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AI写代码,气到想把它揍一顿。后来我发现——蠢的那个,是我。
这两周我在推一个小工具,小到我以为两三天就能收尾。结果做了两个星期,还在原地打转。
最折磨人的是改bug。我让它改一个,它改完跑起来冒出三个;再改,又冒出九个。改一个冒三个,改三个冒九个,那一整天我就在干这件事。我当时原话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气到最后,我跟它说话的语气,跟骂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实习生一模一样。我说你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你为什么非要瞎改?
但有一天我突然停住了。
那天它把我原来的方案越改越复杂,复杂到一个条件判断要挂七八个变量去控制,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我一咬牙,把原来的全删了,只留一条最精简的路径,然后一条一条、非常明确地告诉它: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变量叫什么名字,边界在哪儿,不许自作主张。
四十分钟,全部干完。又好又快。
同样是这个AI,同样是我。之前蠢得像猪,之后快得像刀。
你给出去的是一团雾,就别指望它回你一把刀。
能外包的是执行,不能外包的是判断
那一刻我后背有点凉。
同样是这个AI,同样是我。之前蠢得像猪,之后快得像刀。区别只有一个:之前我给的根本不是指令,是情绪。
我说"这里有问题你看看",我说"你把这个功能优化一下",我说"这样不对,你再想想"。这些话听着像指令,其实全是模糊的情绪投射。它只能猜。猜错了,我就更生气;一生气,话就更糊;话更糊,它更猜不准——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
后来我立了条规矩:让AI把每一步的实现方案、用了哪个函数、变量叫什么,全部写成文档。这不是为了检查它,是为了检查我。文档写不出来,说明我自己根本没想清楚。
但真正让我清醒的,是另一件事。
项目跑通那天,我想改一个小地方。打开代码,看了三分钟,放弃了。不是看不懂语法,是看不懂它为什么这么设计——为什么这个函数要这样拆,为什么这个变量放在这儿,为什么放弃A方案选了B。
我一行都讲不清楚。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特别可怕的事:这件事做成了,但能力不属于我。
AI越强,人唯一剩下的价值,就是"我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
从那以后我给自己划了条线——能外包的是执行,不能外包的是判断。方向往哪儿走、这个功能要不要做、A和B哪个更好、这个边界会不会出事,这些必须我自己来;至于函数怎么写、代码怎么实现,全给它。
我把判断也交出去过,所以我成了那个只会点头的甲方。
给你一个很简单的自测:这个项目,你能不能用五分钟,给一个完全不懂技术的人讲清楚它为什么这么设计?讲得清楚,说明判断在你手里;讲不清楚,说明你只是个代付账单的人。
知识不值钱,判断才值钱
我以前特别爱犯一个错:看到信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判断,不推演,不预测。信息进来了,信息又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说实话,那样活着挺舒服。不做判断就不会错,不预测就不会打脸。但代价是,机会从你面前过一百次,你一次都抓不住。
有个博主,每天写两篇解读公司财报的文章,一篇浅度,一篇深度。全球有三十万人给他付费,一个人一年一百五十美元。而这三十万人里,绝大多数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缺财报吗?财报到处都是,一分钱不用花。
他们买的是判断。
举个能让你后背发凉的例子。很多人看科技巨头的财报,觉得漂亮得不像话。但真实情况是:大量数据中心根本不是这些公司自己举债建的,而是由一家特殊目的载体,也就是SPV,凭它们的信用去私募信贷市场低成本融资,建成之后它们再长期承租。项目在建设期,债务记在SPV名下,不进母公司的表。
国际清算银行给这种结构起了个名字,叫"影子借贷"。按摩根士丹利的统计,谷歌一家已经承诺但尚未开始执行的租赁付款约八百五十亿美元,披露的采购承诺约七千零七十亿美元。各家口径不一,有媒体算出来的几家巨头表外数据中心债合计在一万六千五百亿到两万一千亿美元之间,已经超过它们表内披露的负债总和。
这里面没有造假,全是合规操作。但它需要你有能力把这层皮扒开。
同样一份财报,有人看到数字,有人看到事实。
丘孔这几年一直在验证一件事:所谓判断,不是拍脑袋,不是贴标签,是抓住几个关键信息,用逻辑、用常识、用行业类比,推出一个别人还没看见的结论。
天上有乌云,重力够了雨就会落下来,这是事实。但现实里的人分三种:压根没看见乌云的;看见了,却把它理解成别的东西的;看见了乌云,还很高兴,觉得那是祥瑞的。
三种人,都会淋雨。
拥有"看见事实"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判断。
自律是伪命题,他律才是
再说一件让我有点丢人的事。
我进了一个打卡群,群主跟我差不多大年纪,一群中年人每天早上接龙学习。一个月九块九。就这九块九,大家打得起劲得不行。
我之前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想做个早起运动的社群,没做成。当时我以为是方法问题、运营问题。现在回头看,都不是。
是我没搞懂一件事:人真正能持续做一件事,靠的从来不是内在的决心,是外在的结构。
九块九为什么管用?它便宜到几乎不构成门槛,却给了你三样东西:一群人在看着你,你不打卡接龙里就有空缺,那个空缺是看得见的;一个固定的时间点,不用你决定什么时候做;一群跟你一样在挣扎的人,你不孤单。
这叫他律。它不靠你的意志力,它靠的是"我不想当那个缺席的人"。
我以前那一万块的课呢?内容可能更好,老师可能更牛,但它只提供信息,不提供约束。看完很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心理学里有个数据我记了很久:温迪·伍德的研究发现,成年人一天大约百分之四十三的行为是习惯性的,是在稳定情境下几乎每天重复的自动化动作。也就是说,你每天将近一半的时间根本没在做决定——脚本在跑,你只是那具容器。
所以别再跟自己较劲了。去设计一个让你没法偷懒的环境。
那一万块的课输给九块九的群,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后者给了你一个不做就会被人看见的结构。
自驱力不是加法,是乘法
为什么你又报了一门课,还是没变化?
