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论的学
老北京一大清早的风有几股酸味,“悦来茶馆” 里,还是那么雾气干飞,似乎要迷住里面每一个人的黑眼圈,账房先生陈二爷皱着眉头对着王掌的柜闷声道,您说这是不是奇了那个老妖怪来着,我饱读算术经,用脚指头都能把算球理它那个顺溜弯的,可用手指头酸了一夜,今天早上一看,账本还是有错的地方,事儿也老耽误。
最早来喝茶的李秀才凑够过来,想挡挡门边的冷吹风似的,灵机一动,没话找话道,嗨,您说的像极我了,我买了一本金刚经,和考学大典,又是抄笔记,又是画五道彩虹标记的,可一进那个考场架势,我就两脚发软,像挂了两袋泡水茶叶似的,那脑袋更是不灵光,一看题目,就鬼打墙,我认识它们,可它们也没有给我好脸色看呀,个个瞅瞅方方正正的来,光滑白卷的回去,也不知道是个啥理呀。
正说着热闹的,常来茶錧说书的周先生抿了口茶,移了移方木块,不紧不慢,大智若无般道,二位老寒腿是不是又犯了个儿咯,正所谓光囤知识,不琢磨咋用,能低个什么饱来着。你看这茶的叶,要是没有沸点水冲上去,没有好茶盏盛上去,还哪条巷会漂来这老茶的别致风味来着,门不对那条路,能走出个所以然,才奇了道道咯。见两人发怵。周先生笔黑案台抽出三张白纸条,依我遇见,书干货不干货,得拆出来为我所用才行。赌位瞧瞧,得先用便签重述书中的所以然,再拿张纸把自个儿遇到的那点事往上关联一番,最后再看看怎么用的,这才是学到书中的那个理来着,可不能像吃这大红枣似的,把核都吞下出宫的时候,还原了个形给你扔到坑里去来着。您看陈二爷官那几个账的,把别人书中的经验用自己的语言给重述下来,可不用和书中那些大文豪的拔墨挥笔的风光哟,得用你平常用的语言,也不用去贴别人那个金字招牌上凑字数。这不第二步就联系你昨天对账为什么出的错,再想一想以前是为什么这就又出了个错来着,再定下往后核对三遍的法子来着,这不就一次一次有进步,改了一个日子,再看也不是还能轻轻松松锁在柜子里躺平了吗?
陈二爷眼睛一亮:“嘿,这不就是把书里的‘干货’煮成自个儿能咽的饭?” 李秀才也拍桌子:“对!以前光攒‘茶叶’,没这‘冲泡’的招儿,难怪白费劲!”
在我们想读书的快捷凑文化里,总是想捞点干货,记下警言美句,再比比谁看过的书多,既解决了自己心中无价值感,又想消磨时间,看样子是进步了许多,却心中空空,眼里白白,啥真正能力也没有,陈二爷,节秀才空有知识的背读写,却一遇到点事都也是两眼摸黑,更别说怎么用在自个儿身上了。而周先生的娓娓道来,却也用重述知识要点,关联自己的人生经历或是别人的经验,反求诸己,再拿出来环境场景什么的,偷偷使用,响而亮的卖弄一番,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呀,这才是化知识为行动,正如茶馆里的茶,得论步骤实战,得有那个量化流程去操作,再反思味道的真劲儿到了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