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个人小时候可能都会想,或者是被别人问道:“长大以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现在回忆一下,当时我们是怎么回答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都不是小孩了,我们有没有过出我们想要的人生,或者说有没有领悟到人生的意义呢?说实话,其实没有人能够完全领悟到人生的意义。尽管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但是仍然需要不断地学习才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我倒听说过一个开玩笑的说法:“我们最终都活成了我们讨厌的样子。”这就是对自己的人生不满意,觉得人生没有完成我们原来设计的或者设定的那个目标。
今天,我给大家分享的这本书就讲述了一个正好站在人生的起点的少年,他向自己提出的问题: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各位都知道日本著名的动漫大师宫崎骏,他都宣布隐退了,结果在八十多岁的时候又宣布复出。为什么呢?他认为自己还差一部电影还没拍完,等他拍完这部电影,这就是他的封笔之作——《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电影的名字都没改,就叫这本书的原名。宫崎骏认为,这本小说影响了他的一生,因为这本书他从小到大读了很多遍,直到他老了还在读。其实一代又一代日本人跟宫崎骏一样,都被这本书深深地触动,并影响了他们的一生。
这本书是1937年出版的,它是《日本少年国民文库》当中的一卷,还入选了日本的中学教材。各位想一想,1937年正好是“七七事变”发生的那一年。这本书的作者叫吉野源三郎,是日本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也是一名反战活动家。他非常痛心日本的军国主义思想给全世界带来的伤害,尤其是对日本青少年思想的毒害。他想用这本书告诉人们,尤其是青少年,一个人应该怎么看待世界、怎么看待他人、怎么看待自己。
这本书的内容是在舅舅和外甥两代人之间的书信对话当中展开的。我刚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我还真没把这本书太当回事。这不就是一个成年人对青少年的思想品德教育课吗?没想到第一章就把我吸引住了,越往后看就越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我读这本书时跟很多人一样,就是一开始我会觉得我是那个思想成熟的舅舅,老是对晚辈指手画脚、指指点点,讲述人生道理,你越读你就越发现,其实自己是那个刚刚开始思考人生的外甥。很多人读完这本书说,自己的灵魂受到深深的震撼。
所以这本书虽然它的初衷是写给青少年的,但是书里边触及的问题是所有人一生都要面对和思考的,也许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定答案,那就是我究竟想活出怎样的人生。接下来我为大家解读这本书。
一、主要人物
我先给大家介绍这本书里的几个主要人物。
01 小哥白尼
小说的主人公叫小哥白尼,他的本名叫本田润一。这个本名大家记不住也没关系,因为从头到尾本田润一就出现了那么一两次,大多数时间他都叫小哥白尼。小哥白尼十五岁了,是中学二年级的学生。小哥白尼他们家以前家境非常优越,但后来父亲不幸去世了,他们家道就有点没落了,从城里搬到了郊区,但他们家也是有家底的,所以家里边还雇得起佣人。搬到郊区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家离他舅舅家住得就近了,他的舅舅大学刚毕业,是法律专业的学生。舅舅有空总带着小哥白尼去散步,实际上舅舅承担了小哥白尼生活中的父亲的角色。
为什么他叫小哥白尼呢?他的原名不是叫本田润一吗?“小哥白尼”这个外号哪儿来的呢?有一天,小哥白尼跟舅舅一起进城到东京去逛一逛。他们站在东京的一栋高楼上,当时是1937年,七层的楼房就算是高楼了,于是他们就从七楼往下看。
小哥白尼看到了从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我们在地面上看人、看车、看楼,都觉得这些事物挺大的,但当你从高楼上往下一看,这个世界就变了。人、车和周围的楼都变小了,这本书里边描写的是,在小哥白尼的眼里,那些车都变成了甲虫,人就变得更小了,就像一个小虫子一样在这个街上川流不息,来来回回。远处的海、山也都能尽收眼底了。
