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睁开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
我发现，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一
我是杨过身边的那只雕。
当然，在杨过还活着的时候。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其实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我，
杨过嘴里的雕兄。
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一只母雕。
“卧槽，这么丑的雕，一定是个公雕。”
这是杨过见我后说的第一句话。
调皮的过儿啊。
丑又怎么了，
丑雕也有好鸟啊。
你们这群庸俗的人类。
二
我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好。
他们都说我长得丑。
怪我咯？
头上有个肉瘤怪我咯？
可我也不知道该怪谁。
因为我生下来就不见了父亲母亲。
那就自己活下去吧！
或苟活，或残喘，总要生存下去啊。
就这么活了不知几百年。
直到我遇到了独孤求败。
“卧槽，这么丑的雕，一定是个公雕。”
我听到后生气的扑了过去。
谁知就这么一来二去，我们竟然变成了朋友。
他总是感慨生无敌手，改名独孤求败，求未曾一败，还是一直孤独着。
我总是感慨生命好像没有尽头，一只鸟没有鸟陪。幸好我遇到了同样孤独的你。
我心想，如果他变成一只鸟，一定是一只好鸟。
我也是，我一定会是一个好人。
或许是因我们都活在孤独里吧。鲜卑族的小朋友。
三
我一直觉得他有点笨，既然两只手已经没有对手了。
为何不用一只手试试呢？
反正已是如此的寂寞了。
我以为这就是永远，可惜后来我才知道，人总是要死的。
你就这么走了，老朋友，留下我一只孤独的鸟。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我捕蛇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说：
“卧槽，这么丑的雕，一定是个公雕。”
我转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又见到你了，老朋友。
四
他竟然真的只剩一只手了。
在我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
虽然这一世的他好像已经不再孤单。
多少次的深夜里，月光洒落在山谷，我听见梦中的你在喊姑姑。
“孤孤孤，孤你个头啊，上辈子碰见你你就一直在喊自己好孤单，这辈子还卖起萌了。”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你不孤单啊朋友，
你不是找到我了吗。
来，干了这杯蛇血，吃下这颗蛇胆，
让我们今生再相伴。
我知道这肯定不会是永远，
但我不知道这一切会结束的这么早，
可我还是看到了过儿嘴里的姑姑，
原来姑姑是个人，还是个美女。
妈的。
五
过儿说姑姑想要隐居。
过儿说雕兄你也一起吧。
其实我并没有答应他。因为我不会说人话。
就这样，姑姑带上他，他带上我，我带上他的家产，那几本功法和破剑。
那就一起吧，反正一只鸟闲着也是闲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而我除了看他们秀恩爱就是继续闲着。
不知过了多少年的某一天，过儿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了。
小龙女就睡在他旁边。
我想不明白上天是个什么设定，
好像每次我见到独孤这小子，都是为了给他收尸。
这次还是买一送一。
我要诅咒这小子下辈子不喜欢女人。
此时我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丫你们在活死人墓挂了就挂了，我又挂不了，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我突然间觉得好孤独，又觉得心好累。
好累啊，我也好想睡。
在睡着前，我向苍天许愿，我想变成一个人，哪怕用我永不殆尽地生命来换。
六
佛说，前世的千万次回眸才换得今世的一次擦肩。
我肯定在独孤那小子的头一百次轮回中望眼欲穿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了天空，星星点缀着安逸的夜色，一轮圆月挂在正中，仿佛在对着我笑。
多美的夜晚啊，我望着宁静的月，不禁陷入了沉思。
尼玛劳资的山洞怎么被打穿了？！
还没待我想明白，一声巨响彻底把我叫醒了。
我第一反应，古墓招贼了！
一抬头，发现山洞洞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洞，就在我正上方。
“三叔，炸开了。”
洞口跳下来三个人。
吃了熊心豹子胆！老娘的坟你也敢挖，让你们有来无回！
我挽着袖子就上去了。
可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一句话打断了。
“卧槽，这么漂亮的女人，一定不是个女粽子。”
我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有被举在手上的驴蹄子。
原来是你啊，
我们又见面了，
我的老朋友。
七
等等，漂亮？女粽子？
我赶紧跑到石镜面前，紧张的不敢睁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
当我睁开眼看到镜子中的我时，
