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微风,带走了江砚的睡意。他边走边吃着早餐,心情极好,就连步子都比平时多了些轻快。
昨夜里一个意外,让他与林知夏的联系不再局限于学校了。就在江砚准备休息时,“叮咚”一声,是手机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平时也没人发消息啊?”他疑惑道。随后修长的手指抓过手机,下一秒他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结果。
【知夏: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知夏:抱歉呀,江砚。我才看见,是有什么事情吗?】
沉默片刻,他回道。
【漠:没关系。我想说谢谢你,愿意帮我】
【知夏:不客气。东西我整理好了,明天给你】
【漠:谢谢,别太晚了】
【林知夏:OK,明天见】
他回想起昨晚的聊天,突然觉得她在学校的遭遇好可怜。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被人误会,一点点失去同学的信任。
他也在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但他也是班里被欺负的对象,他怕自己突然的示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更怕,当旁人看出来,然后拿林知夏做文章。他不怕被欺负,只怕她会难过的。
今天,他早早地便踏入了教室,为了多跟林知夏说两句话。他想通了,他可以在暗处帮助她。
江砚落座后,就拿出草纸,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他喜欢画画。尤其是漫画,在画的世界里,可以青春、可以热血、可以治愈,可以卸下厚重的盔甲,做回自己。他的画风,线条干净,人物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睛。每一个都那样干净纯粹,没有掺杂任何别的东西 ,好像一个女生的眼睛。
“江砚,早上好呀。”他正画得入神,听到这句话,他的手,下意识地捏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怕,每当男生这样和他打招呼时,他知道他们新一轮的“游戏”开始了。班里男生这样与他打招呼,就意味着他们又想要拿他当小跟班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软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抬头便对上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
那眼睛他太熟悉了,只是今天怎么会有黑眼圈呢。它主人的脸颊有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
“哦哦,早上好,抱歉呀,有些困。”江砚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就好,这个给你。”林知夏小心地将资料递过去,她见他稳稳接过后,便回自己的座位,将东西放进桌肚,便把脸藏进双臂,开始补觉。
很显然,黑眼圈就是这么来的。动作如此迅速,他甚至没来得及回话呢。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安静的早晨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室内充满了各种味道,饭团的、煎饼的、包子的……还有零零散散的聊天声,还有慌慌张张补作业的人,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夏夏,快醒醒,要上课啦。”陈橙轻轻拍着林知夏的胳膊,企图拉她起来,要英语作业抄,好补作业。她桌上白花花的英语试卷就是最好的证据。
“别闹,再让我睡一下,还没打铃呢。”林知夏换了个姿势补觉。
“夏夏,你先拿英语作业借我一下,等一下上课我再叫你,你最好啦。”
“唔~”林知夏起身,摸出试卷,递给同桌。揉了揉眼,发现不管用,起身就去了洗手间。她怕课上睡着,只能又洗一次脸。
她再次回来后,果然清醒不少,眼里清亮了不少,眉宇间的疲惫感也淡了几分。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啊,怎么困成这样?”陈橙将抄完的作业还给她,随口问道。
“整理语文笔记和做题方法。”林知夏实话实说,手上拿着公式。
“为了江砚吗,夏夏听我的不要跟他太近了,你没看见班里没人和他玩吗?一定是他人品不好,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单纯。”陈橙一提到江砚,脸色就不好了。
“嗯嗯,老师让我多照顾他。陈你不要老说别人的不是,这样不好的。我们又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林知夏有些不高兴,她不懂为什么陈橙,总喜欢说别人的坏话,她讨厌这样,但对方道歉,她就会忍不住心软原谅。
“我知道了,这肯定是最后一次,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嗯,不会的,你和我说的东西,我有哪次泄密出去了?放心吧。”
在林知夏眼里陈橙就是一只记性不好的小绵羊。她羡慕对方的阳光,朝气蓬勃。
可惜了,所有人都知道陈橙是什么样的人,都知道她面具之后,藏着的獠牙,可没人敢提醒林知夏。也就只有林知夏会觉得她可爱了。
下午课间,一声初夏的雷,猛地在天空炸响,随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班里有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林知夏也不例外,她直接被吓得当场叫出声来。
“哈哈哈,夏夏没看出来呢,你不但看起来软乎乎的,胆子也小。”陈橙首先开了个玩笑。随后,便有人跟着一起。
“是啊,名字好歹有个夏字呢,我们都以为你不害怕呢。”一群人围着她,拿她开玩笑。
“哎呀,你们别笑了,好丢脸呐。”林知夏恨不得赶紧,躲进洞里面。
“哎,夏夏别呀,多有意思,我们原本都被吓到了,你看现在我们都好了呢,全是你的功劳。”
“赞同,还是夏夏厉害。”
江砚对雷声一点都不意外。六月在他们那儿,哪有不打雷的道理。他听见林知夏的害怕的叫声后,立马看了过去。
还是晚了一步,林知夏那时已经被围观了。他还是第一次认为,原来真的还有这种“人”。
林知夏只当是同学们又接受她,到底是没有开口反驳。她打心底认为这样也不错,只要别留她一个人,别孤立她,这样她都可以接受。
“都围在哪儿干什么呢,上课铃响了都不知道。” 英语老师站在门口,并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她走过去才看清,被围在中间的是林知夏。
“你们都围着林知夏干嘛呢?”
“老师你是不知道,刚才的雷声把夏夏吓哭了,我们安慰她来着。”坐在林知夏身旁的陈橙率先开口。
有人反应过来了,附和道:“是啊,谁会知道,雷会断断续续的,夏夏可被吓惨了。”这句话真假参半,只有雷是真的。
“对啊,老师,你前面没有听见吗?”
“这样啊,都回位置上课吧。林知夏你还好吧,胆子要大一些知道吗,不然很容易吃亏的。”老师温柔地揉了揉林知夏的头。
“嗯,我知道了。”话落,她轻轻扯了一下陈橙的衣角。
“我没有哭,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好丢脸啊。”这句话压低了嗓音,语调软软的,还带着些难过。她是怕打雷,可后面的雷声,她可没有叫出声,更没有哭。
“我那不是替你解围嘛。你看多管用,老师还安慰你呢。”陈橙显然没有想到林知夏会反问她。手上拿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掉在地上,很快又恢复原样。
这个动作被江砚收入眼底。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铅笔,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