那天刚好下着小雨,细雨蒙蒙,这俩人身上还都沾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小哥白尼就突然有一种感受,他随口说了一句:“人就像水分子一样。”小哥白尼在这个视角下看天地、看世界,人好像就变成了很渺小的一分子,就像粘在他衣服上那个水分子一样。你看,到处弥漫着水分子,到处都是人,人和人之间的互动,人和人之间的连接就构成了这个世界。这是他站在七楼,在视觉层面受到了心灵的冲击,对眼前的世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舅舅就刚好就抓住了这个话头,他说:“你能用这种方法来看待这个世界那可真不一样。”舅舅告诉他,把人看成这个世界万物中的一分子是从前一个大科学家哥白尼带给人们的一种视角。在哥白尼之前,人们认为地球是世界的中心,太阳、月亮都是围着地球转的,不光是天体物理学,当时人们看待万事万物的方法也一样,总是以自己为中心。特别是小孩,他们看待这个世界就是以自己为中心的,比如小孩会认为“张三同学的家住在我们家的左边,邮局在我们家的右边”,什么事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来看待这个世界,直到哥白尼出现,他告诉世人说,这个世界不是以地球为中心的,反而是地球围着太阳转,这个就叫日心说。当时没人信,后来科学越来越进步了,人们就逐渐接受了日心说的观点,这就改变了很多人的看法。不只是看待天体之间的相对位置和它们的运行规律,他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法也从以自己为中心变成了把自己和其他人看成同等的一分子的方法。
所以舅舅告诉小哥白尼(当时他还叫润一)说:“润一,你有这个视角,你有这个想法很难得。很多成年人他们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还没有从地心说的这种视角摆脱出来,还坚持以自我为中心来评价和看待这个世界,评价和看待别人。你这么小就能有这个视角,了不起,以后你就叫小哥白尼了。”
小哥白尼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这不仅仅是一次舅舅给他起了个外号的契机,从这个时候起,舅舅就在很多事情上给小哥白尼打开不同的视角,在很多事情上把人生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小哥白尼听。
各位还记得吧,这本书本来就是写给十几岁的青少年的,它是少年文库中的一卷。你看,从一开始,它的解读就不是按照传统思想教育的方法,把一个生硬的道理灌输到你的脑子里,它用生活当中的很多细节慢慢地去引导和启发小哥白尼和他同年龄段的人。这就是第一章的内容,看了这个内容就一下子就把我抓住了。
02 水谷和北见
我们再来看这个书里还有其他什么人。小哥白尼有几个朋友,也是他的同学,一个朋友的名字叫水谷。水谷跟小哥白尼小学是一个班的,两个人关系很好,经常互相到对方家里去玩。水谷跟小哥白尼是最亲密的朋友。
小哥白尼还有一个朋友叫北见。北见这个家伙是个小顽固,他的口头禅是“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不会被说服”。你看,他给人留下了一个“犟种”的印象。不过,北见是一个挺有主见的孩子,他可不是一个犟种。当他发现一个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的时候,他也会说“这回是我错了”。
你看,这像不像青春期的孩子们那种典型的性格特征?他们开始有主见了,不容易被说服了,不是大人说什么就接受什么,就听什么了,他们正在建立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的时候,开始有自己的主见了。
03 浦川
还有一个好朋友的名字叫浦川。作者对浦川的描述太有戏剧性了,作者是这么描述的:任何人只要看一眼浦川就会觉得他受到捉弄在情理之中,浦川这个同学长得比例不协调,上身长、下身短,身上穿的衣服也老是肥肥大大的,上课的时候爱打瞌睡,所以成绩也不好,运动很不协调,上体育课玩个单杠都能从杠上掉下来。
浦川天天午饭带的是炸豆片,后面书里边会介绍,其实就是油炸豆腐片。他天天吃饭就带这个炸豆片,所以他身上就老有一股这种炸豆腐的味道。
这里要给大家交代一个背景,小哥白尼上的这个中学,那应该是当时的贵族学校。他们班的同学的家里边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比如说他们都是企业家、律师、大学教授或者官员的孩子,所以班里的其他人就老觉得浦川和他们不是一类人,觉得浦川的身上总透着一股穷酸气。
那小哥白尼是怎么和浦川成为好朋友的呢?有一次浦川被捉弄的时候,北见看不下去了,就为浦川打抱不平,跟捉弄浦川的人打起来了。浦川还抱着北见说:“别打架,别打架。”大家都能想象浦川那个老实巴交的样子。结果,他们都被老师批评了。当然,那个捉弄浦川的同学被批评得最狠。
平时我讲书的时候喜欢夹叙夹议,讲一段给大家分析、评论一下,今天的这本书我会尽量少做评论,我会把我在这本书里发现的有意思的细节呈现给大家,各位自己琢磨。那评论由谁完成?由小哥白尼的舅舅去完成。
小哥白尼回家后就把这件事跟舅舅说了。舅舅当天晚上就开始写日记,他用写日记的方式跟小哥白尼来“笔谈”。
因为小哥白尼第二天还要上学,他九点半就得睡觉,所以有那么多的话舅舅是来不及跟他说的。另外,舅舅也希望把自己的想法、自己对小哥白尼的开导写成文字,将来小哥白尼可以反复地读。
他说:“小哥白尼,我很高兴你今天没有和别人一样取笑浦川,而是站在了北见的一边。我知道你看见别人取笑浦川的时候,你也很生气,北见和他们发生冲突、打架的时候,你也很着急。当你有深切的感受和发自心底的想法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一丝敷衍糊弄,你要认真思考在什么样的场合下,对哪些事有感受、感受如何,这样你就能通过具体的感动,或者说无法重复仅此一次的经历得到意义,而这种意义不仅限于当时。这就是你真正的思想。”
