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弟今年19岁,习得性失助、躺平摆烂,甚至抑郁、昼夜颠倒...
对目前的人生态度就是:“有吃就吃,有睡就睡,有钱就续网费。什么都没有,就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来到我家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因为6月1日刚好我结婚,加上他在台州看护了因车祸手术住院的母亲,所以当时给了他1千多红包。
结果1周的时间,全部在网吧花光,陆续每次再给了100、几十的这样的碎钱,就真的是有钱就去上网,一上就是一晚,要不是隔天要不是当天深夜再回家。
我跟我弟很少生活在一起,一是我们相差了12岁,他出生,我上初中读寄宿了。二是他出生刚好老爸出轨,老妈发疯,家庭破裂,也不是对他没什么好感,而是更多时候他是我利用吸引父母关注的工具。比如:老妈在打牌,我就会故意把他弄哭、弄伤,让她没有办法打牌;就从父母离异开始,我们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只要他一生病,我就可以打电话给老爸,老爸也就可以回到老家。所以很多时候,他是我可以牵制父母的工具。
二是我从小就被要求带叔叔家的孩子,从二三年级开始就损失了很多跟同龄人玩的时间,所以我不想再带弟弟,因为父母身份的安全感,我敢于轻易反抗,不照顾、不帮忙。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的日子,但只要没有家人在场的注意、没有那些情绪的牵扯别人的视线,就我和他的相处,我对他是充满情感和联结的。所以从小回到家了就帮他洗澡,给他清洁,教他刷牙,跟他说一些会的技能。我的东西愿意给他用,能吃好吃的了就带他去吃,甚至有收入也经常买一些东西送到他的学校去。还有带他第一次坐飞机,高兴的扒着窗外。然而这些记忆是很断断续续的,因为占用了生活中极少数的时间。
我能记住:他小的时候,看着我在画画,说姐姐我也想学画画;然后想要跟我玩,我坐车去县城了他却跟着车跑到县城;也记住他吃到肯德基的时候,开心的表情。当时他满身穿着都是堂弟小时候不要的衣服。我偶尔会给他买衣服,他收到衣服会很开心。给他玩我的Ipad,他会很听话;从小几块钱就可以让他帮我去拿一个东西。
而现在却是:“带他去攀岩,他不愿意去第二次;”“学不学?” “不学” “想吃什么?” “随便”。冬天过年穿走我的裤子,现在夏天,还在穿着。背的是前几年给他的旧包,拉着我不用了的行李箱。头一次让他自己买票过来绿皮火车硬座摇二十多个小时过来。过年给他新的东西,他没用过,还在行李箱里面放着。
我并不是要评判他的生活,我也不能、无法评判。而是由心酸、震惊打动的敬仰所产生的好奇。他经历了怎样的生活和社会性的考验。简单来说:他怎么就变成今天了这副模样。
其实我知道也并不知道,我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物质条件极度奢靡,手机换了一个又要一个,总是吵着要买名牌的衣服和鞋子,爷爷奶奶总是因为心疼他,买下他想要的东西给他。我妈条件也不好,总要我妈给他买电脑,甚至前段时间我妈又跟我说:他买了一个一万多的手机。然而总是电脑被卖到了,球杆卖掉了。手机用的是苹果13。穿的都是旧衣服,用的是我的旧东西。
这些年经常听到他左右要钱,要学费,又自己转学。甚至每次这个要钱战争,要从我妈烧到我爸【借了她两万块钱没还,结婚之后的抚养费一直没付】,我爸【不管】丢给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奶奶【无能为力,力不从心】找到我,我呢【置身事外】又去评论我妈,最终才要到学费【刀子嘴豆腐心,付出了也没捞到好名】。
从小,我对我家人表明的态度是:“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养!我不负责,不管我的事”。其实这句话里面充满了对父母的怨恨,但是这个对象承受方却变成了我弟弟。而平时的时候,我有耐心的时候会教他,教不动了我也会生气。全家唯一用武力管教过我弟的人。但也会在租了大一些房子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我弟弟接过来,第一次带他坐飞机,给他买衣服,带他吃好吃的。面对我弟的时候,他有危险的时候我会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而面对一家人的时候,我又会主动推他出去,任流言蜚语肆虐,也不管我的事,就想让他们看一下他们造的孽。我就是这么拧巴又纠结。
又当我知道我弟弟工作了两个月的钱被我爸拿走了不换,小时候跟他一起生活,他的第二妻子把我弟掐的青一块、紫一块。当我弟睡过桥洞、拉过货物,干过牛马的生活,甚至我爸妈也不给他生活费,他说那次是我给了200元。我毫无影响。他和我影响中的弟弟一样又不一样。
而他将这一切告诉我的时候,他在倾诉自己是一个自卑到骨子里的人,他生下来所有人都说他不应该出生的时候,只有爷爷抗住他的时候。那一晚我放声大哭,因为我也曾经说过:“你不应该来到这个家庭。”
可悲的是,我的哭泣也只是我自己的自我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