,总爱趴在裴颜的书桌上睡觉,或者蜷在沈黎的腿上打盹。有次裴颜在改稿,年糕踩过键盘,删掉了他写了半天的段落。裴颜无奈地看着罪魁祸首,它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扫着桌面。
“你看它。”裴颜哭笑不得地喊沈黎。
沈黎走过来,抱起年糕揉了揉:“没事,让它给学长赔罪,今晚给你当枕头。”
裴颜被他逗笑,心里的那点懊恼早就烟消云散了。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打理院子里的花,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会带着年糕去附近的公园散步。阳光好的午后,裴颜会在书房看书,沈黎就在旁边处理工作,年糕趴在窗台上打盹,岁月静好得像首温柔的诗。
有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年糕蜷缩在他们中间,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沈黎,”裴颜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会这样过很久很久吗?”
沈黎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会的。”他伸手,轻轻握住裴颜的手,“会一直这样,直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路,还要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年糕的后代在脚边跑。”
裴颜笑了,眼角的细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凑近,在沈黎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像多年前那个雨夜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好啊。”
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拥抱着相拥的两人和一只猫。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慢慢沉淀,酿成了最醇厚的时光。而这样的时光,还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第十季
日子像院子里的藤蔓,不声不响地爬满了时光的篱笆。转眼又是几年,沈黎从职场新人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裴颜也成了出版社里小有名气的编辑。年糕添了个伴,是只捡来的三花流浪猫,被他们取名叫“团子”,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秋天的时候,裴颜生了场病,不算严重,却总没精神。沈黎推掉了所有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变着花样给他做清淡的饭菜。
“今天炖了山药排骨汤,你多喝点。”沈黎把汤碗递到裴颜面前,又拿起勺子帮他撇去浮油。
裴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他轻声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沈黎转过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放心:“在我这儿,你就不用逞强。”他坐到裴颜身边,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该我了。”
裴颜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踏实得很。年糕和团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左一右趴在他们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病好后,裴颜提议去郊外的民宿住两天。沈黎立刻调了休,收拾行李时,还不忘把裴颜的围巾和暖手宝塞进包里。
民宿在山脚下,院子里种着大片的向日葵,这个季节正开得灿烂。傍晚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古镇吗?”裴颜忽然说,“你给我买了兔子糖画。”
“当然记得,”沈黎笑了,“你还偷偷亲了我脸颊。”
裴颜的耳朵有点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就你记性好。”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沈黎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那是他们前年偷偷去做的,没有仪式,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郑重。
夜里,两人躺在民宿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裴颜忽然想起刚认识沈黎的时候,那个在图书馆里眼神明亮的少年,怎么也想不到,会和他一起走过这么多年。
“沈黎,”他轻声喊他的名字,“我们好像……越来越像了。”
沈黎转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他的表情,笑了:“是好事啊。”他凑过去,在裴颜唇上轻轻吻了吻,“日子过着过着,就长成彼此的样子了。”
裴颜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气息里。是啊,他们的喜好渐渐重叠,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相似的温和,就像两棵依偎着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天上相互扶持。
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菊花开了。沈黎搬了把梯子,裴颜扶着梯脚,两人一起把晾晒的被子收下来。阳光的味道混着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温暖又安心。
“明年春天,我们在院子里种点草莓吧?”裴颜说。
“好啊,”沈黎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结果了,给你做草莓酱。”
年糕和团子在旁边追逐打闹,撞翻了裴颜刚浇完花的水壶,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个相视而笑的人影。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没有波澜壮阔的起伏,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藏在琐碎里的,细水长流的温柔。就像这院子里的花,一年年开了又谢,却总有新的嫩芽,在时光里,悄悄酝酿着下一个春天。
第十一季
又是一个飘雪的冬天,沈黎提前结束了工作,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回到家。裴颜正坐在窗边看书,膝头盖着毛毯,年糕蜷在他腿上打盹,团子则趴在旁边的暖气片上,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听到开门声,裴颜抬起头,眼里瞬间漾起笑意:“回来啦?”
“嗯,给你带了好东西。”沈黎把袋子举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走到窗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笼子,里面是两只毛茸茸的仓鼠,正抱着木屑打转转。
“你怎么买了这个?”裴颜有些惊讶,放下书凑过去看,眼睛亮晶晶的。
“上次逛花鸟市场,看你盯着它们看了好久。”沈黎笑着打开笼子,小心翼翼地把仓鼠捧出来,“给年糕和团子找个新朋友,也给你解闷。”
仓鼠胆子小,缩在沈黎手心里不动,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裴颜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绒毛,软得像一团云。“叫什么名字好呢?”他转头问沈黎。
“叫‘糯米’和‘豆沙’吧,跟年糕、团子凑一对,都是吃的。”沈黎的提议逗得裴颜笑出了声。
那天下午,两人就在客厅里给仓鼠布置小窝,年糕和团子蹲在旁边围观,时不时伸出爪子扒拉一下笼子,惹得裴颜不停念叨“不许欺负新朋友”。沈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像一杯温在炉上的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暖得人心头发烫。
过了两年,沈黎的公司在邻市开了分部,想调他过去当负责人,待遇优厚,却意味着要两地分居。沈黎拿着调令回家,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裴颜正在厨房煮汤圆,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波澜:“你想去吗?”
“不想。”沈黎说得很干脆,“太远了,我不想跟你分开。”
裴颜笑了笑,把煮好的汤圆盛出来,推到他面前:“其实你可以考虑的,机会难得。”
“那你怎么办?”沈黎皱起眉。
“我可以申请调到出版社的邻市分部啊,”裴颜舀了个汤圆递给他,“刚好那边最近在招人,我早就留意了。”
沈黎愣住了,看着他眼里的坦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原来裴颜早就为他考虑好了一切。他放下勺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裴颜,下巴抵在他发顶:“学长,你怎么总能想到这么多?”