舅舅说:“你看,长辈们是不是都会教你要有美德、要做个正直的人、做事要勤勉、在外面要讲公德、要待人亲切、生活要勤俭节约等等?你在学校受到这样的教育,世人也认为能做到这些就是高尚的人,于是你就照此行动、照此生活——小哥白尼,听好了——如果是这样,你就永远无法成为顶天立地的人。在你还小的时候,确实可以这样做,你听大人的话,人家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可是你已经长大了,光这样做远远不够。重要的是,你必须从灵魂深处真正明白人究竟是什么地方高尚,而不是依靠世人的眼光,这样你才能从心底里想要成为一个高尚的人。这是好的、那是坏的,无论是逐一作出判断,还是你随后要付诸行动,你都要时刻珍视从心中涌出的真挚的感情。你看北见有一个口头禅‘不管是谁说什么’,你也要有这样的决心,如果你不这样做,那就算我和你的母亲希望你成为高尚的人,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到头来你也只能是个看起来高尚的人,无法成为真正高尚的人。在这个世上为了在他人眼中显得高尚而装模作样的人太多了,他们最在乎别人眼中的自己,不知不觉就把真正的自己丢在了脑后。我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的人。”
这是舅舅给小哥白尼写的第一篇日记,这些日记日后舅舅都会拿给小哥白尼看。
二、贫穷与穷人
01 小哥白尼去看浦川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轮回,冬天来了,教室里边冷了,就开始生炉子了。生炉子后,大伙就觉得暖暖烘烘的,于是就有人容易昏昏欲睡。咱们回忆一下,我们自己上学的时候,外边特别冷,教室里一暖和,这人就容易想睡觉,昏昏沉沉。谁爱睡觉?浦川。可是浦川有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浦川被大家孤立,大家觉得他是一个另类,所以浦川在班里边也没什么朋友。要是别人有个三五天没来上课,肯定有朋友去家里去看了,只是浦川也没人去看他,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小哥白尼决定去看看浦川,毕竟浦川一个星期都没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小哥白尼就在一个周三的下午下课之后,坐了公共汽车要去浦川家。
浦川的家住哪儿呢?用我们今天的话来理解,他住在城乡结合部。小哥白尼坐了公共汽车,一下车一看,走进了一条脏兮兮的窄路。这路的两边是一排门面房,每个门面房的面积也就两三平方米,一家挨着一家,有鱼店、果蔬店、烤红薯店、米店、粗粮店、点心店,屋檐也是低矮的,店里边的灯光也是昏暗的。小哥白尼走在这条街上,他觉得自己走进了一条隧道。
小哥白尼打听了一会儿,找到了浦川的家。浦川的家真的是一个炸豆腐店,浦川在店里边帮忙炸豆腐,还系着围裙。他一开始不知道小哥白尼来了,他背对着外面。小哥白尼就问:“你不是生病了吗?”浦川的妈妈正站在这个档口的里边不停地接钱、给客人递炸豆腐。浦川的妈妈把话头接过来了,浦川的妈妈说:“他没生病,你看这两天,因为他爸爸没在家,咱们店里边的伙计也感冒了,也不能干活了,所以浦川这两天是留在店里帮忙。实在是太忙了,本来想写个请假条送到学校,也没腾出工夫来,所以这请假条都没送到学校,你们可能就着急了,也不知道他在干吗。”
别看在学校里边浦川笨手笨脚、呆头呆脑的,还老被同学取笑。小哥白尼现在一看,浦川炸豆腐的动作真是干净利落,手法特别纯熟,但是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浦川的手上生了冻疮了。小哥白尼就很好奇地说:“你炸豆腐这么厉害。”你看这些孩子们平时在家是不干活的,他一看浦川干活干得这么利索就问:“你练了多长时间呢?”
浦川说:“我也没练过,我就是经常帮我妈妈做事,我就是帮她炸豆腐。时间长了,我自然就会了。”而且浦川说了一句非常触动我的话,他说:“如果有一块豆腐皮没炸好,我们家就会损失三钱。所以,我必须努力地去炸好每一块豆腐皮,每一块豆腐皮的背后都是钱。”
浦川家里都有什么人呢?浦川的爸爸这两天没在家,他回老家借钱去了,估计是这个店现金周转遇到困难了。还有浦川的妈妈,典型的劳动妇女的形象。浦川还有一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妹妹,还有一个没上学的弟弟。这个弟弟手、毛衣,脏得让人都看不下去了,一看就是那种缺乏人照顾的小脏孩的样子。这是书里描述的,我可没有贬低的意思。
最有意思的是,浦川的妹妹才上小学五年级,身上背后还背着一个婴儿。所以你看,浦川家有四个孩子,浦川是他们家的老大,平时蒲川得天不亮就起床帮着他们家人做一会儿豆腐,然后急急忙忙地再跑去学校。所以一到中午,浦川就开始犯困,他就开始在教室里边打盹。原来浦川上课爱睡觉是因为他缺觉,他睡不够,他得帮家里干活。这两天爸爸不在家,伙计也病了,所以浦川要承担比平时多两倍的工作,他就没有办法去上学了。可是这都到冬天了,教室里边都生炉子了,那期末考试也快来了,浦川心里就特别着急。
这时,浦川的妈妈说:“别在门口说话了,到屋里去坐吧。”她还让浦川的妹妹给小哥白尼拿点心吃,妹妹是怎么给小哥白尼拿点心吃的,我也把这个细节给大家描述一下。
浦川和小哥白尼进了屋,两个人开始聊起学校里的情况,门开了,妹妹恭恭敬敬地端着个点心盘子,非常镇定地把门打开。她就像一个上台领奖的学生代表一样,跪坐下来,然后行了个礼,端出点心和茶水之后摆在桌子上,又行了个礼,就安安静静地要退出去。妹妹退出去时还把那个小弟弟给拽走了,因为那个小弟弟看见有点心盒子,他走不动了,他馋了。
