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男轻女的乡村里,她是不被期待的 “中间娃”——
上有成绩优异被捧在手心的姐姐,下有被全家视作珍宝的弟弟,苏晚樱的童年,是旧衣服、剩饭菜和永远被忽视的目光。
高考失利后,父母要她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可她偏要在命运的夹缝里,为自己拼一条读书路。
复读的艰辛、家人的阻挠、乡村女孩的困境,都没能压垮她。
最终,她带着知识回到家乡,用一间 “向阳书屋”,照亮了自己,也点亮了无数乡村女孩的人生。
1
我叫苏晚樱,生在山坳里的农家,上有姐苏清月,下有弟苏俊浩,我就是那爹不疼娘不爱的中间娃。
姐是村里的尖子生,次次考试年级第一,爸妈把她当宝,新衣服新文具全紧着她。
弟比我小四岁,落地那天就成了全家的心头肉,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就我,像个多余的,姐穿小的旧衣服,洗得发白磨出毛边,妈熨熨就塞我手里:
“凑活穿,女孩子家不用讲究。”
家里买了水果糖,奶奶先抓一把塞给弟,再给姐留几颗,到我这,顶多剩一两颗碎渣。
我读书不好不坏,常年中游,拿成绩单回家,爸妈扫一眼就问姐考了多少,又给弟买了啥新玩具,从没正眼看过我。
奶奶总在我耳边叨叨:“樱丫头,读书再好有啥用?迟早是别人家的人,不如早点学针线做家务,将来找个好人家,有口饭吃就不错。”
家里的土鸡蛋,妈攒着给姐补脑子,说她读书费神;镇上买的麦乳精,爸锁柜子里,只给弟冲,说男孩子要长力气。
我只能远远看着,咽咽口水,转身去喂猪烧火。
弟出生那年,家里办酒席,请了全村人,院子里摆满桌椅,杀鸡宰鸭,香味飘半里地。
我穿着姐的旧棉袄,缩在角落,看大人们围着襁褓里的弟笑,心里空落落的。
我生日就在弟满月后几天,大清早天就阴着,风刮得脸凉。
妈蹲炕边给弟换尿布冲奶粉,爸去镇上买东西,奶奶蹲灶门口烧火。
我凑过去小声说:“奶,今天我生日。”
奶奶头都没抬,添着柴:“丫头片子过什么生日,瞎讲究。”
中午开饭,锅里炖着给弟补身体的鸡汤,桌上摆着给姐留的白面馒头。
奶奶给我端来一碗白粥,稀得能看见碗底,连点油星都没有。
“有粥喝就不错了,别挑。”她说完,转身就翻柜子给弟冲麦乳精。
我端着凉粥站在灶台边,眼泪在眼睛里打晃。
院子里弟笑的咯咯响,妈柔声细语地哄着,那些声音钻耳朵里,扎得心里难受。
我低头看着粥里自己模糊的影子,手指使劲捏着衣角。
往后,没人疼我,我就自己疼自己,我要靠自己,走出这片山坳,走出这没人瞧得上的角落。
我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喝着凉粥,每一口都咽得格外用力。
2
初中开学,我背着姐淘汰的书包,里面是她用过的旧课本,书页卷边,红笔标注的笔记密密麻麻,我得费劲才能看清原题。
姐刚考上县重点高中,爸妈笑得合不拢嘴,拿出攒了好久的积蓄给她报城里的补习班,还咬牙买了新手机,让她方便跟家里联系。
妈一边给姐收拾行李一边叨:“清月是咱家的希望,可得好好培养。”
我盯着那部亮闪闪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周末回家我从没歇过,爸妈下地干活,姐在房间复习,喂猪、做饭、洗衣服,所有家务全压我身上。
有时候作业没写完就得生火,油烟呛得眼泪直流,只能趁炒菜的间隙,趴在灶台上写几道题。
弟性子顽劣,上课不听讲,作业全靠抄,成绩班里倒数,爸妈半点不着急,还花大价钱把他送进县城的私立初中,跟姐成了校友。
爸总说:“男孩要富养,不能委屈了他。”仿佛弟天生就该被捧着。
一回数学小测,我考了八十多分,捏着试卷往家跑,想着爸妈总能夸我一句。
刚进院门,就看见苏俊浩拿着我的试卷在院子里疯跑。
我赶紧去追,他抬手就把试卷撕了,纸片撒了一地。
“苏俊浩你干嘛!”我急得掉眼泪,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纸边划了道小口子,也没顾上。
妈听见动静出来,看了眼满地碎纸,摆摆手:“俊浩还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让着点。”
“那是我的试卷!我熬了好几天夜才考的!”我抹着眼泪喊。
爸从屋里出来,眉头皱着,嗓门拉起来:“哭什么哭?不就是一张纸吗?自己再抄一份不就完了,这点事也值得闹?”
