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摸摸头。
我对七岁之前的生活几乎没有记忆,脑海里的零星画面很模糊。
那一方天地,一处院落,两位老人,和他们儿子一家,是我童年的全部!从尚在襁褓到推着竹篱车满院乱跑,中间不知跨过几个春和秋。
春天,外婆带着孩子们到田地里挖荠菜;夏日,外公和舅舅带着孩子们抓知了猴、烤烧烤;秋日,一家人齐上阵,围坐在院子里谈笑着扒苞米。
而冬日,是孩子们最欢乐的时节。北方的冬天,有着大自然特别的馈赠——雪花飘飘,一脚一个小脚印,用手一把捧起,用力往天空抛去,雪花簌簌落下。
好怀念。
每当我想起这一幕幕画面,内心真的好温暖,不知不觉中,连嘴角都在上扬。
或许在生命里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爸妈和那个家满是埋怨。我不理解,甚至无法释怀他们这般近乎“抛弃”我的做法。
但后来,我居然庆幸。正因当年的种种经历,我才能和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而不只是亲戚般客套的关系。
有些疏离是因为陌生,有些是因为时间与环境。即便我七岁回到“家”,如今已是二十三年的光阴。但总有那么一刹那,我对家的距离很恍惚。
爸妈、姐弟,感觉好遥远。我们的关系靠得很近,又像是隔了对岸,交心之中带着试探。有些话,刚想开口,或许连开口本身都是一种试探。
外公和外婆,早已离开我多年。
外婆离开的那一年,外公也像个三岁的孩童一样颓丧无助。那一年,我二十三岁,那两天眼泪哭得干了又干。我抬头望天,一月的天空,没有因年关将至而变得明媚,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像从那一刻起,我便没有了家。所有的念想,只剩那一处被时间遗落的院子,破旧孤单地立在那个地方。
舅舅家的孩子们早已各自有了家庭。或许缘由太多,大家渐渐有了距离。人生呀,好像所有的遇见与经历,都是为了填补心里残缺的那一角。自二老离去,心里的空缺好像再也没能填满。
我很庆幸,我没有因为童年的种种,或是回归家庭后的种种遭遇,变得自卑卑微。能在岁月沉淀后,成长为一个乐观、健谈、风趣且幽默的人,我由衷为自己高兴。
我走出原生家庭,用了二十年。
过往的伤痛都像伤口结了疤,脱落后留下浅浅痕迹。大家都没有错,是那个时代,扭曲了一部分人。
现在呀,当一切尘埃落定后,阳光明媚的天气里,迎面拂过的风,都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