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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儿子出国留学的事，王大年的反对在刘丽丽的预料之中，但刘丽丽也没想到，王大年的反应竟如此强烈！
日子一不小心就快要到四月了，刘丽丽的朋友圈这几天全是繁花似锦的春天。那些白的，红的，紫的花，一树树娇艳地盛开着，配合着各种不同的角度，每一处都张力无限，诱惑着你去奔赴。春天，确实是一个让人激情澎拜的季节。那么缤纷的色彩，那样妖娆的姿态，谁不喜欢呢？刘丽丽也喜欢，只是她没有心思去关注它们，仿佛这些美景都是别人的专利，与她无关。
儿子王东又出幺蛾子了，刘丽丽哪还有心思去看风景。
从常理来看，刘丽丽正是人生最舒适的阶段，上有老都能自理，下有小亦已长大，中间的自己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努力到现在，已经人到中年，只要与世无争，日子也还是能够比较惬意。刘丽丽想通了，也不去争了，知道想争也争不到了，何苦为难自己。单位里天天提人才队伍建设，要大力培养年轻干部，像刘丽丽这种年纪的女员工，早就被排除在队伍之外，就差要赶你走了，好给年轻人腾位子。所以，升职加薪的事，刘丽丽不想了，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对得起领的薪水也就行了。
没有欲望其实是可以一身轻的，这是刘丽丽的感受。年轻时，为了求进步，首先得提升自己吧，那不得学习，只要有一丁点有利于工作的，都去学，基本上是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关于学习，刘丽丽倒是有些自信，学习最是水到渠成的事，你只管做好三四的事，八九月自有结果。在刘丽丽看来，学习，尤其是考试，也是最公平的一件事，是唯一自己最能掌控结果的事，至少，只要你努力了，结果一般不会辜负你。
刘丽丽的初中同学李琦就是鲜明的例子。1996年，李琦毕业于市财政学校，分配到了镇电力所当了一名会计。李琦家境不好，当初成绩很好的他被迫上了中专，为的是早点参加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参加工作后，李琦没有放弃学习，自考了大专学历，便开始准备注册会计师考试，1999年，李琦一次性通过考试，取得了CPA证书。那个年代，注会考试享有“全国第一考”的美誉，考试通过率极低，通过者都让人刮目相看，更何况是一次性通过，李琦也因此一考成名。那一年，他作为杰出青年代表，在全市的人才经济工作会上作了典型发言，同年，他被调到市电力局财务部，并担任财务总监职务。几年后又被提拔当了副局长，再后来调到了省里。
这一路走来，自然是离不开他自己的努力，但基石却是那张CPA证书，否则，就算天下掉馅饼，估计也砸不到一个乡镇电力所小会计的头上。刘丽丽大学毕业，比李琦的起点要高，她一开始就分配到了市里，能够到省里，当然也是受了些李琦的影响，感觉这学习的甜头还是有的，学习不一定会带来直接的实惠，但知识的无价总会在某个档口发挥作用。这一点，她是确信的。
但其他的事就没这么幸运了，比如评优评先，比如升职加薪，没有哪一个是你能左右的，决定权都在别人手里。职场就是一个江湖，有它的规则和技巧，这其中的道道是刘丽丽最害怕的，哪怕已经混迹其中几十年，仍心有余悸，完全不得要领。你想要公平，何谓公平呢？在每个人的心里标准都不统一。某个决定你认为不公平，你想要去找领导理论，实际上做无用功，领导一定会找出一堆说辞让你自愧不如，要不就是挑你各种毛病，你想要的没有实现，反而惹了一身不愉快回来。这些年，刘丽丽养成了一个习惯，任劳任怨又逆来顺受。美名其曰为服从安排，谁都明白，不服从安排就意味着主动出局，丢掉任何想要进步的想法，保留个饭碗就算不错了。
唉呀，现在这些终于与她刘丽丽没有直接关系了。无欲则刚，再等上几年就退休，人生就得以自在了吧。可是眼下呢，儿子的事却时不时来烦她。想起小时候的王东，刘丽丽心里还多少感到一些满足，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让她操什么心，她也就把一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当然在孩子身上没有花那么多精力的后果也明显，王东只上了一个普通一本大学，考研也不打算考，前些日子催他找工作，人家也不着急，似乎不等到毕业，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刘丽丽想起刚收到的信息，心情五味杂陈。
“妈，我想出国读研，你帮我联系个靠谱的中介吧。”儿子王东发给她的微信。多么轻描淡写，把想法抛开她，其他的就不管了，真正做起甩手掌柜来。