我看着他俩满不在乎的样子,捡碎片的手停住了。
那哪是一张试卷,是我熬了多少个晚上刷的题,是我想让他们看我一眼的心思。
从这以后,我学的更狠了。
课间别人休息,我做题;放学别人回家,我留教室背书;周末做完家务,哪怕只剩半小时,我也扒着桌子复习。
我想靠成绩证明自己,想让爸妈看看,我也能行。
中考成绩出来,我攥着成绩单,手心全是汗,离县一中的分数线,就差三分。
我没考上重点,只能去镇上的普通高中。
而弟,靠着爸妈找关系塞红包,顺顺利利进了县城的私立初中。
那天晚饭,爸妈围着桌子聊给弟办入学手续的事,没人问我考得怎么样,没人关心我要去哪个学校。
我扒着碗里的饭,眼泪掉进去,涩得发苦。
放下碗筷,我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把那张普通高中的录取通知,小心压在了枕头底下。
3
镇上的普通高中,条件比县一中差远了。
教室是旧砖房,窗户玻璃裂了好几块,刮风时呜呜响,粉笔灰在太阳底下飘得漫天都是。
我没泄气,把所有心思都搁学习上。
每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去操场背书,晨露打湿裤脚,凉丝丝的,脑子却格外清醒。
晚自习结束宿舍熄灯,我就拿手电筒躲被窝里刷题,手电的光映得脸颊发烫,直到电池耗光才肯睡。
周末回家,家务依旧少不了。
喂完猪做完饭,我才能坐在灶台边,借着柴火的微光看书。
弟总在旁边捣乱,要么抢我的书,要么故意摔东西弄出噪音,爸妈从来不说他,只让我“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姐在县重点依旧拔尖,每次放假回家,都带着奖状和奖学金。
爸妈总会在村里摆几桌,请亲戚邻里吃饭,席间全是夸姐的话,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我就这么在角落里熬着,拼尽全力想多学一点,可基础差的差距,不是光靠努力就能立马补上的。
高中三年,我的成绩还是中游,不上不下。
每次模拟考,看着离本科线还差一大截的分数,我心里又急又慌,只能熬更守夜地学。
高考那天,天气格外闷,考场里的吊扇吱呀响,我手心全是汗,握笔的手微微抖。
一道题一道题仔细做,不敢有半点马虎,把会的知识点全写上去,直到铃声响,才恋恋不舍地交卷。
等成绩的日子,我坐立难安,总盼着能有个好结果,能让爸妈对我刮目相看。
可命运偏要跟我开玩笑。查分那天,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脑子一片空,离本科线,还差二十分。
我没考上大学。
爸妈知道后,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跟早就猜到了一样。
妈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头都没抬:“考不上就拉倒,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明天我给你联系了城里的电子厂,你去上班,正好给你弟赚私立高中的学费。”
奶奶坐在旁边剥花生,跟着搭话:“早点赚钱才是正事,等赚够了彩礼,找个好人家嫁了,比啥都强。”
我站在那,耳朵里嗡嗡的。
夜里趴在被窝里刷题,灶台边借着柴火看书,刚拿起笔就被喊去喂猪洗锅,那些日子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我拼了这么久,就落个这结果? “我不去打工。”
我的声音有点抖,却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要复读,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4
“复读?你疯了?”妈抬手就把菜篮子摔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家里哪有闲钱供你复读?你弟马上要交学费,你姐还在念大学,哪轮得到你!”