“因为是我们啊。”裴颜转过身,回抱住他,声音轻轻的,“不管去哪里,只要在一起就好。”
他们最终还是去了邻市,在新的城市租了套公寓,窗外能看到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搬家那天,仓鼠“糯米”和“豆沙”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年糕和团子则趴在沈黎的肩膀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安顿下来的第一个周末,两人沿着河边散步,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晚风带着水汽的清凉。沈黎牵着裴颜的手,十指紧扣,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子一样。
“你看,”沈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长椅,“像不像我们第一次确定关系时,在宿舍楼下坐的那张?”
裴颜看过去,确实有几分相似。他笑了笑,靠在沈黎肩上:“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很快,”沈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但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很值得。”
河水静静流淌,载着夕阳的余晖,也载着两个相依的身影。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路边开满了温柔的花,而他们会一直牵着手,慢慢走下去,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直到白发苍苍,也依然是彼此眼里,最温暖的光。
第十二季
夜晚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沈黎洗完澡出来,看到裴颜正坐在床边翻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他走过去,习惯性地从背后轻轻环住对方的腰,下巴搁在裴颜的肩窝处,带着沐浴后的湿热气息。
“在看什么?”沈黎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裴颜侧过头,鼻尖蹭到他的脸颊,轻笑了一声:“之前淘来的旧诗集,挺有意思的。”他合上书,转过身面对沈黎,伸手抚平他浴袍上的褶皱,“头发还没擦干,会着凉的。”
说着,裴颜起身去拿毛巾,回来仔细地帮沈黎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轻柔的力道,让沈黎舒服地眯起了眼。等头发半干,裴颜才放下毛巾,却被沈黎一把拉进怀里,跌坐在他腿上。
“学长,”沈黎的呼吸拂过裴颜的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今天累不累?”
裴颜的耳朵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白天整理新搬的家,确实有些疲惫。沈黎见状,便抱着他往床上躺,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两人并排躺着,中间只隔着薄薄的空气,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银辉。沈黎伸出手,将裴颜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耳垂,引来对方一阵轻颤。他低下头,在裴颜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接着是鼻尖,然后是唇角。
裴颜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沈黎的衣角。沈黎的吻温柔而耐心,像春雨滋润大地,一点点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和不安。直到两人呼吸交缠,沈黎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可以吗?”
裴颜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撞进沈黎盛满温柔与珍视的眼眸里,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像羽毛落在心尖。
沈黎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柔软填满,他再次吻住裴颜,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两人交叠的手臂,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滚烫的温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沈黎才放缓了动作,将裴颜紧紧拥在怀里。裴颜累得睁不开眼,只能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摇篮曲。沈黎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还好吗?”他低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裴颜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含糊而依赖:“嗯……”
沈黎笑了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拉过被子盖好两人。月光依旧明亮,照亮了裴颜恬静的睡颜,也照亮了沈黎眼里化不开的温柔。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
裴颜往他怀里缩了缩,彻底沉入了梦乡。沈黎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重量,心里踏实得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他们的亲密,无关欲望的宣泄,只有彼此交付的信任和深植于心的爱意,在静谧的夜色里,悄然绽放成最温柔的模样。
第十三季
夜深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沈黎从身后轻轻环住裴颜,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的皮肤。裴颜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抱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黎交握在自己腹前的手。
“今天好冷。”沈黎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被雪夜浸润过,“抱着你就暖和多了。”
裴颜的耳尖泛起薄红,轻声应道:“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沈黎慢慢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过裴颜柔软的发,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去床上睡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裴颜点了点头,由着沈黎牵着自己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时,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黎,眼里映着月光,像盛着一汪浅浅的湖。沈黎看懂了他眼里的犹豫,也读懂了那份藏在深处的信任,他放缓脚步,与裴颜并肩而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别怕。”沈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漫开来,将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氛围里。沈黎先躺了进去,往旁边挪了挪,给裴颜留出足够的位置。裴颜迟疑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渐渐变得同步。过了一会儿,沈黎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面对着裴颜。昏黄的灯光下,裴颜的睫毛很长,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抿成浅浅的弧度,带着点紧张,又透着温顺。
沈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拂开裴颜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裴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撞进沈黎盛满温柔的眼底。
“裴颜。”沈黎低低地喊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裴颜的声音也很轻。
沈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点点凑近,直到两人的鼻尖相抵。他能闻到裴颜呼吸里淡淡的薄荷糖味道,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让人心里发痒。他停顿了几秒,确认对方没有抗拒,才轻轻闭上眼,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像雪花落在唇上,带着试探,也带着珍视。裴颜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睫毛轻轻扫过沈黎的脸颊,像羽毛拂过心尖。
不知过了多久,沈黎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裴颜的,呼吸有些不稳。“我……”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裴颜轻轻按住了嘴唇。
裴颜的指尖带着点凉意,眼神却很亮,像落了星光。他摇了摇头,主动凑上前,回吻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有犹豫,只有满满的信任与交付。月光悄悄爬上床沿,温柔地拥住相拥的两人,将所有的情意都藏进了静谧的雪夜里。