我发现，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就是棺材里小龙女的样子。
苍天不负我。
我看着眼前的老朋友，大手一挥，
拿去，你的秘籍和你的剑，他们本来就是你的。
这一世，他名为吴邪，是一名盗墓的马仔。
我清楚，一个喝过孟婆汤的人，肯定早就忘了我。
而我想要的，只是陪在你身边。
八
“我们应该把它们献给国家。”一个声音打破了我的思考。
“吴邪你疯了吗？”接话的是被称为三叔的人。
然后我看到大家像看一头猪一样的看着吴邪。
接下来就是谈，谈不拢就开始打。
我当然是帮我的老伙计了。
我刚冲上去就看到以三叔为首的人朝我扔了一堆驴蹄子。
当时我就火大了。
妈的，吃了两辈子蛇肉，这辈子老娘吃素！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毫无阻碍地挡开驴蹄子的时候，三叔他们好像大吃一惊。
“千年尸王，撤！”三叔说完这句话就带头跑了。
此时的洞里就剩下了三个人，
我看到始终站在吴邪旁边的家伙，
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吓人的事情。
上辈子睡着前我曾经说过，诅咒独孤这辈子喜欢男人。
坏了。
九
原来那个人叫张起灵。
是老九门张家的末代家主。
于吴邪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他，吴邪可能早就死在禁婆的手上了。
而吴邪早就把我忘了。
也对，喝过孟婆汤的人，还能记得什么呢？
不过看在我帮过他的份上，在得知我无处可去以后，还是把我留在了身边。
这期间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他还是找不到丝毫前世的记忆。
记得有个智者说过，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然而我特意早起精心制作的蛇胆，吴邪看到却直接吐了，全部扔了出去。
记得还有个智者说过，要想一个失忆的人想起来什么，就要不断刺激他曾经的经历。
“你还记得姑姑吗？姑姑姑姑姑……”
“姑姑姑？你学鸟叫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结巴了？”
“……”
“吴邪吴邪，你还记得我这个装扮吗？”
把自己打扮成神雕后的我俨然变成了一个胖子，面对我胖鼓鼓的大鹏展翅和一地鸟毛，我只看到了他宛如智障的眼神。
“这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脑筋有点问题？”
“……”
十
算了，就这么陪在你身边吧。
独孤，不管你几世为人，是否还能记起我的样子，我都不在乎，能在你身边足矣。
后面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已经不再主动去做什么了，但我还一直打扮成雕的样子，妄想有一天他能想起些什么。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过了很多地方，在江湖上闯出了响当当的名气。
像前两世一样，仗剑走天涯也不错啊，我的独孤。
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可谁能想到有一天，张起灵不见了。
本来我应该高兴才对，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就像一开始遇见的那样。
可看到闷闷不乐的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吴邪，我们去找起灵吧，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十一
张起灵去长白山青铜门了。
江湖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湖了，老九门背弃了轮流守护“终极”的约定。
在这种困境下，原本是张家弃子的他，还是决定遵照前人的规矩，守住这个使命。
吴邪知道这件事以后就和我赶了过去。
能看出来，经过老九门的背弃后，起灵对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心灰意冷了。
“你们走吧，等我守完这十年，我就离开这里，然后打算永远退出这个江湖。”
说道这里，吴邪没有说什么，而是看了看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我还是很欣慰，虽然我明白他顾及我的原因只是因为义气。
“哎呀，这几年走南闯北的我也累了，我觉得长白山不错，要么就在这住下吧。吴邪你觉得呢？”
我知道问吴邪的是废话，他当然不想和张起灵分开。
可是我对吴邪又何尝不是呢？
十二
就这样悄然无声地，我们彻底退出了江湖。
十年之后，我们离开长白山，搬到福建雨村，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若干年后，后世的盗墓界偶尔也会提起一个叫铁三角的传说。
这支队伍一共有三个人，所盗之墓，无往不利。
虽然已经没有人能讲清楚这三个人长什么样子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铁三角里面，有个喜欢cosplay神雕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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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全文完
写于2018年七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