爸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滋滋响,半天憋出一句:“樱丫头,别瞎折腾了。复读一年不少花钱,你考不上也是白搭,不如早点打工实在。”
奶奶也在旁边帮腔,手里剥着花生不停:“就是,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没用,赶紧赚钱才是正途。我都托人给你找好电子厂的活了,明天就能去报到。”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就一个念头:我要复读,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山坳里,不能一辈子任人摆布。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初中被撕碎的试卷,高中灶台边借着柴火看书的日子,那些没人认可的努力,那些咽下去的委屈,越想越不甘心。
第二天一早,我趁家里人没醒,偷偷溜出了门,直奔邻县的复读学校。
学校在县城边,就一栋旧楼,条件看着简陋,报名的人倒不少。
我找到招生老师,老师说学费要三千块,得尽快交。
三千块,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没敢回家,转头就去县城的餐馆找活干。
老板看我年纪小又肯下力,留我洗盘子端菜,一个月给一千块。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上班,晚上忙到十点多才能歇,盘子堆得老高,冷水溅得浑身湿透,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可心里憋着一股劲,一点都不觉得累。
就这么干了两个月,我攒下一千二。
离三千块还差一大截,我又找了发传单的兼职,每天中午傍晚,顶着大太阳或者刮着冷风,在街头巷尾跑,汗水浸透衣服,脚磨出了水泡,也咬牙扛着。
我的班主任李老师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的事,那天放学后特意找到我,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我手里:“晚樱,这是老师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交学费。老师知道你懂事又努力,别放弃,好好复读,肯定能考上大学。”
我攥着那沓带着体温的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李老师,我不能要你的钱……”
“拿着!”李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再还老师也不迟。记住,读书能改命,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
拿着李老师资助的钱,再加上我自己攒的,总算凑够了复读费。
我以为能顺利去复读,可回家收拾行李时,还是被爸妈发现了。
“你还真敢去复读?”妈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抢我的行李,“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不听家里的话了!”
“妈,我想读书,我想考上大学。”
我死死抱着行李,眼泪直流。
“读书读书,就知道读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爸也发了火,扬着手就要打我。
我扑通一声跪地上:“爸,妈,求求你们,就让我复读一年。以后我赚了钱,全给家里,我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奶奶在旁边骂骂咧咧:“真是个白眼狼,家里白养你这么大,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就在这时候,李老师突然找上门来。
她跟爸妈聊了好久,说我的努力,说我的梦想,说读书对女孩子的重要性。
爸妈一开始抵触得很,后来被李老师劝得松了口。
“复读可以,但家里不会给你一分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
爸冷着脸撂下一句话。
我连忙点头:“谢谢爸,谢谢妈,生活费我自己赚,不麻烦你们。”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走出家门时,李老师就站在门口等我,她递给我一个装满学习资料的袋子:“这些资料你拿着,好好学,老师信你。”
我接过袋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朝着复读学校的方向走,一步都不敢回头。
5
复读学校的宿舍在旧楼三楼,墙皮一块一块掉,窗户关不严,风一吹就呜呜响。
四张上下铺挤在小房间里,我睡靠门的下铺,床板硬邦邦的,铺两层薄褥子还是硌得慌。
我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楼道里的水龙头冻得冰手,掬一捧冷水洗脸,激得脑子瞬间清醒,然后揣着课本去操场背书。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我就拿着书去走廊,感应灯隔几分钟就灭一次,我得来回走动才能有光,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夏天的蚊子多得要命,隔着薄衣服都能叮透,我不敢大声拍,只能悄悄蹬腿赶,一夜下来,腿上全是红肿的包。
为了省生活费,我每天就吃两顿饭,早饭一个馒头配咸菜,晚饭还是馒头配咸菜,偶尔买份最便宜的青菜,都觉得是改善伙食。
食堂师傅看我可怜,有时候会多给我盛一勺菜汤,我能就着汤把馒头吃得干干净净。
我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遇到不懂的题,课间就追着老师问,哪怕被同学笑话“笨鸟多问”也不在乎。
可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周末下午,我正在教室刷题,一抬头就看见苏俊浩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私立初中的校服,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一脸嬉皮笑脸。
“姐,爸妈让我来看看你。”他走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桌上的错题本和复习资料。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本子合上:“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我还要学习。”
“急什么?”他伸手就抢我的错题本,我死死按住,他却猛地一使劲,把本子拽了过去,“让我看看你都学些啥,是不是还是这么笨。”
我追着他要,他拿着本子跑出教室,直奔操场边的泥坑,抬手就把本子扔了进去。