我给你一个公式,这是我最近整理得最用力的一条:自驱力等于意义感,乘以自主感,乘以胜任感,再乘以习惯系统。
意义感,是我为什么要做;自主感,是这件事是我自己选的,不是被逼的;胜任感,是我跳一跳够得着;习惯系统,是做它已经不需要意志力了。
注意,中间全是乘号。
乘法最残酷的地方在于:任意一项为零,整体就是零。
你意义感、自主感、胜任感全满分,只要习惯系统是零——每天都要靠意志力硬扛,那总乘积还是零。反过来也一样,你把习惯练到了极致,五点准时起床,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起,那也是零。
我拿我爸举个例子。我一直想让他多动一动,肌肉很重要这个道理我讲了很多遍,他不动。我换方法、讲道理、安排人陪,全没用。
套公式一看,问题特别清楚:他的意义感是零。他不需要进步,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一个七十多岁的人,你让他为了"多活几年"这种抽象目标去遭罪,他内心是不认的。意义感是零,后面你补再多,乘出来还是零。
不是我的方法不够好,是我一开始就补错了地方。
你今天也可以给自己做一次体检:四样各打一个分,一分到十分。然后别看总分,先看有没有哪一项是一分或者两分的。
如果有,其他三项你再怎么练都是白费。你今年报的第三门课、买的第二本书、加的第五个打卡群,大概率全都打在了已经很高的那一项上——因为补擅长的事最舒服,补那个零最疼。
人天然会回避最疼的那一项。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一辈子很努力,却一直在原地。
今年,我把自己这三年来反复验证、改进、量化的那套成长体系,整理成了「极速成长营」。
三十天里,我只做一件事:带你把这套方法扎进你的某一项事业、某一项技能或某一个习惯里,让它成为你此后在任何想做的领域都能复用的标准动作。
有人会说,我太笨了,做不到。我想说的是,你只是从来没用对方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也有人已经很优秀,觉得没人能教自己什么。那我更想问一句:既然你已经很优秀,为什么会拒绝一次让自己再优秀好几倍的机会?
我设了门槛,也设了对赌——坚持下来,全额退。我要的从来不是那笔钱,我要的是真正愿意同行的战友,不要投机者。
成长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那项事业、技能或习惯。准备好了,随时找我。
我每天晚上记两笔账
最后说个跟AI、跟成长都无关,但可能是最要命的习惯。
我每天睡前记两笔账:今天什么让我老得更快,什么让我老得更慢。第二笔经常是空的。
第一栏,加速衰老的:坐了一天,屁股都疼;情绪波动了好几次,跟人聊天差点上火。
第二栏,保持正常的:走了路,做了握力练习,晒了太阳。有,但都是基础项。
第三栏,逆龄的。空的。
我本来计划一天做五十个俯卧撑,吕良伟那种下蹲也算逆龄项,结果一样都没做。
这就是记这笔账最狠的地方:它让你没法骗自己。
你不记的时候,觉得自己今天挺健康的,走了路、出了汗、没熬夜。记下来一看,全是保持正常,逆龄那一栏是零。你只是在原地踏步,甚至还在往后退,你却以为自己在养生。
衰老不是匀速的,它是两股力量每天打架的净结果。
回到开头那个被我骂了无数遍的AI。
现在我还是会被它气到。但我气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变了。以前是"这玩意儿真蠢",现在是"我刚才哪句没说清楚"。
就这么一个转身,效率翻了好几倍。
你给AI的每一句模糊,都会变成明天让你加班的三个bug。你给自己的每一次纵容,也都会变成十年后账单上的一笔。
复利从来不在远处。它就在你那把椅子上,在你今晚记下的那两笔账里,在你终于开口问出的那句"为什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