所以你看,浦川家里边虽然忙碌,虽然生活在相对于小哥白尼他们这个阶层而言更低一层的阶层,可他们的教养,他们的文明程度并不比他们差。小哥白尼当然就受触动了,他对浦川说:“以后每周三我来给你补课,你别担心考试,直到你能回学校为止,好不好?”浦川高兴地答应了。
02 舅舅的日记:如何看待贫穷
小哥白尼回家之后就把在浦川家的见闻又跟舅舅说了。舅舅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班别的同学跟浦川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呢?”小哥白尼一下子被问住了,答不上来。
舅舅这一天晚上又写了一篇将来准备给小哥白尼看的日记:“小哥白尼,随着你长大成人,你会渐渐地知道:贫穷的人在生活中基本上都很自卑。褴褛的衣衫、脏乱的家,还有每天简单的食物,都很容易就让他们无地自容。虽然我们都知道一个人的价值不是靠他的财富来决定的,但就算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一旦陷入贫穷,也会因某些事而感到自卑,这是人之常情。小哥白尼,除非你也和贫穷的人处于相同的境地,尝遍贫穷的艰辛困苦,仍然能不失自信堂堂立于人世之中,否则你没有任何资格去伤害贫穷的人。你要牢记这一点。”
舅舅继续写道:“浦川他们家看来很穷,但是浦川至少还能上中学,还能上你们这个很不错的中学。你再看他们家里边那个生了病的小伙计,他就念了小学就辍学了。而且,浦川家至少还能做生意,他们家还能买得起做豆腐的机器。你看那个小伙计,他除了自己的劳力,没有任何的本钱。对他们来说,连希望能消除当天的疲劳都是奢侈的。一天又一天,他们就像被追赶一样不断地工作。这些人在生活当中什么都缺,连生病了都没法去看病,你要让他们学习知识、文化、艺术,像你在学校里经常能接触到的这些内容,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奢望。但是这些人反而是世界上的大多数。我们千万不能把这样的人仅仅看作是要去同情和可怜的人。虽然那些人可能知识不如我们,但是换个角度思考你就会发现,他们才是扛着这个世界的人,远比你要了不起。你仔细想一想,我们生活当中的这些必需品有哪一个不是人类劳动的产物?就连学问、艺术这类高雅的工作当中所需要的东西,也都是那些人挥汗如雨地生产出来的。没有他们的劳动,就没有文明,也就不会有社会的进步。”
舅舅让小哥白尼回忆去年夏天一起去乡下避暑时,在火车经过的地方看到两边的稻田里有人还在田里辛勤劳作。舅舅说:“你是去避暑的,可是对那些人来说他们却没办法避暑。可是,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文明的创造者。”
舅舅忽然问了小哥白尼一个问题:“你自己又如何呢?你正在创造什么吗?你看, 你从这个社会接受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你的衣服、你的食物、你的文具哪一个是你自己生产的?不都是那些人生产的吗?那反过来你又给予过他们什么东西吗?给予过这个世界什么东西吗?不用多想就知道,你只是一个使用者,并没有创造过什么。”
舅舅又把话锋一转,他说:“消费不是一件坏事,但是生产大于消费的人与不生产只消费的人相比,究竟哪一方更了不起、更重要?一旦抱着这样的想法思考,你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在那些坐着豪车、住着豪宅、目中无人的人当中,有不少人毫无价值。你也一定会发现,被世人看不起的人中,有许多人都值得尊敬。小哥白尼,这正是你们和浦川最大的不同。”
舅舅提了一个好像是挺故意为难小哥白尼的问题:“小哥白尼,那你生产了什么、你创造了什么?”舅舅告诉他:“你尚未察觉你其实每天都在生产了不起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呢?小哥白尼,我故意不告诉你答案,请你自己寻找。不必着急,你只要牢记这个问题,未来能找到答案就好。说不定明天你就会找到,但也可能直到成年都没有头绪。”
作者在这儿借舅舅的口埋下了一个伏笔,他让小哥白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哪怕到成年都去思考“我创造了什么,还是我只是一个简单的消费者”。而且,他没有让舅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小哥白尼,那就是直眉瞪眼地给小哥白尼讲大道理,而是用舅舅的口吻把这些道理背后的细枝末节的逻辑关系都给你讲清楚,你就容易接受了。
后来,浦川的爸爸就回家了,浦川也可以回学校去上课了,一切恢复正常。
三、什么样的人是伟大的人
01 拿破仑的故事
有一天,小哥白尼、北见和浦川一起去水谷家玩。大家还记得水谷吧?他是小哥白尼的小学同学,和小哥白尼的关系特别要好。水谷有一个姐姐,比他们大几岁,她就给这些孩子们讲拿破仑的故事。她就给他们讲,拿破仑当年指挥作战多出神入化,多临危不惧,敌人都冲到近前了,依然傲视敌人,从不慌乱。她还讲到,拿破仑如何率领法国的军队和奥地利、俄国等国家的联军去打仗,而且跟欧洲其他国家打仗,打遍欧洲无敌手。
孩子们,尤其是男孩,都喜欢听这种打仗、战斗的故事,但是他们不想听那么多的细节,就老问:“到底最后谁赢了?拿破仑的军队都这么危险了,哥萨克的骑兵几次就要冲到近前了,近卫军殊死搏斗才把他们挡回去,那最后谁赢了?”