“苏俊浩!”我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想捡,他却抬脚狠狠踩在本子上,泥水溅得我满身都是。
“你这种废物,复读也考不上大学,别白费力气了。”他咧着嘴笑,眼神里全是坏水。
那本错题本,我写满了笔记,画满了重点,现在泡在泥水里,字全晕开了。
我蹲下去,小心翼翼把本子捡起来,泥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凉得钻心。
回到宿舍,我找了块干净布,一点点擦本子上的泥水,可好多字迹已经糊了,再也看不清了。
我抱着湿淋淋的本子,坐在床边哭了好久。
哭够了,我抹掉眼泪,拿出空白笔记本,连夜重新整理错题。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映着我笔下的字,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李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晚樱,这是给你的。”
她把包裹递给我,“里面有几件老师的旧衣服,还有些学习资料,另外……这是老师给你留的生活费。”
我打开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干净衣服,还有一沓学习资料,最底下压着五百块钱。
“李老师,我真的不能要……”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拿着吧。”李老师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容易,照顾好自己才能好好学习。老师一直信你。”
她走后,我攥着那五百块钱,心里热乎乎的。
我把钱小心收好,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灯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夜里最踏实的声音。
6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红笔写的排名看着刺眼。
我从最后往前找,在倒数第十的位置,看到了“苏晚樱”三个字。
旁边有同学路过,低声议论:“复读生还考这么差,怕是白来一趟。”
那些话像小石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心上。
我攥着衣角,站在公告栏前,直到上课铃响,才慢慢挪回教室。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是不是我真的太笨了?是不是复读真的只是白费力气?放弃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可一想到李老师的钱,想到自己洗盘子、发传单的苦,又硬生生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把公告栏的成绩单抄下来,贴在课本第一页。
我给自己定了详细的计划:早上五点背书,专攻英语和语文;午休时间做数学真题,错题当天整理完;晚上熄灯后,借着走廊的灯啃文综大题。
我把不懂的题整理成清单,课间追着成绩好的同学请教,哪怕对方语气不耐烦,我也厚着脸皮听完。
有个女生被我问得烦了,甩下一句“这么简单都不会”,我没生气,反而笑着说:“麻烦你再讲一遍,我这次一定记住。”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我心里七上八下,不敢去看公告栏。同桌跑回来冲我喊:“苏晚樱,你进步了!考了第二十名!”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公告栏跑。
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中间位置,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换来实实在在的进步,那种开心,没法用话形容。
我掏出手机,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电话接通,妈那边的声音先传过来,听着忙忙的:“樱丫头,有事快说,我忙着给你弟做饭呢。”
“妈,我期中考试进步了,考了班上第二十名!”我压着心里的兴奋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妈淡淡的声音:“进步有啥用?能当钱花吗?你弟的学费又该交了,你要是有余钱,赶紧寄回来。”
那股子兴奋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手里的手机变得沉甸甸的。
“我还在复读,没有钱。”我低声说。
“没有钱就想办法啊,你都这么大了,不能总让家里操心。”
妈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的忙音,刺得耳朵疼。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进教室。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映着我写满公式的笔记本。
我拿起笔,在新的错题本上写下一行字:再努力一点,考上大学,就能自己做主了。
7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往下降,教室里的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每天就睡四个小时,凌晨四点半爬起来,揣着书去走廊,借着感应灯背书,直到天蒙蒙亮透;
晚上刷题刷到宿舍熄灯,再摸出手电筒躲被窝里啃文综知识点,手电光刺得眼睛干涩发疼,眼泪掉下来擦一把,接着看。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梳头发时梳子上缠满了发丝;
看黑板上的字也开始模糊,只能眯着眼使劲瞅。
可我不敢歇,多学一分钟,就多一分考上大学的希望。
李老师特意从镇上赶来看我,拎着一网兜苹果和几盒营养品,坐在教室后排看我刷题,等下课了才走过来,轻轻拍我肩膀:“晚樱,别太拼,顾着点身体。”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整理好的知识点提纲塞给我:“这是我总结的高频考点,你拿着看,有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捏着提纲,纸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指尖摸着都暖,心里烫乎乎的。
高考前一天,我在宿舍收拾考试用品,手机突然响了,是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慌慌张张的:“樱丫头,出事了!你弟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家打进医院了,要赔一大笔钱,你赶紧放弃高考回来凑钱!”