第二天清晨,裴颜是被阳光晒醒的。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沈黎紧紧抱在怀里,像只被大型犬护着的猫。沈黎还没醒,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裴颜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悄悄伸出手,抚平他蹙着的眉头,指尖划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沈黎像是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裴颜,瞬间清醒过来,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甜得像蜜糖。
“早。”裴颜的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沈黎笑了,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宝藏。“下雪的夜晚,果然适合抱着你睡。”
裴颜被他说得脸红,伸手推了他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窗外的阳光正好,雪后的世界一片洁白,屋里的温度却暖得像春天。属于他们的日子,还在继续,带着清晨的微光,和往后余生的所有温柔。
第十四季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细的光带。沈黎赖床的毛病又犯了,把脸埋在裴颜颈窝蹭了蹭,声音含糊不清:“再睡会儿……”
裴颜被他蹭得发痒,轻笑出声:“再不起,上班要迟到了。”
沈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又在他起身时猛地拉住,趁其不备在脸颊上偷了个吻,像只得逞的大型犬,笑得一脸得意。裴颜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洗漱时,两人挤在小小的卫生间里,牙刷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沈黎看着镜子里裴颜泛红的眼角,突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今天晚上吃什么?我买了排骨,给你做糖醋的。”
“好啊。”裴颜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弯起。
日子就像这样,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透着藏不住的甜。
开春后,他们真的养了只猫,是只雪白的布偶,眼睛像蓝宝石,温顺又黏人。沈黎给它取名叫“年糕”,说长得像裴颜,软乎乎的。
年糕果然跟裴颜格外亲,总喜欢蜷在他腿上睡觉,沈黎每次想抱,它都傲娇地甩甩尾巴躲开,惹得沈黎总假装吃醋:“你看它,明显偏心。”
裴颜笑着把年糕抱起来,塞进沈黎怀里:“多抱抱就亲了。”
沈黎不情不愿地接过,却在年糕伸出小舌头舔他手时,瞬间软化,小心翼翼地摸着它的毛,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裴颜看着一人一猫和谐相处的画面,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周末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带着年糕去公园散步。沈黎推着小推车,裴颜牵着绳子,年糕坐在推车里,好奇地探着头看四周,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你看,大家都羡慕我们呢。”沈黎笑得得意。
裴颜白了他一眼,却在他伸手牵过来时,乖乖地握住。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腕上的猫爪和狗爪手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首轻快的歌。
有次公司团建,还是去当初那片山里徒步。沈黎依旧背着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给裴颜的东西,还有给年糕带的小零食。走到半山腰时,他突然停下来,从包里翻出个小盒子,单膝跪地,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对银色的尾戒,上面分别刻着一个小小的“黎”和“颜”。
“裴颜,”沈黎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认真,“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早,但我想告诉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特别好。以后的日子,能不能……一直跟我走下去?”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的掌声,裴颜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笑得像个大金毛,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眼眶有点发热,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好。”
沈黎激动地站起来,把尾戒套在他手上,又把另一只套在自己手上,然后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裴颜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眼角的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他们心里悄悄绽放的,名为“永远”的花。
下山时,沈黎依旧坚持要骑车带裴颜。裴颜坐在后座,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黎,”裴颜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沈黎的声音带着笑意,脚下的自行车蹬得更稳了。
回家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好像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和欢喜。
第十五季
尾戒戴上的那天起,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多了层沉甸甸的安稳。就像沈黎自行车的链条,磨合得越发顺畅,每一次转动都带着笃定的节奏。
裴颜生日那天,沈黎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回了家。推开门的瞬间,裴颜愣了——客厅的墙上挂着幅新画,是他画的那片芦苇荡,被沈黎装裱得格外精致。画的下方,摆着个小小的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们攒下的“宝贝”:那对小泥人、磨损的风筝线轴、第一次一起吃的草莓蛋糕盒子,还有两本叠在一起的笔记本,一本封面画着猫,一本画着狗。
“我找了个师傅定做的,”沈黎挠着头笑,“以后我们的故事,都能往这里面塞。”
裴颜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玻璃柜的边缘,眼眶有点发热。他转头看向沈黎,对方正捧着个小小的蛋糕站在那里,蜡烛的光映在他眼里,像落了星星。
“又老了一岁。”裴颜笑着说。
“才没有,”沈黎走过来,把蛋糕递给他,“在我这儿,你永远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会脸红的裴颜。”
那天晚上,年糕趴在他们中间,尾巴轻轻扫着沈黎的手背。两人靠在沙发上,翻看着那本画着猫的笔记本,里面记着些细碎的日常:“今天沈黎煎蛋没糊”“他把最后一颗草莓给我了”“下雨时,他的伞永远偏向我这边”……字迹清秀,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温柔。
“原来你偷偷记了这么多。”沈黎的声音有点哑。
裴颜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他:“你的呢?”
沈黎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本子,里面贴满了照片:裴颜在芦苇丛里的侧影、两人手腕上手链的特写、第一次出差时并排的车票……最后一页,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一行字:“想和他,从春天走到冬天,又从冬天走回春天。”
裴颜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凑过去在沈黎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年糕似乎被惊动了,“喵”了一声,往裴颜怀里缩了缩。
“你看,它都嫌你肉麻。”裴颜笑着说。
沈黎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他发顶:“嫌也没用,这辈子赖定你了。”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玻璃柜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屋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年糕轻轻的呼噜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后来的后来,那辆旧自行车被沈黎擦洗干净,挂在了阳台的墙上,成了家里一道特别的风景。玻璃柜里的“宝贝”越攒越多,有他们第一次养的猫的爪印泥,有一起种下的绿植开出的第一朵花,还有两张叠在一起的老年证——那是很多很多年后,他们一起去办的。
夕阳下,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牵着只懒洋洋的老狗,像极了年轻时的他们。
“还记得第一次带你骑车吗?”沈黎的声音有点含糊,却带着笑意。
裴颜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记得,你骑得太快,我差点掉下去。”
“那时候你还不敢抓我的腰呢。”
“谁让你总不正经。”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的温柔,像年轻时那片永远吹着暖风的芦苇荡,轻轻拂过岁月的长河,留下满世界的清甜。
第十六季
最近。裴颜发现沈黎越来越黏人了,就像一只黏人的猫咪一样。
“裴颜!”,沈黎喊道
“怎么了?大金毛?”因为沈黎比裴颜起得早,沈黎已经下楼了
“不许叫我大金毛!”沈黎的语气带着一点生气
“行行行,不叫了,赶紧说有什么事?”