姐姐就开始嘲笑他们说:“你们真是不明事理!胜也好,负也好,英雄就是英雄。即使输了,也让人感到伟大的人才是英雄。”
“为什么拿破仑是英雄?”
姐姐说:“你想,任何人第一次上战场肯定会哆哆嗦嗦抖个不停。但是,人类一旦燃起英雄的精神,就会忘记恐惧,心中就能涌出能够跨越任何艰难困苦的勇气,连失去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人类会超越自己,这是最了不起的一点。所以拿破仑就是一个大英雄。”
四个小男孩被姐姐嘲笑一番,有点没趣,不听拿破仑的故事了。拿破仑的故事让小哥白尼、水谷、 北见、浦川这四个小伙伴想起一件事,他们学校的高年级学生(以柔道社的高年级同学为主的一批人)放出风来,号称要“整肃”校园风气。
为什么要“整肃”校园风气呢?因为这些高年级的学生认为学校风气不对了。第一,低年级的学生对高年级的学生不够尊敬,见面也不鞠躬。第二,有越来越多的同学都喜欢开始看小说、看话剧、看歌舞、看电影,学校里边的阳刚气不够足。
我要稍微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本小说发生的年代的背景。第一,那时日本是非常讲究年资和等级的,这是日本的文化特点,直到现在,很多日本企业也讲年资。只要年纪长的,他就有资格管理、训斥比他年轻的人或者等级低的人,这是日本的年资和等级文化的特点。第二,我们得强调一下,这本书成书于1937年。当时军国主义思想在日本已经蔓延开了,以至于影响到中学学生。有些学生就觉得不能看小说、不能看话剧、不能看电影,得有阳刚气。
北见(他的口头禅是“不管谁说什么了都不能说服我”)就不服:“凭什么?咱们都是平等的,高年级的学生有什么了不起?”所以北见有几次见到高年级的学生,尤其是见到柔道社的高年级学生,就故意不敬礼,于是他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了。高年级的学生就放出风来说:“我们找机会一定要收拾这个北见。”北见的口头禅是“不管是谁做什么……”,这回他换了后面这句话,他说的是:“不管是谁做什么,我都不会认输。哪怕他们打我,我也不认输,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凭什么要认输?”
四个人想,那怎么办呢?浦川,那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出了一个主意说:“要不然咱们这样,他们要真的想打你,我们就挺身而出,我们就和你一起挨打。说不定他看我们这四个人往这儿一站,他就不打了。”
这时,水谷的姐姐问了一句:“那他们还是要打呢?”
浦川说:“那我们就一起挨打!”
孩子们这时候认定:“对,要挨打,我们就一起挨打!这就是英雄精神!这样我们在精神上就跟拿破仑一样勇敢!这就叫义气,这就是英雄!”
02 舅舅的日记:什么样的人才是伟大的人
小哥白尼回家之后把这事也跟舅舅说了。舅舅非常意外,他在当天的日记里边第一句话就说:“我很意外你居然开始崇拜拿破仑了,不过想想也是,估计你们是受了水谷姐姐的影响。”
我们得注意一下小哥白尼他们是什么年龄?他们中学二年级,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正值青春期。青春期的孩子什么特点?他们正在建立自己的价值观,开始有自己崇拜的偶像,他崇拜谁其实说明他的心里更倾向于未来能够成为偶像那样的人,他们正在寻找自己,偶像就是他们内心想象的投射。这书的名字叫《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当时他的偶像那可能就是他想活成的那个样子。
舅舅的日记里重要的内容来了,舅舅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遇到打动你内心的东西要认真地反复思考其中的意义。今天晚上,我们就来一起思考一下为什么拿破仑的一生会令我们感动。”当然,舅舅的日记很长,我把其中简要的内容拿出来分享给大家。
舅舅告诉小哥白尼,拿破仑的一生确实十分传奇,而且大起大落。在滑铁卢战败的时候,拿破仑才四十六岁。而且,拿破仑上学的时候也和浦川一样,总是受人排挤、受人欺负。在这四十六年的人生当中,有十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贫穷的军官(那会儿刚好赶上法国在到处打仗)登上了法国皇帝之位。后十年,他从皇帝又沦为了囚徒,在历史上一百年都发生不过来的事集中在拿破仑时代的二十年里都发生了,而且每一件事都跟拿破仑的名字有联系。
这就呼应了小哥白尼说的,人就像水分子一样,舅舅曾经还说过:“每一个小水滴构成了下雨的感受,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彼此之间也互相影响,人和世界彼此联系、彼此影响,都是通过一个一个的人,一群一群的人完成的。”
在拿破仑时代,二十年里集中发生的那些重大的历史事件,每一件事都跟拿破仑的名字有联系。这说明了我们耳熟能详的那句话:历史推动人,人推动历史,人和这个世界是交互联系的。拿破仑哪里打动我们?你看,当时他当了皇帝之后,法国的政治、经济、外交、军事这些方面的事他都亲力亲为。尤其是他的军事指挥才能,那堪称战术典范。拿破仑是一个非常具有行动力的人,不知疲倦,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困境,他都能展现出不屈服的意志。他会成功是因为他有过人的活力和超强的执行力,这一点我们千万不能忘记。
然后舅舅忽然写:“那我们现在再来想一想,拿破仑凭借着他过人的这种活力究竟成就了什么呢?小哥白尼,这个问题可不光适用于拿破仑,也可以用来审视任何伟人或者英雄。”
