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量生产”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林小鸽头上。
他想象了一下：一千个、一万个残疾火柴人在流水线上被打印出来，包装成“AI写作助手”销往全国编辑部。作者们打开盒子，看到这些歪歪扭扭的东西，然后差评如潮。他因为诈骗罪入狱，在狱中继续画火柴人，但这次是给狱友表演……
“目前还不能。”苏玛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系统依赖小林独特的算法和……艺术风格。”
她说“艺术风格”时嘴角抽了一下。
“独特风格可以成为卖点。”特派员认真地说，“差异化竞争。其他公司的AI形象都太完美了，我们这种‘手工感’‘有机感’的形象，反而有市场。”
王主编眼睛亮了：“特派员说得对！就像那个……侘寂美学！残缺之美！”
不，这只是因为我画得烂。林小鸽在心里呐喊。
“我会向总部汇报。”特派员合上平板，“如果这个系统真能提高交稿率，下一季度的创新基金可以考虑向你们倾斜。但是——”
他看向林小鸽：“一周内，我要看到详细的技术文档、测试数据和商业化方案。”
“一周？！”林小鸽声音变调。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王主编抢答，“我们小林加班加点一定完成！”
特派员点点头，最后看了眼还在劈叉的纸片剑客，转身离开。王主编屁颠屁颠跟出去，走廊里传来他兴奋的声音：“特派员我送送您！我们这个项目啊潜力巨大……”
办公室门关上了。
死寂。
然后——
“咚。”
纸片剑客终于支撑不住，劈叉着倒在了键盘上，面条手搭在空格键上，压出一长串空白字符。
三个火柴人围过去，交稿侠用头戳它，在写了侠试图把它扶起来，校对侠在检查它身上有没有错别字（并没有，因为它身上根本没字）。
苏玛丽走到林小鸽工位旁，拍拍他的肩。
“恭喜。”她说，“你现在是拥有‘机密研发项目’的重要员工了。”
林小鸽把头磕在桌子上：“一周……技术文档……我连这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
“那你就编。”苏玛丽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如何撰写科技项目申报书》扔给他，“反正他们也不懂。重点是交稿率确实提高了——你的火柴人昨晚骚扰了多少作者？”
“我不知道……它们好像会自己登录我的工作账号……”
“那就行了。”苏玛丽指向屏幕，“现在，在特派员回来之前，你最好学会控制这能力。至少别下次演示时又弄出个残疾联盟。”
林小鸽抬起头，看着工位上这堆奇葩生物：
交稿侠正在用头撞手机，给新作者发催稿消息；在写了侠在翻林小鸽的日程本，把所有的“今天”都改成“明天”；校对侠找到了林小鸽去年写的工作总结，正在把“取得了巨大成功”改成“没被开除真是奇迹”。
纸片剑客还躺在键盘上，面条手无意识地拍打空格键，像条上岸的鱼。
“我怎么控制？”林小鸽绝望地问，“我连怎么开始的都不知道！”
苏玛丽想了想，从自己工位拿来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超能力观察记录（绝密）》。
她翻开第一页，写下：
【实验一：能力触发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