我手里的2B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捡都没力气捡。
“妈,明天就高考了,我不能走。”
我的声音抖,却咬着牙说,“等我考完,立刻回去,多少钱我都想办法凑。”
“考什么考!你弟的事比天还大!”妈在电话那头吼,“你要是不回来,你弟就完了,我们这个家也完了!”
我听得清,这根本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她想让我放弃高考的借口。
三年复读的苦,无数个熬夜的夜晚,李老师的期待,还有我想走出山坳的念想,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就扔了?
“妈,对不起。”我深吸了口气,“高考我必须考,考完我马上回去处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关机塞进书包最底层,再没看一眼。
室友想劝我两句,我摇了摇头,捡起铅笔继续收拾东西。窗外的蝉鸣吵得慌,阳光刺眼睛,可我心里静得很。
所有的委屈、不甘,全变成了答题的劲。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要走出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晚樱,不是任他们摆布的棋子。
我把准考证、身份证小心放进透明袋子,躺到床上闭着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知识点,等着天亮。
8
高考最后一门的铃声响起来,我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的劲都像被抽干了。
走出考场,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校园里全是欢呼的声音,我却只想赶紧回家,把弟弟的事说清楚。
推开家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妈坐在门槛上择菜,头都没抬;
爸蹲在墙角抽旱烟,烟圈一圈圈飘;
姐不在家,该是回学校复习了。
“我考完了。”我轻声说。
妈哼了一声,手里的菜择得更快:“考完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浪费时间。”
爸把烟锅在地上磕得邦邦响,脸色冷冰冰的:“你弟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人家要赔五千块。”
我心里一沉,五千块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我心里门清,这就是妈故意为难我。
“我会想办法凑钱,但我得先查成绩。”
我转身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把手机开机,点开查分页面。
加载的那几秒,我的心快跳出来,手指捏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532分。
屏幕上的数字明晃晃的,超了二本线35分。
我愣了几秒,捂着脸,眼泪从手指缝里涌出来。
那些啃馒头就咸菜的日子,那些在走廊借光背书的夜晚,那些被人质疑的瞬间,总算没白熬。
“妈!爸!我考上了!超二本线35分!”
我推开门,扯着嗓子喊。
妈手里的菜篮子“啪嗒”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爸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敢信。
“你说啥?考上大学了?”妈几步冲到我跟前,抢过我的手机,翻来覆去看分数,脸上慢慢笑开了,嘴都合不拢,“真考上了!俺家樱丫头真考上大学了!”
奶奶从屋里出来,凑过来看手机,也改了之前的脸色,笑着说:“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出息,没白复读一场。”
傍晚,姐苏清月的电话打过来,语气里全是惊喜:“樱樱,恭喜你!我给你寄了一千块钱,你好好填志愿,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我捏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话。
爸妈忙着给亲戚打电话报喜,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喊着要摆酒席,仿佛我考上大学,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透亮——原来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能被人多看一眼,才能被认可。
填报志愿那天,我盯着屏幕上的专业列表,半点没犹豫,选了省城的师范大学。
我对着屏幕轻声说:“我要当老师。”
指尖按下确认键,一点都没后悔。
9
师范大学的校园,比我想象中大太多,到处是绿树,教学楼崭新亮堂,图书馆里坐满了埋头看书的人。
我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从早上开馆待到晚上闭馆。
专业课笔记写得密密麻麻,选修课从没缺过课,成绩一直排在班里前头。
学费和生活费,我全靠自己赚。
周末去餐馆端盘子、洗桌子,节假日发传单、做家教,忙得脚不沾地,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每月发了工资,我先给家里寄一部分,剩下的交学费,只留够吃饭的钱,一分都不敢乱花。
爸妈收到钱,态度明显软了很多。
电话里不再是催钱和指责,偶尔还会问一句:“在学校吃不吃得好?天冷了有没有添衣服?”