舅舅继续写:“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如果你以心灵之眼眺望这广阔的大河,你来重新审视一下人们口中的伟人或者英雄,你会有什么发现呢?首先,你会发现,你心中形象高大的伟人或者英雄到头来不过是这条大河当中漂浮着的水珠。”
小哥白尼的这个外号的来源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话:“人就像水分子一样。”舅舅刚好在这儿又点了一句,他说:“其次,你还会发现,脱离了这条大河,再非凡的人完成的事也都是脆弱无常的。当然,他们当中的某些人着眼于这条大河,推动它朝正确的方向流淌,为此用尽短暂的一生,倾尽全部非凡的能力。还有的人他们是为了达成个人的愿望而努力,但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就为人类的进步作出贡献了。还有的人他们以惊艳的举动震惊了世人,可是要放在这条大河里边看呢,没起任何作用,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还有人虽然被称作是伟人或者英雄,可是他们没有推进反而还阻碍了历史的进步。”
写完这些话,舅舅又告诉小哥白尼:现在我们再来看看拿破仑的一生,他的前十年那刚好是法国大革命成功的那个时代。法国大革命倒是成功了,可是欧洲的其他国家还是封建制度,他们就怕法国大革命的这股热潮传导到他们国家,影响了他们既有的利益。所以这些封建的领主就联合起来去围攻法国这个新兴的国家,想把这个新兴的革命政权扼杀在摇篮里,不能让它成为燎原之势。这个时候,法国的男人都志愿去报名参军,都要保卫自己的国家。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国家是他们建立的,这个新政权是他们争取来的。这些人都当了志愿兵了,这些志愿兵也没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
拿破仑就率领着这些志愿兵去对抗其他国家来进攻的军队。而其他国家的那些军队的战士是其他国家的封建领主们花钱雇来的雇佣军,他们都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那都不在一个档次。可是,拿破仑用他天才的军事指挥才能就率领着这些志愿兵逐一击败了欧洲各国。然后他战胜了这些国家之后,还迅速地恢复社会秩序。因为一个秩序转换到另一个秩序的过程当中社会是很容易陷入混乱的。
他用什么方法来迅速恢复社会秩序呢?他颁布了《拿破仑法典》。这一部《拿破仑法典》就是日本的第一部《民法》的范本,把生活当中的诸多细节都规定好,什么是违法的,什么是合法的。当拿破仑推动历史进步的时候,他就受到拥戴,因为他做了那么多的好事。
可是,等他当了皇帝后,这会儿他就逐渐地变成了“为了权力而权力”的人。什么叫“为了权力而权力”呢?就是我的权力得越来越大,你们都得听我的,我天下第一了,因为我是皇帝,我是万王之王。
当时,英国不听法国的话,为了教训英国,拿破仑就颁布法令,禁止欧洲大陆跟英国通商,结果就导致欧洲大陆有几千万人吃不上白糖,因为大陆上出产的白糖不够用,英国有白糖,但是拿破仑不允许欧洲大陆跟英国做交易。俄国不听法国的,继续跟英国通商,拿破仑就很生气,他就征召了六十万人远征俄国。
当时,拿破仑把莫斯科都打下来了,但是在回国的路途当中,他们遭遇了严寒.六十万人远征俄国,最后回到欧洲的有多少人呢?只剩下了一万人。但是,与当初追随拿破仑跟各国对抗、要保卫法国政权的那些人相比,这些人去远征俄国的时候不是出于自己的信仰,并没有要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是迫于拿破仑的权力。所以,他们的牺牲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在那些被称为英雄或伟人的人当中,只有推动了人类进步的人才真正值得我们尊敬。在他们的非凡的事业当中,只有顺应人类进步所做的事才有真正有价值。拿破仑最后牺牲了五十九万人,五十九万个家庭为此付出代价。当时,他也只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那份权力欲,所以后来大家都不喜欢他了,他就被从皇帝的宝座上推下来,变成阶下囚了。
舅舅说:“在充分理解了这些事情之后,你必须得重新学习拿破仑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学习。那就是他奋斗不息的一生、他的勇气、他的决断力还有他强大如钢铁般的意志,如果不具备这些,你就是想为人类的进步鞠躬尽瘁你也会显得力不从心。”
舅舅随后还补充了一个水谷的姐姐都没讲到的拿破仑的小轶事。拿破仑后来被英国抓住了,英国人很高兴,因为他以前是英国的对手,现在他打败了,终于被抓住了。他们就把拿破仑锁到了一艘大船的一个船舱里,把船停靠在英国的港口,准备把他流放。英国人听说了这个大魔头被抓住了,那咱们得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到底是三头六臂还是个普通人的模样。结果,拿破仑一连几天都没有出船舱,英国天天几百号人、几千号人在港口那儿等着,就跟现在看明星一样,就等他出来,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有一天,拿破仑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他就真的走到了甲板上。拿破仑身材不高,小矮个,等他走到甲板上的时候,那些在岸上、码头上的英国的民众是什么反应呢?本来还人声鼎沸、七嘴八舌的,拿破仑一走到甲板上,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突然安静了。而且,英国的民众不自觉地开始把帽子摘下来向拿破仑表达敬意。为什么呢?拿破仑身上带着的那种英雄气概瞬间征服了现场他的敌对国家英国这些来看热闹的人。
