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翰去的赫林子本是蒙古王爷达尔罕王爷的领地,而这个地场建的镇子却是满族赫姓人家建的。赫氏是满族的赫书氏,是满族最古老的姓氏之一,源自于金国女真族和速嘉氏。清朝中叶以后,根据汉化的趋势,赫书氏家族的后裔子孙,大多都改成单个字为姓氏即赫氏或书氏。
其实,反过来说,赫书氏家族没有进关,或说没有能力去汉族人居住地强占农田。但赫书氏他们有能力学着汉人开垦荒地种地。因为此地原本是一大片森林,就把这森林据为己有,称之为赫林子。本来垦荒只是赫家立的几十户人家的小屯子。后来,收获大量粮食,不断吸引商人来购买。也吸引了不少商人来此开铺子,杂货铺和粮栈等大小铺子有几十家,都是沿着街道盖起了房子。这里有山、有森林、有河流,那就是发源于伊通山区的卡仑河从这里流过。因而山西人来此看到这里真是烧酒建烧锅的好地方,特别是水源非常适合烧酒。所以,就来到这里开酒坊了。赫林子的烧锅,就是赵老翰爹爹住的地方。所谓“住地方”,跟“吃劳金”这个词一样,当时的方言,就是当伙计打工的地方。
赵老翰来东北,本来是想投奔爹爹的,能在爹爹住的地方谋个事干。当然,这不是目的,爹爹在烧锅里也不过是个伙计,因为干的时间长些,有了几厘身股。对赵老翰能干点啥是左右不了的。所以,赵老翰没能干上识文断字的活,就让他跟着倒腾酒糟也就是混料、上料。俗称“糟腿子”。
不止一日赵老翰终于来到赫林子了,看到街里虽然很热闹,第一感觉镇子不是很大,原来还有些期待留在这里的一点想法瞬间消失了。他很遗憾地摇摇头,心里想:还以为不进烧锅里干活,也能在街里找个不错的铺子学徒,可惜的是无论店面铺子都看不出能在这里留下理由。只好信步去了赫林子烧锅。
这里烧锅不止一处,赵老翰找到爹爹所在烧锅,说出爹爹的名字,看门的让他等待。大约一个时辰,赵老翰爹爹赵裕德来到门口,看到赵老翰就激动地搂在怀里。爹爹来关东多少年了,看到自己的儿子能不激动吗。赵老翰父亲叫赵裕德,在赫林子烧锅吃好些年劳金了,他拉着赵老翰来到自己住的小屋里,左看右看喜悦地说:“小义头,长大咧腻。”
“爹!好些年没看到你咧,讷好想你腻!”
“爹也想你们腻,可讷也没办法回去咧,得养活一大家子腻。”
“爹,这疙瘩卖粮的铺子讷也没看到几个腻。讷想到粮铺学徒咧。”
赵裕德吃惊地看着赵老翰说:“你不想在烧锅里干咧,咋想学卖粮腻?”
赵老翰信心十足地说:“讷想学学买卖粮谷腻,讷觉得这个能有出息腻。在烧锅里干啥都出息不了咧。讷在富盛泉烧锅里看过咧,干不了别的,要是当糟腿子可就完蛋咧腻。”
“行咧,别说得那么厉害。走!爹领你去参观参观咋烧的酒腻。”
“爹不用咧,讷是从买卖街那疙瘩过来地,到富盛泉烧锅里看过咧。”
赵老翰爹爹吃惊的问:“你咋还能进富盛泉烧锅里腻?那可是比这疙瘩烧锅有名多咧。”
“讷在通江口结拜一个格格(乐亭发音把哥哥叫成格格)咧,讷俩一块来地,他去了宽城子到益发合当伙计咧腻。半道上碰到咧《富盛泉》东家曹轩霈,哦曹廷璞。他还邀请讷俩留下咧腻,可讷还没见到爹爹咧,揍是没答应他腻。对咧,爹腻你都不知道,曹大家在马路上拾马粪腻。要不咋能见到曹大家。”
赵老翰爹爹疼爱地拍了一下赵老翰后脑勺,轻声的说:“小义头咧,你要是留在富盛泉那疙瘩就好咧。跟益发合差不了啥腻,别人想进还进不去咧腻。你到好为了见讷就这么拒绝他咧。那可是大东家腻,靠上他你啥也不用愁咧。再说咧买卖街可比赫林子大多咧,在那疙瘩准有出息腻。”
听爹爹这么说,赵老翰也没有感觉后悔的意思,他马上说:“讷上关东首先得见到爹才行腻,见不着爹爹讷啥也干不下去咧。”
“好儿子腻,揍是惦记爹咧。爹讷没白疼你腻。”
“爹,通江口讷结拜的大格,他们家也是开烧锅出身腻,《富盛泉》也是开烧锅发的家咧,他们东家都是老西子腻。你这疙瘩东家不会也是老西子咧。”
“你说的没错腻,讷东家还真那边来地咧。”
赵老翰无意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觉得很奇怪,怎么认识或说交了两老西子朋友,都与山西人有关,而自己爷爷住地方东家竟然也是山西人。山西不仅仅是烧酒,酿造的醋也是很有名的。据说有个传说故事:古时候有个酿酒师,酿酒很有名,经他手生产出来的酒,就像现在饮料一样,人们都爱喝。有一次,酿酒师又开始酿酒,再酿造过程中,这位酿酒师感觉疲劳了,就闷头睡起觉来。这一觉醒来时,酿的酒因没有及时进行后续处理,也不知怎地一下子变味了。由烧酒的辣,变成酸味了。不过,因为用的是粮食酿造的,这种酸味的东西喝起来口感还不错。于是,就把这东西叫成醋了。当然了传说归传说,是不是这回事咱也不知道。反正赵老翰明白了一个道理,老西子来关东这疙瘩都是开烧锅的。因为,这里的粮食多得是,这也是为关东遍地的粮食找到消化的渠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