那些迟来的关心,听着心里暖暖的。
姐苏清月忙着准备考研,我们联系不多,但她总会在换季时给我寄来衣服,包裹里偶尔还会塞几百块钱,纸条上写着:别太省着,照顾好自己。
只有弟苏俊浩,还是不让人省心。
他在私立高中混日子,逃课、上网、打架,样样占全。
爸妈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求助,一会儿说他欠了网吧的钱,一会儿说他跟同学闹矛盾要赔钱。
我每次都会寄点钱回去,电话里劝他:“俊浩,好好读书,别再惹爸妈生气了。”
可他从来不听,要么敷衍两句挂电话,要么直接不耐烦地吼:“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大二暑假,学校组织乡村支教,我第一个报了名。
支教的村子在深山里,条件比我老家还差。
教室里的桌椅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窗户没有玻璃,钉着塑料布,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我教四五年级的孩子,翻来覆去数,班里的女孩没几个,而且一个个眼神怯生生的,上课不敢举手,不敢说话。
有个叫小花的女孩,每天都迟到,我后来才知道,她每天早上要先在家喂猪、做饭、照顾弟弟,才能往学校跑。
更让我心疼的是,小花的爸妈说,让她读完小学就辍学,出去打工赚钱,供她弟弟读书。
那天放学后,我看见小花躲在教室后面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见我来,抹着眼泪说:
“苏老师,我想读书,可我爸妈不让我读了。”
我看着她冻得通红、布满冻疮的小手,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对读书的渴望,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些被忽视、被阻拦,想读书却身不由己的日子,一下子全冒了出来,心里酸酸的。
支教结束那天,我摸着小花的头,跟她说:“好好读书,别放弃,总有一天,你能自己做主,能走出这里。”
回到学校,我心里揣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毕业后,我要回我的家乡,回到这些需要帮助的乡村女孩身边。
我要办一个书屋,免费给她们辅导功课,让她们知道,女孩子不是只能做家务、嫁人,也能靠读书改变命运。
我拿出笔记本,写下“向阳书屋”四个字,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心里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就守着这个念想干下去。
10
大学毕业,省城重点中学的录用通知摆到我面前,红信封烫着金字,看着就体面。
同学都围着我羡慕,说我运气好,刚毕业就端上铁饭碗。
可我盯着那纸通知,脑子里全是支教时小花那些女孩的眼睛,还有笔记本上“向阳书屋”四个字。
我给爸妈打了电话,说要回乡下中学教书。 “你是不是魔怔了?”妈在电话那头嗓门直接拔高,“放着城里的好工作不干,回那穷山沟遭罪?我们供你读大学,不是让你回去当穷老师的!”
“妈,乡下的孩子需要我,尤其是那些女孩子。”
我跟她掰扯,“当初李老师帮了我,现在我想帮她们。”
爸接过电话,语气沉得很:“樱丫头,你想好了,乡下条件苦,工资又低,别到时候哭着后悔。”
“我想好了,不后悔。”
挂了电话,我收拾好行李,把重点中学的通知搁在桌上,转身坐上了回老家的班车。
乡下的中学比我想的还简陋,教室是老砖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黑板划得全是印子;
宿舍就一张床一张桌,窗户关不严,夜里风刮进来,呜呜的响。
我教初二语文,还当班主任,第一堂课就发现,班里好几个女孩总缺课,问了才知道,她们要在家做家务、看弟弟妹妹,根本抽不出时间上课。
有个叫小敏的女孩,连续三天没来,我抽时间去家访,老远就看见她背着比自己还高的背篓,在山上割猪草,小脸冻得通红。
她爸妈见了我,直摆手:“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帮家里干活,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省心。”
我看着小敏躲在门后,眼睛里满是想读书的光,心里酸得慌。
回到学校,我立马找了陈校长,说想办个免费的书屋,给这些女孩补补课。校长当场就应了:
“苏老师,这是好事!学校西边有间闲置的教室,你拿去用,缺啥只管说。”
当天晚上我就去收拾那间教室,把自己的旧书、新买的习题册全搬过去,几张旧桌子拼一拼,就算是个小书屋了。
第二天放学,我在班里喊:“以后每天放学,书屋都开着,想补课、想看书的,都来。”
第一天,就小敏一个人来,她怯生生地坐在角落,低头做我布置的作业。
我坐在她旁边,一道一道给她讲题,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俩的作业本上。