舅舅说:“等你长大之后慢慢就会知道,世界上有许多善良的人,他们满怀好意,却因为懦弱而无法发挥善心。许多人并不是坏人,却因为懦弱而给自己和他人招来不幸。未能与人类进步结合的英雄精神是空虚的,而缺乏英雄气魄的善良也同样空虚。”
我们再提示一下,这本书成书于1937年。这本书想要以此告诉人们,不要以为征服别的国家、别的民族就是英雄,英雄主义如果缺了善良是非常可怕的,是空虚的,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四、人的错误与伟大
01 小哥白尼犯错
前面我们说过,冬天到了,教室里都生炉子了,下雪了。我是东北人,我可知道一下雪是男孩的天堂,大雪地里四五个小伙伴就开始打雪仗,他们攥雪球,你打我,我追你,可高兴了。他们一高兴就在学校操场里边到处乱跑。
北见不小心把一个人家堆好的雪人给碰坏了。据说这个雪人正好是高年级那帮柔道社的人堆的,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北见一下子就被高年级的学生给围住了,让北见道歉,并说:“你这回可犯到我们手里了,你以前就对我们不理不睬的,不尊重,你还把我们的雪人给弄坏了,你得向我们道歉。”
北见便道歉了。结果高年级的学生说:“没听见!”北见再道一次歉,高年级的学生又说:“没听见!”北见又道一次歉,高年级的学生说:“大点声!”围着的人就越来越多,这就是校园霸凌的场景,那些高年级的学生本来就要找碴,要揍北见。
这时,水谷、浦川都挺身而出了,说:“你们这不能这样对待北见,他又不是故意的。”后来,围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北见虽然道歉了,但是人家不依不饶。
一开始打雪仗时,小哥白尼是被追的那个人,所以离他们比较远。小哥白尼远远地当然看见了高年级的学生把北见、水谷、浦川都围起来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要揍他们。小哥白尼这时候心里想要站出来,他不断地想:“要站出来,就是现在!”他想要冲破人群,挤到人群中间去,和北见他们站在一起。他心里边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时他全身是哆嗦的,他在心里不断地跟自己说:“就是现在,就是现在!”他的脚一动不动,就跟被冻在那个雪地里一样。
高年级的学生一看浦川、水谷都出来给北见说话来了,就更来劲了,然后扫视全场说:“还有北见的同伙吗?有就出来!”这一嗓子吓得小哥白尼一哆嗦,手里边攥的那个雪球都掉地上了,心里边就是那么害怕。高年级的同学真的把北见、水谷、浦川围在里边打。这三个人同时挨打,打完了上课铃也响了,大伙都散去了,北见、水谷、浦川抱头痛哭,因为受欺负了心里委屈。
这时候,小哥白尼离他们三个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但还是一动不动,想说话,嘴也张不开。这会儿,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羞愧。人都散去了,就剩他们四个了,三个人聚在一起,还有一个单边的小哥白尼。他们彼此之间互相也看见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现场特别安静。另外三个人抱头哭了一会儿,掸掸身上的血、土、泥默默地走了,就剩小哥白尼一个人定在当场,没人管了。小哥白尼就成了小伙伴中的叛徒和懦夫。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事,还是因为打雪仗在外边疯跑,反正小哥白尼生病了,发烧卧床半个月,他的内心也很痛苦。平时感冒发个烧几天也就好了,这回卧床半个月这病还没好,心里边就百爪挠心,就老琢磨“我该怎么跟北见、水谷、浦川他们解释呢”。
小哥白尼自己给自己找理由:“我可以说他们打你的时候,我没在场,他后来打完了我才回来的。不行,当时浦川看见我了,他也在人群里边,然后他主动冲上去了,跟北见他们在一起了,我是没冲上去,这事他知道,所以我不能说我没在场。那我就说我当时忽然浑身发冷了,我不舒服了,所以我没冲上去。也不行,我一分钟之前还跟他们打雪仗呢,这谁信呢?那我就说,我当时是想在一边观察取证,我看他们怎么打你的,然后我去报告老师,我其实有这份考虑,所以我没有冲上前去。好像也不行,这话就是别人信,我自己也不信。”反正小哥白尼怎么都不行,想了这么多理由都不足以让他自己心安。
这时,小哥白尼渐渐地明白了,人一旦做了什么事,就再也无法抹去了。这真的太可怕了,我的所作所为就算别人不知道,我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就算我已经忘了这事,我只要干过,就没有办法改变了,一旦事情发生,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抹去自己留下的形象。
02 妈妈与舅舅的开导
小哥白尼当然会跟舅舅说这件事,因为他生病了,舅舅本来也要来探望。小哥白尼问舅舅自己应该怎么办,舅舅说:“这有什么好难受的?你得给他们写信道歉,请求他们的原谅。”小哥白尼问:“那他们要不原谅我呢?”舅舅说:“不原谅你,你也得写,你必须做这件事,这是你该做的事,就算他们不原谅你,你也要做你该做的事。”