“没事,我叫着玩的!”是你刚想说出口,却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如果把裴颜惹生气了怎么办?,他可不好哄我得找个借口!沈黎看了看手边的锅铲,!我就说。让裴颜帮我做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太聪明了!”,裴颜看着一脸坏笑的沈黎心里不禁感觉有点危险,这个傻子又在想什么?不会又在想不该想的吧?可是想着想着,忽然身体突然往前一倒,一抬头发现是沈黎拉住了他,裴颜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怎么突然有点儿……可是还没想完身体突然被抱了起来,沈黎两三步的把裴颜抱到了沙发上,还没等裴颜反应过来沈黎突然压了上去,裴颜看着沈黎的眼睛,好像要被吸进去了一样越陷越深,沈黎用力的吻了上去,裴颜非常震惊沈黎到底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干什么,先把我放开”,可是回应他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撞击,
“别……沈黎……别……你快停下来……求你了”裴颜哀求着沈黎。可是沈黎就和没听见的一样
“别!”
“学长,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第十七季
做完之后——裴颜感觉浑身酸痛,身体不听使唤,裴颜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5点了,难道他是被*晕了过去?
“沈黎简直不是人,叫我下来就是为了做这个?”裴颜越想越生气,他趴着缓了缓随后他拿起了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夜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床沿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沈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他走到床边,看着裴颜正低头翻着一本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对方,下巴搁在颈窝处,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刚出浴的慵懒。
裴颜侧过头,鼻尖蹭到他温热的皮肤,轻笑一声:“一本旧诗集。”他合上书,转身面对着沈黎,眼里映着灯光,像盛着细碎的星子,“头发没擦干,会着凉的。”
说着,他伸手抚上沈黎的发,指尖穿过湿润的发丝,慢慢帮他擦拭。沈黎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等头发差不多干了,裴颜收回手,却被沈黎一把抓住,轻轻一带,两人便一同倒在了床上。沈黎撑着手,悬在裴颜上方,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今天年糕好像格外黏你。”裴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声说,试图掩饰心里的悸动。
“它哪有你黏人。”沈黎笑了,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落下般轻柔,“不过,我喜欢你黏我。”
裴颜的耳尖泛起薄红,却没有躲开,只是抬手,轻轻抚上沈黎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沈黎的呼吸渐渐变得沉缓,他慢慢低下头,吻落在裴颜的唇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抑制不住的温柔。
这个吻很轻,像月光漫过湖面,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裴颜微微仰头,回应着他,手臂缓缓环上他的肩,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月光悄悄爬上床榻,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仿佛要将这安稳的瞬间,轻轻裹进时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黎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裴颜的,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累了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暖意。
裴颜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轻声道:“不困。”
沈黎笑了,重新将他拥进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裴颜靠在自己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就再躺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
裴颜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的尘埃。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温热的体温,和彼此相依的安稳。
月光静静流淌,屋里的灯光柔和得像一团雾,将两个依偎的身影温柔包裹。岁月漫长,却总有这样的时刻,让人心安得想要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第十八季
裴颜早已醒了,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眼底漾着笑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沈黎乱糟糟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浅金,连带着他怀里的年糕都像是撒了层糖霜。
“快起吧,今天要去给年糕打疫苗。”裴颜伸手,替沈黎拂开额前的碎发。
沈黎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怀里的年糕趁机挣脱,蹿到裴颜腿上蜷成一团,尾巴得意地晃了晃。沈黎看着这“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故意板起脸:“晚上不给你开罐头了。”
年糕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裴颜的手,发出委屈的“喵呜”声。裴颜笑着摸了摸它的背:“别听他的,罐头早就准备好了。”
沈黎凑过来,在裴颜脸上偷了个吻,语气酸溜溜的:“还是你对它好。”
“难道我对你不好?”裴颜挑眉。
“好,”沈黎立刻改口,笑得像只讨食的大狗,“最好了。”
给年糕打完疫苗,两人牵着它在附近的公园散步。秋意渐浓,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沈黎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盒子,递给裴颜。
“什么?”裴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枚银色的钥匙扣,上面刻着两只交叠的手,一只带着猫爪手链的印记,一只带着狗爪的。
“纪念日礼物,”沈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上次路过银饰店看到的,觉得挺像我们。”
裴颜指尖摩挲着钥匙扣,心里暖融融的。他抬头看向沈黎,对方正紧张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
“很喜欢。”裴颜笑着说。
沈黎松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年糕在两人脚边转着圈,尾巴摇得欢快。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沈黎从背后抱住裴颜,下巴搁在他肩上:“等我们老了,也这样坐着晒太阳,好不好?”
