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报告在手里改了又改,送了又退,已经在各级审批的流程里走了快三个月。
每一次都觉得这应该是最后一版了,可总会有新的意见回来——这里措辞不够严谨,那里的数据需要再核一遍,格式不符合要求,结论部分再充实一下。密密麻麻的批注像秋天的落叶,扫完一茬又落一茬。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稿了。
今天终于收到消息:最后一关通过了,明天就可以正式提交。
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坐在电脑前盯着那封通知邮件,心里反而涌上一阵莫名的忐忑。这三个月里,那份报告像一根绳索,把我拴在一个熟悉的状态里——修改、等待、再修改、再等待。每一次退回都让人烦躁,但烦躁本身也成了一种习惯,一种被需要的错觉。
窗外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天色暗下来,楼下的路灯亮了。我关掉邮件,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明天提交之后,大概很快就会习惯没有这份报告的日子吧。就像卸下一个背了太久的包袱,肩膀会酸一阵,然后觉得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