“苏老师,谢谢你。”小敏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写下四个字:向阳书屋。粉笔灰飘在半空,像撒下的一把希望。
11
向阳书屋的名气慢慢在村里传开,来的女孩越来越多,小小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
有的女孩还带着弟弟妹妹来,我就找了个角落,摆上绘本,让小家伙们安安静静坐着,等姐姐们学完。
我不光给她们补课本上的知识,还念课外书给她们听,讲城里的高楼、大学校园,教她们折纸、做手工,看着她们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我心里比啥都踏实。
可有天,兰兰没来,她成绩在班里拔尖,从来没缺过课。
我去她家家访,刚到门口就听见兰兰的哭声,她妈堵在门口,脸拉得老长:“苏老师,你别劝了,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我已经给她定了邻村的亲事,彩礼三万,正好给她弟盖房用。”
兰兰从屋里冲出来,抓着我的手哭:“苏老师,我想读书,我不想嫁人。”
我没走,连续三天都往兰兰家跑。
第一天,她妈闭门不见;
第二天,我蹲在院子里,跟她讲兰兰的成绩,讲读书能让兰兰以后有自己的活法;
第三天,我把兰兰写的作文读给她听,作文里兰兰写:
“我想考上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成为苏老师那样的人。”
兰兰妈听着听着,眼圈红了,半天憋出一句:“行,我让她回去读书,可她要是考不上大学,你可别怪我狠心。”
兰兰扑进我怀里哭,笑得眉眼弯弯。
这事在村里传开后,不少家长变了心思,有的主动把女孩送进书屋,还有的跟我说:
“苏老师,麻烦你多教教俺家丫头,以后能有出息最好。”
可家里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苏俊浩私立高中毕业,高考落榜,在家游手好闲大半年,嫌打工累,嫌做生意风险大,天天在家躺着啃老。
爸妈急得团团转,直接带着他找到学校。
“樱丫头,你现在是老师了,有本事了,给你弟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坐办公室的那种。”
妈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求。
苏俊浩站在旁边,一脸理所当然:“姐,我干不了重活,坐办公室最合适。”
陈校长正好路过,笑着打招呼,爸妈立马凑上去,想让校长帮衬一把。
我挣开妈的手,语气很平,却没半点商量:“妈,俊浩是成年人了,工作得自己找,我不能开后门,对别的老师和学生不公平。”
“你怎么这么绝情!”妈急了,嗓门又大了,“他是你亲弟弟,你能不管他吗?”
“我管不了。”我看着苏俊浩,“想要好工作,自己去拼,靠别人靠不住。”
说完,我转身走进书屋,留下爸妈和苏俊浩站在原地。
教室里,女孩们抬头看我的眼神,清澈又坚定,那是我最在意的光。
12
和爸妈闹僵后,我心里堵得慌,可一进书屋,看着女孩们低头做题的样子,听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的委屈都散了。
我把更多心思搁在辅导上,帮她们梳知识点,教她们做题技巧,鼓励她们大胆提问,看着她们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比自己考高分还开心。
苏俊浩在村里晃了一阵子,被爸妈骂得不耐烦,跟着朋友去了外地电子厂,可没半个月就打包回来了,说流水线太累,工资又低,不是人干的。
爸妈没办法,又给我打电话,语气软了不少:“樱丫头,你再想想办法,俊浩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
我沉默了半天,终究还是不忍心,给镇上的工地老板打了个电话,给苏俊浩找了个临时工的活,搬砖、和水泥,全是力气活。
“这份工作不轻松,能不能干下去,全看他自己。”
我给苏俊浩打电话,把话说死。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听说他第一天上班就磨破了手,晚上回家跟爸妈哭,爸妈心疼得直掉眼泪,想找我求情,被我拦了:“让他自己扛着,吃点苦才知道赚钱不容易,才知道日子不是躺着就能过的。”
日子一天天过,向阳书屋的女孩们越来越争气。
晓燕刚来时成绩垫底,性格怯生生的,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我每天放学后单独辅导她,跟她讲我复读的日子,跟她说:“别怕笨,就怕不坚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行。”
晓燕记在心里,每天最早来书屋,最晚走,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笔芯换了一根又一根。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晓燕攥着成绩单,一路哭着冲进书屋:
“苏老师,我考上县重点高中了!超了录取线二十分!”