“好啊。”裴颜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到时候年糕要是还在,就让它趴在我们脚边。”
“它要是不在了,我们就再养一只,还叫年糕。”沈黎的声音带着笑意,“一直养下去。”
裴颜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晚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落叶在脚边打着旋。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芒晕染开,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日子就像这样,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在彼此眼底的温柔里,慢慢流淌着,带着数不尽的安稳与欢喜。
第十九季
降温那天,裴颜下班时在公司楼下看见沈黎。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站在风口里搓着手,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怎么来了?”裴颜快步走过去,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领。
“给你送点热的,”沈黎把保温杯塞到他手里,杯身滚烫,“我妈寄了些姜茶,说是驱寒的,我煮了点带来。”
裴颜打开杯盖,一股辛辣又温暖的气息漫出来。他吹了吹热气,小口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胃里,熨帖得让人想叹气。
“好喝吗?”沈黎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在等夸奖的孩子。
“嗯,”裴颜笑着递给他,“你也喝点。”
沈黎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姜茶的渍,被裴颜伸手擦掉了。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眼里的暖意比杯里的姜茶还要浓。
回去的路上,沈黎坚持要牵着裴颜的手。“天冷,揣我兜里暖和。”他把裴颜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所有寒意。
路过街角的花店时,沈黎突然停住脚步,进去买了一小束洋桔梗,白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紫边,清新又好看。
“给你的,”他把花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看它开得挺好。”
裴颜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手,轻声说了句“谢谢”。洋桔梗的香气很淡,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尖,留下痒痒的暖意。
回到家,裴颜找了个玻璃瓶把花插起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年糕凑过来闻了闻,被沈黎轻轻抱开了。“别碰,小心弄伤你。”
裴颜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它没那么娇气。”
“那也不行,”沈黎把年糕放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裴颜,“你也一样,天冷了要多穿点,别总想着风度忘了温度。”
裴颜笑着点头,转身去厨房做饭。沈黎就跟在他身后,一会儿递个盘子,一会儿剥头蒜,像只黏人的大型犬,寸步不离。
晚饭时,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暖融融的,灯光柔和,桌上的洋桔梗静静开着,散发着淡淡的香。
“明天好像要下雪。”裴颜喝了口汤,轻声说。
“那正好,”沈黎夹了块排骨给他,“明天不上班,我们在家窝着,看电影,吃火锅。”
“好啊。”裴颜笑着应下。
吃完饭,沈黎洗碗,裴颜坐在沙发上看书,年糕蜷在他腿上打盹。水声哗哗,书页翻动,偶尔夹杂着年糕轻轻的呼噜声,构成一幅温暖的画。
沈黎洗完碗出来,擦干手,在裴颜身边坐下,把他揽进怀里。“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裴颜把书合上,靠在他肩上,“碗洗好了?”
“嗯,”沈黎低头在他发顶吻了一下,“明天想吃什么火锅?我去买食材。”
“都可以,”裴颜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只要跟你一起吃。”
沈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他收紧手臂,把裴颜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却温暖如春。洋桔梗在灯光下静静绽放,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陪伴与温暖的故事,绵长而温柔。
第二十季
第二天果然飘起了雪,不大,像揉碎的盐粒,轻轻巧巧地落在窗台上,转眼积了薄薄一层。
沈黎一大早就爬起来,裹着睡衣跑到阳台看雪,回头冲屋里喊:“裴颜裴颜,真下雪了!”
裴颜被他吵醒,笑着掀开被子:“知道了,别冻着。”
等他洗漱完出来,沈黎已经把火锅底料熬上了,厨房飘着浓郁的香味。“我买了肥牛卷、虾滑,还有你爱吃的茼蒿。”他献宝似的指着冰箱里的食材,鼻尖沾了点白面粉——刚才大概是在和虾滑。
裴颜走过去,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面粉,指尖的温度让沈黎缩了缩脖子,笑着躲开:“痒。”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沈黎忙着给裴颜夹菜,肥牛卷烫熟了就往他碗里塞,虾滑煮得浮起来,也第一时间夹过去。“多吃点,天冷,补补。”
裴颜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他无奈地说:“你自己也吃啊。”
“我这就吃。”沈黎说着,夹起一筷子裴颜刚烫好的青菜,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年糕蹲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尾巴扫来扫去。沈黎夹了块煮得软烂的胡萝卜,吹凉了递到它嘴边:“就给一块,不能多吃。”
年糕叼过胡萝卜,满足地跑到沙发底下啃去了。
吃完火锅,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沈黎把毛毯裹在两人身上,裴颜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觉得格外安心。
电影放到一半,裴颜抬头,看见沈黎正盯着自己看,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怎么了?”他轻声问。
沈黎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裴颜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嗯,真好。”
雪下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才停。沈黎拉着裴颜下楼堆雪人,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沈黎滚了个大大的雪球当雪人的身子,裴颜滚了个小的当脑袋。沈黎从家里翻出围巾和帽子给雪人戴上,又找了两颗黑纽扣当眼睛,得意地拍了拍手:“你看,像不像我们俩?”
