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快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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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191床这家人来了七人,儿子姑娘,媳妇还有孙女孙子。老人家动了一个颈椎手术,从中午十二点出去到晚上八点半才推进病房。
护士说来一个人帮忙翻身移动,把老人从手术床移到病床上。小儿子有经验,他照顾过动了几次手术的老婆。医生教他怎样翻身,先握住双臂,侧转身体,把转移垫插入后背,到病床后,再翻身,抽出转移垫。
老人嘴唇紧闭,脸色苍白,浑身僵硬,颈部套着仪器,尿管,引流管,手臂针管,脚底也是贴着止血贴。
医生说唤醒老人,不要让她睡,老人睡就睡过去了。
大儿子走到老人床边,贴着耳朵呼唤:妈妈,能听见吗?莫睡啊,跟我们说说话。
老人眼皮费力地想睁睁不开,就眨巴眨巴地抖了几下。
老人虚弱地噜噜嘴唇说:“我出来没有啊,到病房了没有呢?”
儿子说:“妈,你躺在病床上,我们都在这里,手术很成功啊!”
孙女和孙子站在床尾,关切地望着奶奶。虽然帮不上忙,但紧张和疼惜溢于表情。
老人的姑娘没有经验,想插个手帮忙一下,被她兄弟吼了一通,“边上去,笨手笨脚地,今晚我留这里,你们都走。”
医生护士也下了逐客令,说人太多了,影响病人和其它床的休息,只留一个人。
七个人没有一个说马上走的,都想等老人苏醒两小时后再走。
老人的颈椎是前面动的手术,医生说如果是后颈动,根本拿不下这台手术。老人颈椎三节错位,多处粘黏,手术出了很多的血,中途还输血了。万幸手术算是顺利完成,后期恢复后,生活质量应该会有所提高。
老人说想喝水,大媳妇拿着棉签用温水浸透,在她嘴唇上压了压。老人说,小舌都转不动了,喉咙里干得不得了。医生说两小时之后用勺子可以喂水。
老人开始说话了,她描述她进去后的情景。说十二点推进去后,就把她晾在那里,时不时地打个小针测试一下。前面的一台手术都没有完成。至少晾了两个多小时,才在老人的焦急请求中,把里头的信息传达给外面等候的孩子们。
屏幕上一直显示老人家在手术中,其实两个小时后打了麻药后,医生出来一趟问家属老人是否打过钢钉。那时候才开始手术。
外面等候的七人不知道啊!他们从焦急等到焦虑,等到崩溃,等到要发疯。开始猜想是不是很麻烦,出现什么意外,为什么这么久,为什么一点信息都没有,只能这样干着急。还担心老人的承受力,从头一天晚上开始没有吃东西,到现在承受一整天地煎熬。
万幸,老人手术安全出来。万幸老人的耐受力超强,没有对止痛泵排斥,没有恶心呕吐。万幸,老人有这么一大家子人围着她。
病房内的临床是个比老人小二十几岁的中年女人,也是动了颈椎手术,比老人要轻微多了。家里就是一个手臂纹身的儿子在手术那两天在照顾,也看见姑娘过来晃了一下,一直没有见老公来。原来是离婚了。中年女羡慕191这床的老人。说这家人配合默契,从来都没有断人。今天小儿子白天,晚上就姑娘守夜,明天若是小媳妇白天值班,晚上就大媳妇守夜。小儿子付出最多,经营个体户小店,自己不用亲力亲为。大儿子工厂上班,时间不自由,只有周末来医院。
193床也是一个老人,刚动完腰椎手术,一直是姑娘在照顾,形单影只,进进出出都是她一个人。
192床的中年女动了手术像没事人一样,也许离异的女人自身就强大,她不停地玩手机,看电视,坐起身久久地不愿意平躺。她把自己当个健康人,好像只是感冒了生了一场小病。医生说,她如此不顾惜自己,必会留下后遗症。
192出院了,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也是要做颈椎手术。男人脾气很暴躁,病房内谁家说话声音大了,谁家家属床拖地声音响了,他都会牢骚一下。他自己白天躺在床上就打鼾,晚上也是鼾声如雷。没有人会去抱怨他一句。
191这家老人76岁,动的手术最复杂,所以住院时间久一些,恢复也会慢一些。她家的病床前总是拥挤的,热闹的。老人家说,害孩子们用这么多钱,心里难受。她家的孩子们说,你只要好好地康复,以后活出精神气,活出质量,花钱花得值得,花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