“为什么突然想出国呢？你以前从没提过呀。”刘丽丽很奇怪儿子的想法，这孩子，问他关于未来打算从来不说，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没什么，有个同学在美国，她希望我过去。”王东回了一句，算是给刘丽丽一个解释。
“什么同学？人家一说你就要去，你以为出国是出个省那么容易吗？还是觉得你爸一定会同意，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刘丽丽一听就有些上火，这孩子冷不丁的要出国，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再说王大年会同意吗？她心里没底。王大年这人吧，有一种固执地爱国热忱，特别讨压出国留学，他认为中国的好大学很多，不做尖端科研完全没有必要去国外留学。尤其是像王东这种，在他眼里，就是去混文凭的，花光父母的积蓄，一点用处都没有。在他的熏陶下，刘丽丽也被感染了，儿子没提过出国的事，她也从没往那方面想，虽然她知道周围很多人为了一张研究生文凭，把孩子送出去了，也就一年或者最多两年时间就成，除了费点钱，文凭还是好拿。
儿子现在提出来了，王大年不一定会同意，他一直唠叨着让儿子考研，这小子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王东不考研，王大年怪儿子不争气，却也拿他没办法。
（二）
留学的事，刘丽丽真的没有想过，但她想起一个人，是儿子初中同学丁依依的妈妈。当年一块接送孩子，刘丽丽跟丁依依妈妈成了熟人，当然这种熟也仅限聊聊孩子们的事，无非就是孩子的学习、吃什么长身体、学什么特长之类的，除了聊孩子其他涉及到个人私生活的事基本不聊，所以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两人也互加了微信，偶尔朋友圈分享时也会互相点个赞，仅此而已吧。
这些年两人基本没有联系，但刘丽丽知道，丁依依没有上高中，直接去了国外，好像正是在美国。刘丽丽想，不如先咨询一下依依妈，也好心里有个底。
“依依妈，跟你咨询下留学的事，方便吗？”刘丽丽给依依妈发了条微信。两个人一直都是孩子妈的身份，互相姓什么名什么都不知道。刘丽丽不禁笑了，以她们的关系姓名什么的不重要，彼此只是因为孩子而有了交集，人与人之间，这样单纯的关系其实并不多。
“哦，是你们家王东要出国留学吗？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哦，依依留学都是七年前的事了。”依依妈回了信息。刘丽丽一看也是哑然失笑，自己真是糊涂了，有病乱投医。
“你看我，时间过得真快呀，我以前看你分享依依在美国的留学生活，这不王东一提起想去我就想到你了，不好意思哈。”刘丽丽赶紧解释，还附上一个捂脸的表情，感觉自己不光是给依依妈出了个难题，更体现了自己的无脑，不免有些后悔发了这条信息。
“没事没事，我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我可以推个中介的人给你，他们专门办这个的，你可以去了解下。”依依妈也很快回了信息，接着就给刘丽丽推了一个二维码名片过来。
刘丽丽申请加婷婷为好友，很快通过验证。
“我是依依妈推荐过来的，想咨询下美国留学的事。”刘丽丽发了条信息。
“好的，我叫谢婷，请问您怎么称呼，孩子出国是读本科还是硕士呢？你们确定是要去美国吗？”婷婷回复了信息。
“你就叫我王东妈妈吧，我儿子王东马上大学毕业，国内普通本科大学，孩子提出来想去美国留学。”刘丽丽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嗯，王东妈妈，您孩子这个申请有点晚哦，想要赶上秋季上学可能比较困难了，孩子通过托福考试没有？另外，美国的学校学制要两年，整体费用会比较高一些。”婷婷也把申请美国学校的一些条件简单告知了刘丽丽。
刘丽丽此前对留学一事完全没有了解，学校、学制、费用什么的都没考虑过，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需要准备的事还真多。
“谢老师，我这块还真是一窍不通，要不你先发点资料给我了解下，我跟家人商量好了再找你。”刘丽丽想到可能一时半会儿自己也问不到点上，干脆晚上一家人先沟通好。要是意见不统一，问了也是白问，吃亏不讨好。刘丽丽想起王大年的固执多少有些忐忑。
这出国要是没有王大年的同意，去哪里都不好使，先得想办法让他同意才行。
想到这里，刘丽丽决定跟王东再打个电话，先确定这小子的态度，是真想出国读书，还是有别的打算。
“王东，关于出国留学的事，你想清楚了吗？”刘丽丽在电话里问儿子。儿子大了，她真不了解他的想法了，再说，上大学后儿子越来越不跟她交流了，她想了解也没有机会。
“对啊，我好多同学都在国外，你不会是舍不得花钱让我去国外吧？”王东懒洋洋的在电话那端回应着刘丽丽，还不忘记来个激将法。
