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从五月份开始,我跟合伙人陈总一起找地。找了很久,直到八月底我们才把地块定下来。九月一号签了六年的合同开始生效,地租是一年一年交的。
地签下来之后,我们第一次种的是鲜食玉米。后来市场不景气,变化太快。我说这几个月先不大量种了,一旦种大量作物,我要花很多精力,就没有时间写作了。陈总没多说什么。我选了写作。
昨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卖青瓜和黄瓜的老板,姓韦。我没买他的东西,但要了他的电话。
今天忙完地里的活,傍晚心血来潮,打算出去摆摊。我打电话给韦老板,先问他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他说在。我骑上电动三轮车到了他那里,当面要了二十五块钱的青瓜,加了他的微信。旁边还有一个临摊的女老板,不认识,也要了十五块钱的黄瓜,也加了她的微信。都是一块三一斤,加在一起四十块钱,大概三十来斤。
开张之前我去吃了一碗粉,六块钱。按生意人的逻辑这是成本,但我不这么看。钱要先流向自己,胃暖了,流动才干净。
晚上十点左右卖出了第一单,三块七,两块钱一斤,一共一斤八两五。很少。但这是世界给我的第一次回应。
卖完之后我跟隔壁摊的阿姨买了白菜,两块五一斤,称完付了四块三。这个阿姨是我之前摆摊时认识的。阿姨生意也不好,白菜只剩几棵。她说好久不见你来摆摊了,现在地里的活忙完了吗。我说地里就种了一点西瓜和小米椒,现在基本上没什么重要的农活了。她说慢慢来,晚上十点后没什么人了,明天早点。我说好。那四块三从我手里到阿姨手里的时候,我看见她笑了一下。那不是客气,是另一位行者的认可。
夜里收摊的时候,黄瓜还剩很多。我忽然想起跟陈总说的那句话——一旦种大量作物,我就没有时间写作了。今天这四十块钱的货不算大量,但它让我从“不种地”走到了“在路边卖瓜”。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今晚的收入只有三块七。钱不多,但至少开张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那种喊口号的好,是实实在在的——钱出去了,又回来了。虽然回来的少,但那条路走通了。
今天总共付出了五十块三,回流了三块七。账面上亏了四十六块六,但在时痕修行里,负数不是亏损,是未完成的循环。每一道负痕都在等它回家的路。
现在回到种植基地休息了。明早五点多起来煮早餐,打算出早摊。至于能不能起来,那就看身体允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