小哥白尼生病了,妈妈十分心疼。妈妈在前面的故事中一直没出场,这会儿妈妈出场了,她得照顾孩子。妈妈也从舅舅那儿了解到了小哥白尼的窘境和左右为难的情绪。
妈妈说:“润一,你的这个经历让妈妈想起了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的一件事。我上中学的时候,每次放学回家,我会经过一个庙,这个庙有上坡,有下坡。有一天,我放学回去的时候,我看见前面走着一个老奶奶,她背着一个布包,上台阶挺吃力的。我看着她背着的布包好像越来越沉,我就想冲上去帮这个老奶奶背布包,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所以我就跟在她的后边。老奶奶走一段就会在中间停下来,靠在旁边的石阶上休息一会儿,喘口气,再继续往上走。所以,我每次一想要帮她背布包,刚要开口,她就坐下休息了,她一休息,我也停下来了。反正我就是不敢上去跟她说话,我就是不敢表达我想帮她的这份心意。直到她都爬到最高处了,她都爬完这个石阶了,我再想要帮她都没机会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再来给我了。虽然这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是回想起来也会让人觉得追悔莫及。你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记着这件事。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从另外一个视角来看待问题,这种后悔其实不会让我们特别烦恼,因为如果没有这段石阶上的回忆,那我可能就很难懂得人一生当中的每一次邂逅都是唯一的,不可能重新来过。当邂逅发生的时候我们必须切切实实地展现出自己内心的美好。”
虽然这件事让我很后悔,但幸亏有这件事,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我就不会犹豫了。
妈妈也没有给小哥白尼直截了当地讲道理,她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孩子。那小哥白尼的心里当然会有触动,这种时候舅舅当然不会缺席,但这一次舅舅给小哥白尼写的这篇日记是最短的。
舅舅说:“能刺入心灵最深处,让眼中流出最心酸的眼泪的,是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过错,回顾自己的行为,不从得失出发,而是从道义上觉得‘完了’,恐怕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痛苦了。承认错误,确实让人痛苦,但是人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我们会为了犯错而感到痛苦。我们拥有决定自己言行的力量,因此会犯错,我们拥有决定自己言行的力量,因此能从错误中重新站起来。”
痛苦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提示,让我们知道我们的生活状态不是正常的状态。所以,从痛苦当中找到原因并且解决那个原因才是我们人之所以伟大的理由。
这一篇日记舅舅写得非常短,后边的事不用我讲了,小哥白尼给小伙伴们写信了,也和小伙伴们和好如初了。小哥白尼就这样一天天地长大,他经历了很多事情,回来会跟舅舅讨论,舅舅也会写一篇又一篇的日记,然后集中地交给他。
五、结语
今天我给大家挑出来的都是一个个典型的场景,还有很多场景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来读这本书。
小哥白尼已经开始自己写日记了,他不光读舅舅给他写的日记,他也在舅舅给他写日记的那个本上开始续写了。
小哥白尼的第一篇日记是这么写的:“舅舅的笔记本我读了一遍又一遍,有一些很深、难懂的地方,但我并没有跳过去,而是坚持读下来了。我开始觉得自己必须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正如舅舅所说,我是消费专家,没有生产任何东西,我和浦川不同,就算我想生产什么,现在也无能为力。但是,我可以做一个好人,这样世上就会多一个好人。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肯定能为世界创造更多。”
很多人读完这本书之后,有一个很深的感慨,如果我们像小哥白尼这么大的时候,有一个这样的舅舅那该多好。没错,能有这么一个舅舅那真的太幸运了,这么多的苦恼、问题、思考都有这样一个人来帮你解读,帮你分析,来引导你。
但是,就算没有这样的舅舅也没关系,你看咱们帆书的书友听樊登老师讲书,在非凡精读馆听书,那都是从一个个聪明的头脑凝结成的书籍那里来汲取知识、思想和关于人生,关于社会的思考,书籍就是无形当中的一位引领者。所以多读书、多听书,对我们来说,就是找到了一位引领者、一位思想成熟的人、一个可以带给我们更广阔的世界和对这个世界更多解读视角的好朋友。
各位书友,这本书已经为大家讲完了。大家听完这本书,书名提出的这个问题——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各位心里有答案了吗?如果没有,没关系,我们可以像小哥白尼一样继续去寻找答案。
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下宫崎骏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他说:“无论时代如何困难、残酷,都要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