裴颜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脖子上围着沈黎那条红色的围巾,头上戴着自己的灰色帽子,忍不住笑了:“有点傻。”
“傻才可爱。”沈黎说着,突然抓起一把雪,捏成球,轻轻砸在裴颜肩上。
裴颜愣了一下,随即也抓起一把雪回敬过去。两人在雪地里闹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惊起几只落在枝头的麻雀。
闹够了,两人都冻得鼻尖通红,回到家赶紧钻进被窝暖和。沈黎把裴颜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嘴里念叨:“叫你别玩那么疯,手都冻僵了。”
裴颜任由他折腾,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样就不冷了。”
沈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把他按在怀里亲了又亲,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停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雪层,反射出柔和的光,屋里暖融融的,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声,和年糕在脚边轻轻的呼噜声。
裴颜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第二十一季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雪光映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白。
沈黎洗完澡,头发半干,带着水汽钻进被窝。裴颜正靠在床头翻书,被他一拉,顺势倒在柔软的被褥里。沈黎的气息裹着沐浴后的清爽,像带着雪后松林的味道,轻轻漫过来。
“今天堆雪人累坏了吧?”裴颜抬手,指尖穿过他微湿的发,慢慢帮他理顺。沈黎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往他怀里蹭了蹭。
“不累,”他瓮声瓮气地说,“跟你一起玩,怎么都不累。”
裴颜笑了,低头看他。月光落在沈黎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的跳脱敛去,只剩下温顺的柔和。他忍不住俯下身,在那片阴影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沈黎的呼吸顿了顿,猛地抬头,撞进裴颜含笑的眼里。下一秒,他翻身将人圈在怀里,吻落下来,带着点急切,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雪落在掌心,初时微凉,渐渐便融成了暖。
裴颜微微仰头,回应着他,指尖轻轻抓住沈黎的衣角,感受着彼此贴近的体温。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一小片肩膀,却不觉得冷——身边人的温度,早已驱散了所有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沈黎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冷不冷?”他哑着声问,伸手把滑落的被子拉回来,裹紧了两人。
裴颜摇摇头,指尖在他背上轻轻画着圈,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冷。”
沈黎笑了,重新将他拥紧,下巴搁在发顶,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窗外的雪大概又开始下了,能听见雪花落在窗棂上的轻响,细碎又温柔。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醒了,雪大概又积厚了。”
“嗯,”裴颜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明天再去踩雪。”
“好。”
沈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只温顺的猫。怀里的人渐渐呼吸平稳,大概是睡着了。他低头,看着裴颜安静的睡颜,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悄悄在裴颜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晚安,我的裴颜。”
雪还在下,屋里却暖得像春天。被褥间的温度缓缓流淌,裹着两个相依的人,和一室安稳的梦。
第二十二季
积雪开始消融时,空气里漫着湿漉漉的寒气。沈黎把阳台那辆旧自行车取下来,蹲在楼道里擦得锃亮,车把上还系了条新的红绸带。
“开春就能骑了。”他拍着车座冲裴颜笑,额角渗着汗,像只刚追完飞盘的大金毛。
裴颜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冰凉的车把:“天气还冷呢。”
“不冷,你看这太阳多好。”沈黎拽着他的手腕往楼下跑,“带你试试,我给车链条上了新油,顺滑得很。”
自行车穿行在融雪的街道上,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裴颜坐在后座,环着沈黎的腰,能闻到他外套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点泥土的清新。
“你看那棵树!”沈黎突然减速,指着路边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间冒出几个嫩绿色的芽,“发芽了!”
裴颜抬头望去,嫩芽裹在透明的薄衣里,像藏着整个春天的秘密。他忍不住笑了,轻声说:“是挺好看的。”
沈黎把车停在路边,从车筐里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刚买的草莓,颗颗饱满。“给,尝尝春天的味道。”他挑了颗最大的递到裴颜嘴边,指尖沾着点露水。
裴颜咬下草莓,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酸,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感觉——柔软又鲜活。
回去的路上,沈黎骑得很慢,风里带着暖意。裴颜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天,沈黎找了个新灯泡换上,亮灯的瞬间,裴颜看见他头顶沾了片蜘蛛网,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沈黎伸手去摸,反而把蛛网蹭得更乱。
裴颜踮起脚,替他把头发理顺,指尖划过发梢时,被沈黎一把抓住。他顺势将人抵在墙上,低头吻下来,带着草莓的甜香。
“灯亮了。”裴颜偏过头喘着气,耳尖泛红。
“嗯,亮了。”沈黎的声音有点哑,目光落在他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比草莓甜。”
声控灯突然灭了,楼道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回荡。沈黎摸索着握住裴颜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回家给你做草莓酱。”
厨房的灯光暖黄,沈黎系着围裙熬草莓酱,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里,裴颜靠在门框上看他。他把熬好的酱装进玻璃罐,封盖时沾了点在指尖,下意识地舔了舔。
“给我尝尝。”裴颜走过去。
沈黎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含住勺子,眼里的笑意像化不开的糖。“甜吗?”
“甜。”裴颜点头,突然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草莓酱的甜混着彼此的气息,在舌尖漫开。年糕蹲在脚边,“喵”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被冷落。
沈黎笑着把裴颜搂得更紧,心里像被春天的阳光填满了,暖得发胀。他知道,这个春天,会和往后的无数个春天一样,充满了草莓的甜,和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数不尽的温柔。
第二十三季
可是好景不长——(故事的走向若转向分离,总会带着些难掩的涩味。)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敲打着窗户,像要把整座城市的喧嚣都砸进泥土里。裴颜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每叠一件衣服,都像在撕扯一段揉皱的时光。
沈黎就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里还攥着那枚磨得发亮的尾戒,是去年裴颜生日时一起打的,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像被雨水泡过。
裴颜背对着他,没回头,叠衣服的手顿了顿:“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其实也说不上具体的缘由,只是日子像褪色的旧照片,那些曾经让心跳加速的瞬间,渐渐变得模糊。沈黎的话越来越少,裴颜的笑也越来越淡,像是两条平行线,曾经有过交集,却终究要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沈黎走过来,想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刚碰到布料,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我改。”他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彻底,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发疼。
“不是你的错。”裴颜终于转过身,眼眶泛红,“我们都没变,只是……不再合适了。”
那盒没吃完的草莓酱还放在冰箱里,玻璃罐上的标签已经泛黄。沈黎看着它,突然笑了笑,笑声里裹着哽咽:“你说过,草莓酱要配刚烤的吐司才最好吃。”
裴颜别过脸,不敢看他。那些关于春天的记忆,关于自行车后座的风,关于楼道里的吻,此刻都变成了细密的针,扎得人喘不过气。
行李不多,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完了。裴颜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顿了很久。
“沈黎,”他轻声说,“照顾好自己。”
沈黎没回应,只是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直到门“咔哒”一声关上,他才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雨声里,好像还能听见那天在自行车上,裴颜笑着说“发芽了”的声音。
后来,那辆旧自行车还停在阳台,红绸带褪成了浅粉色。沈黎偶尔会擦一擦,却再也没骑过。冰箱里的草莓酱,最后过期了,被他倒进垃圾桶时,手指抖了很久。
裴颜换了城市,偶尔在深夜看到手机里存着的合照,照片上的沈黎笑得像个傻子,背景里的梧桐树刚抽出嫩芽。他会愣神很久,然后轻轻按灭屏幕。
有些故事,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却悄无声息。就像那场春天的雪,融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十四季
(时间是最钝的刀,慢慢磨掉尖锐的疼,却留下洗不掉的印子。)
裴颜在新城市的工作渐渐稳定,租的公寓楼下有棵老槐树,初夏时会开一串一串的白花,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他偶尔会在树下站一会儿,想起沈黎总说他像槐花,看着素净,凑近了才有清甜味。
那天加班到深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阳台角落里,那辆旧自行车的红绸带换成了新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裴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着,终究没回。
沈黎那边,倒像是有了某种默契,之后再没发过消息。只是裴颜偶然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听说,他辞了职,去了南方,据说是那边有片很大的草莓园。
秋末的时候,裴颜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散场时在酒店大堂撞见了沈黎。
他瘦了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那枚尾戒还戴着。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好久不见。”还是沈黎先开了口,声音比以前沉了些。
“嗯,好久不见。”裴颜的心跳乱了节拍,目光下意识地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展架上——是草莓园的宣传海报,上面的沈黎笑得很舒展,怀里抱着一捧鲜红的草莓。
“来出差?”沈黎问。
“嗯。”裴颜点头,“你呢?”