我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激动得抱住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没过几天,晓燕的爸妈带着一面锦旗来学校,红底黄字绣着“立德树人,向阳而生”。
他们握着我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嘴都合不拢:
“苏老师,要不是你,俺家丫头早就辍学嫁人了,现在考上了重点高中,你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啊!”
这事在村里彻底传开了,越来越多的家长主动送女孩来书屋,有的还会给书屋送些自家种的青菜、鸡蛋,说让孩子们补补身体。陈校长在全校大会上特意表扬我,说向阳书屋不光帮了孩子们,还慢慢改变了村里重男轻女的风气。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女孩们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满是自豪。
放学路上,不少家长笑着跟我打招呼:“苏老师,辛苦你了,俺家丫头就拜托你了。”
我笑着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向书屋,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书屋的门。
13
日子像山间的溪水,悄悄流着,一晃就是五年。
向阳书屋的女孩们,一批批来,一批批走。
她们有的考上了县重点、市重点,有的走进了大学殿堂,学师范、学医学、学工程,在不同的城市打拼,绽放自己的光彩。
每次收到她们寄来的信、发来的照片,看着她们穿着大学校服,笑着跟我讲大学里的生活,讲未来的规划,我都忍不住一遍遍翻看,心里热乎乎的。
我也成了村里中学的骨干教师,戴着眼镜站在讲台上,从容地讲课,台下是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那年县里评选优秀教师,我的名字赫然在列,领奖那天,我穿着姐姐送的连衣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掌声,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穿旧衣服、喝凉粥的小女孩,眼眶忍不住发热。
苏俊浩在工地上干了三年,磨掉了身上的娇气和任性,变得成熟稳重了。
他跟着工地的师傅学了装修手艺,后来自己凑钱开了家小装修公司,起早贪黑跑业务、盯工地,手上磨出了厚茧,生意却渐渐有了起色。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家人的毛头小子,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语气很诚恳:
“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惹你和爸妈生气,谢谢你当初没惯着我,让我知道自己该干点啥。”
爸妈也彻底变了样,逢人就夸:“俺家樱丫头有出息,是县里的优秀教师,还帮了村里好多女孩。”
他们主动来书屋帮忙,妈每天来打扫卫生、整理书籍,爸帮着修桌椅、换灯泡,看着女孩们读书,脸上总挂着笑。
奶奶张桂芬也常来书屋转悠,手里攥着一把水果糖,挨个分给女孩们:
“好好学,像你们苏老师一样,读好书,有大本事,丫头片子也能有出息。”
她再也不说“女孩读书没用”的话,有时还会跟村里的老人念叨:“谁说丫头不如小子,俺家樱丫头,比好多小子都强。”
这天周末,阳光正好,书屋的窗户敞开着,微风带着山里的花香飘进来,暖暖的。
曾经从向阳书屋走出去的大学生们都回来了,她们穿着得体的衣服,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大学里的新鲜事,说着未来想考研究生、想回来教书的规划。
晓燕也来了,她考上了师范大学,拉着我的手笑:“苏老师,等我毕业了,就回来跟你一起打理向阳书屋,帮更多的乡村女孩。”
爸妈在院子里忙着切水果、摆瓜子,奶奶坐在门口,给来书屋的小女孩分零食,苏俊浩也来了,手里拎着一大包新文具,笑着分给孩子们,还帮着搬桌子、擦黑板。
我站在书屋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低头认真读书的小女孩们,满脸欣慰的家人,朝气蓬勃的毕业生们,还有墙上那四个醒目的“向阳书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牌匾上,金光闪闪,也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牌匾上的字迹,指尖传来木头的温暖,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知道,这束从书屋里亮起的光,会一直照下去,照亮更多乡村女孩的路,让她们都能向阳而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原生家庭吸血十年,我反手照亮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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