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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庄的日头落了，阿虚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油亮的脸。微信置顶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虚哥哥，今晚月色真美。"他抬头望望灰蒙蒙的天，咧开嘴笑，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
这"未庄林黛玉"是半月前漂流瓶里捡着的。头像画着九分像林妹妹的皮相，细眉杏眼，配着段《枉凝眉》的语音。阿虚只听一遍就酥了骨头——这年头竟还有姑娘会唱戏文！他当即把微信名改成"未庄贾宝玉"，在朋友圈发了张十年前穿白衬衫的旧照，配文："玉带林中挂"。
"虚郎好文采。"对话框里浮出朵粉色玫瑰。阿虚的指头在油腻的屏幕上划拉："妹妹可读过《西厢记》？"其实他连《西厢记》的戏台子都没见过，这话是从村头网吧电脑里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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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震响。阿虚慌忙点开直播软件，屏幕里那袭白衣正在抚琴。他咬咬牙充了半年工钱，满屏玫瑰花雨中飘过金色弹幕："给林妹妹添件冬衣"。琴声戛然而止，美人垂泪道："虚哥哥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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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阿虚揣着打工攒的八千块钱进城。火车站出口乌泱泱的人群里，他瞧见个穿绛红袄子的胖妇人，手里举着"接贾宝玉"的纸牌。手机突然响起："回头呀，冤家。"
阿虚的腿肚子开始打颤。那妇人脸上的脂粉簌簌地落，眼线晕成两团黑雾，倒真像戏文里的无常鬼。她一把攥住阿虚的手："饿了吧？姐带你去吃麻辣烫。"嗓音粗得能碾碎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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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报纸上登了则新闻："痴情男子遭遇网络诈骗"。配图是阿虚蹲在派出所门口啃冷馒头的样子。记者问他往后打算，他梗着脖子嚷："孔乙己偷书还能算窃呢！我这叫...叫体验生活！"
暮色里，阿虚又摸出手机。新的漂流瓶写着："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微信名改成"未庄汉武大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