“过来谈合作,”沈黎顿了顿,补充道,“草莓酱做得还不错,想拓展点渠道。”
提到草莓酱,空气安静了几秒。裴颜想起那个被扔掉的玻璃罐,喉结动了动:“挺好的。”
“要不要……尝尝新做的?”沈黎的语气带着点试探,像怕被拒绝的孩子。
裴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他们在酒店旁边的咖啡馆坐了会儿,沈黎从包里拿出一小罐草莓酱,拧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漫开来。他递过勺子:“没放太多糖,你以前总说太甜腻。”
裴颜舀了一点,入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舌尖似乎多了点说不清的涩。
“味道没变。”他轻声说。
“人也没变。”沈黎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就是……学会了怎么把草莓酱做得更久一点。”
裴颜的心猛地一揪,没接话。
临走时,沈黎说:“那辆自行车,我托人运到南方了,红绸带是新换的,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骑了,随时告诉我。”
裴颜抬头看他,发现他眼里的光,和那年在雪地里看自己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不同。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远。裴颜握着那罐没吃完的草莓酱,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不会像雪一样融化消失,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藏在时光里,等着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冒出来,带着一点甜,一点涩。
就像此刻,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沈黎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
裴颜笑了笑,回了两个字:“你也是。”
第二十五季
(日子像杯温水,慢慢温着那些没说透的话。)
沈黎的草莓酱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他寄了几罐给裴颜常去的那家面包店,没留名字,只说“给常买全麦吐司的先生”。
裴颜第一次在面包店看到熟悉的玻璃罐时,指尖顿了顿。店员笑着说:“这是新合作的牌子,老板说这款低糖,特别适合配全麦吐司。”
他买了一罐回家,抹在吐司上咬了一口,甜味里裹着点微酸,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窗外的槐花落了又开,他坐在桌边,慢慢吃完了一整片吐司。
那天之后,他开始偶尔给沈黎发消息,大多是关于草莓酱的反馈——“今天的吐司烤得有点焦,配着倒不腻了”“楼下的便利店进了你的货”。
沈黎总是秒回,话不多,却看得出来认真:“下次寄你台小烤箱,温度好控制。”“那家便利店我谈了三个月。”
入了冬,裴颜感冒发烧,躺了两天没出门。第三天早上,门铃响了,快递员递来一个保温箱,打开是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还有张便签,字迹还是那么潦草:“老方子,趁热喝。”
裴颜捧着姜汤,手指烫得发红,心里却暖得发涨。他拍了张姜汤的照片发过去,附了句:“有点辣。”
沈黎回了个笑脸,紧跟着一条:“我这边草莓棚的 heater(加热器)坏了,修了半天才弄好,手冻僵了,字写得歪。”
裴颜看着那句英文,想起沈黎以前总笑自己英语差,现在却学着用这些零碎的词,忍不住弯了嘴角。
跨年那天,裴颜加班到深夜,走出办公楼时,看见路灯下站着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是沈黎。
他鼻尖冻得通红,看见裴颜,眼睛亮了亮:“刚到,怕你加班没吃晚饭。”
保温袋里是刚煮的汤圆,芝麻馅的,还冒着热气。两人站在路边,哈着白气,分着吃一碗汤圆。
“怎么来了?”裴颜问。
“草莓园年底歇业,闲得慌。”沈黎含糊地说,目光却没离开他的脸,“这边跨年有烟花,一起去看看?”
远处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绚烂的光映在两人脸上。裴颜看着沈黎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很久前那个雪夜,他说“那就再养一只”时的样子。
“好啊。”他轻声说。
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了沈黎惊喜的表情。他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裴颜的手。这一次,裴颜没有躲开。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汤圆还暖。有些故事,或许不会像雪一样融化消失,它们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季节,重新发芽。
第二十六季
裴颜接到医院电话时,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公室,打车赶往机场,一路指尖冰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护士那句“家属尽快过来”。
母亲走得很突然,前几天通电话时还笑着说想吃他做的糖醋排骨。裴颜跪在灵前,看着黑白照片里母亲温和的笑,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守夜的那几天,他几乎没合眼,直到沈黎出现在灵堂门口,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断了线。
沈黎是连夜从南方赶来的,身上还带着草莓园的泥土气息,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走到裴颜身边,替他披上一件厚外套,然后接过他手里的香,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躬。
守灵的夜晚很冷,沈黎搬了张椅子坐在裴颜旁边,偶尔递过一杯热水,或者在他恍惚时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示意有人来祭拜。裴颜靠着墙,目光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沈黎就那么陪着,不打扰,却让他觉得没那么孤单。
葬礼结束后,裴颜在母亲空荡荡的老房子里整理遗物。打开衣柜最底层的箱子,里面除了母亲的旧衣物,还有一叠他高中时的奖状,每张背后都有母亲用红笔写的日期。他蹲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黎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兽。“我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踏实的力量。
裴颜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肩上,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崩了出来。沈黎任由他靠着,手臂紧紧环着他,直到他哭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
“阿姨以前总夸你,说你做事稳当,”沈黎轻声说,“她还说,知道你在我身边,她放心。”
裴颜愣住了。他从不知道,母亲早已看穿了他们之间的过往,甚至……是默许的。
整理完遗物,沈黎陪裴颜在老房子住了几天。白天一起打扫院子里的落叶,晚上坐在客厅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听裴颜讲小时候的事——母亲如何踩着缝纫机给他做书包,如何在暴雨天背着发烧的他去医院。
离开那天,沈黎帮裴颜锁好门。转身时,裴颜突然说:“沈黎,谢谢你。”
沈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很久以前那样:“跟我说什么谢。”
车子驶离老城区时,裴颜回头望了一眼,母亲家的窗户隐在树影里,安静得像个梦。沈黎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
有些告别是终点,却也可能是另一种开始。就像母亲用一生的温柔托举他前行,而身边这个人,正用沉默的陪伴,陪他慢慢接住那些散落的碎片,重新拼凑出生活的模样。
第二十七季
母亲走后的第一个春天,裴颜跟着沈黎回了趟南方的草莓园。
大棚里暖意融融,满眼都是翠绿的藤蔓,缀着一颗颗红透的草莓,像散落在绿毯上的红宝石。沈黎穿着沾了点泥土的胶鞋,弯腰摘了颗熟透的,递到裴颜嘴边:“尝尝,这品种叫‘蜜雪’,比以前的甜。”
裴颜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总这样,把刚摘的草莓洗干净,挑最大最红的塞给他。
“怎么了?”沈黎看出他的异样,伸手替他拂去沾在肩头的草屑。
“没什么,”裴颜摇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好的。”
沈黎没再多问,只是牵起他的手,往大棚深处走。阳光透过塑料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草莓园的小屋很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沈黎在院子里种了些向日葵,此刻正朝着太阳,开得热烈。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听着虫鸣,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妈以前总说,人走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裴颜轻声说。
沈黎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那枚重新戴上的尾戒:“那阿姨肯定在笑呢,看我们现在这样。”
裴颜侧头看他,沈黎的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像很多年前在雪地里,他说“堆雪人吧”时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身边这个人,用温柔一点点填平了。
第二天,沈黎带着裴颜去了附近的小镇,在一家老木匠铺里,订做了两个小小的木牌。沈黎在上面刻了字,一个写着“颜”,一个写着“黎”,下面都缀着一颗小小的草莓图案。
他们把木牌挂在了草莓园入口的梧桐树上,风一吹,木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悄悄话。
“以后每年都来挂一个,”沈黎看着他,眼神认真,“等挂满了,我们就把这棵树种成参天大树。”
裴颜笑着点头,伸手抱住了他。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草莓的甜香,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换一种方式留在心里。就像母亲的爱,化作了天上的星星;就像他们错过的时光,变成了此刻紧紧相握的手,和往后无数个,能一起看草莓成熟的春天。
第二十八季
梧桐树上的木牌又多了一块时,沈黎在草莓棚里给最后一排藤蔓浇完水,回头看见裴颜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小小的保温桶。
“刚从镇上买的豆浆,还热着。”裴颜走过来,把桶递给他,指尖沾着点晨露的湿意。
沈黎擦了擦手上的泥,接过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裴颜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伸手替他拨开,“想过来看看你。”
阳光穿过塑料膜,在裴颜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沈黎突然放下保温桶,握住他的手腕,那枚尾戒硌在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裴颜,”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们……重新开始吧。”
裴颜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雪地里递暖手宝的少年。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沈黎的手,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沈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用力把裴颜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我还以为……”他的声音闷在裴颜颈窝,带着点后怕的哽咽,“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回来了。”裴颜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再也不走了。”
大棚里的草莓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藤蔓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传来村民的谈笑声,近处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声,像一首失而复得的歌。
晚上收拾行李时,裴颜翻出那个装着旧物的盒子,里面有沈黎画的猫爪笔记本,有那枚差点被丢掉的尾戒,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两人第一次在芦苇荡拍的,沈黎笑得露出小虎牙,裴颜的耳朵红得像草莓。
沈黎凑过来,从背后环住他:“还留着这些?”
“嗯,”裴颜把照片放进新的相册里,“以后还要添很多新的。”
沈黎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眼里的笑意像化不开的蜜糖。“好啊,”他说,“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填。”
那天夜里,两人躺在小屋的床上,窗外是虫鸣和蛙叫,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淡淡的光。沈黎握着裴颜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尾戒,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黎,”裴颜轻声说,“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嗯,”沈黎应着,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她肯定在天上看着呢,说‘这俩孩子,总算不折腾了’。”
裴颜笑出了声,眼角却有点发热。他知道,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辗转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就像这草莓园的春天,纵然经历过寒冬,终究会迎来满棚的甜。
第二天清晨,沈黎骑着那辆从北方运回来的旧自行车,载着裴颜在田埂上慢慢晃。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车把上的红绸带在阳光下飘得欢快。
“你看,”沈黎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今年的草莓,比去年的更甜。”
裴颜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故事,绕了很远的路,错过了很多风景,却终究会在对的地方,重新长出温柔的枝芽。就像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