“你这小子，说话没有良心，我和你爸挣钱不都是为你吗？什么时候让你吃过苦受过累？你自己说说！”刘丽丽也不管儿子是真心还是假意，接过话茬就一顿好训。
“好了好了，您打住吧，我没那个意思，开个玩笑都不行吗。我是想去美国，原来没有考虑过，现在情况不同了，丁依依，你还记得吧，我初中同学，她在美国，是她想我去美国。”王东忙不迭地喊停，又把自己出国的原因告诉刘丽丽。
丁依依？居然是她！自己刚才还跟人家妈联系过，没想到呀，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跟人家的女儿好上了才闹了这一出。
“你和那个丁依依什么时候好上的？你们不会上初中就谈恋爱了吧？难怪成绩一直不好，原来你这些年都把心思用在别处了。”王东不提丁依依还好，刘丽丽一听就火冒三丈。想到王东当年只考上普通一本，这四年窝在肚子里的火就一秒点燃了。如果当初能上个好大学，不说985、211，至少是个“双一流”学校也行呀，这样朝找个靠谱的单位上面沾点边，唉，他倒好，不找工作不考研，原来在这里挖个坑等着我们。
“你不要着急发火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是在上大学后才联系上的，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了。”王东一听刘丽丽真来火了，赶紧想着灭火，不然他知道刘丽丽会没完没了地说教下去，这点他是领教过的，他这个儿子在刘丽丽心里是要紧的，但翻起脸来，刘丽丽也不会让他好受。知子莫若母，相反，知母也莫若子，王东对刘丽丽的个性也摸得一清二楚。
王东的话奏效了，刘丽丽没那么生气了。丁依依那个姑娘长得还不错，家里条件也不错，两个孩子要是能走到一块也挺好的，刘丽丽这么一想，心情也就阴转晴了。眼下只要搞定王东他爸，就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
“行吧，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天上的月亮，我只要能摘到也会给你，但只能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多上心，先把托福考试通过，这点谁也帮不了你。”刘丽丽告诫儿子道。
“遵命，母后教训得是，儿臣告退！”王东给刘丽丽开了句玩笑。刘丽丽忍不住笑了，儿子也是前世的冤家，她揺揺头，挂了电话。
（三）
眼下急需解决的是王大年的思想工作，以刘丽丽对他的了解，不会轻易答应。给王大年说这件事之前，刘丽丽充分酝酿了下情绪，还做了些环境烘托。王大年喜欢养鱼，在阳台上整了一口大鱼缸。其实刘丽丽不喜欢，但拗不过王大年喜欢，他不打牌不喝酒，就这么点小爱好，刘丽丽就是再嫌弃也得让他养着。好在王大年不是叶公好龙，他是真爱，对鱼的品类不挑剔，不追求珍贵，什么鱼好养就养什么鱼，刘丽丽也就渐渐不管了。
下班前，刘丽丽去了趟花鸟鱼市。好家伙，这里人还真不少，但来来往往的大多数是中老年男人，看来男人们的爱好出奇一致。刘丽丽就想，这哪是经济下行的样子呀，有钱又有闲的人还是很多啊。刘丽丽看到提着鸟笼子从身边走过的男人，就不免会多看几眼，究竟是些什么样特质的男人喜欢养这些小宠物，她是真好奇。在刘丽丽看来，养什么都麻烦，特别是那些吃喝拉撒都得照顾的宠物。
邻居家养了条狗，什么品类刘丽丽叫不上来，人家介绍过，但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来说，多少遍都不顶用。刘丽丽只晓得一种叫吉娃娃的狗，那还得感谢潘长江和蔡明的小品，被强迫植入了脑海。刘丽丽并不讨厌那些小可爱，只是嫌麻烦，感觉比养孩子还麻烦。邻居每天早晚要下楼遛它，听说不带它出门就会在家里闹腾；出门回来还得洗洗擦擦，狗狗喜欢上沙发，得保持干净；还得经常送宠物店洗澡，生病了还得送宠物医院去看医生……刘丽丽听着头都要晕了，这不就是养个娃吗？就差送学校学文化了。
刘丽丽边走边看，心里感慨万千。真佩服那些养宠物的人，有耐心、有爱心、还有时间，把那么多的精力花在宠物上，让人费解。
来到卖鱼的地方，刘丽丽直接冲着有锦鲤的店去。
“姐，看中哪条锦鲤啦，我帮你挑。”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刘丽丽过来，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哦，你的锦鲤怎么卖？我想要两条中等大小的黄金锦鲤。”刘丽丽表明了想法，开口询价。实际上来之前她已经在网上了解过，这锦鲤不光看品种，还看大小，越大越贵。
“好的，这个三十厘米的150，那个二十的少一点，给80吧。黑金也不错呀，不买两条？”老板报完价，又推销起其他的鱼来。
“不用了，我只要两条黄金锦鲤，你这价格有点高啊，我了解过，网上可比你这个便宜多了。”
“姐，网上的品质没法跟我这个比，我这个鱼你拿回去养，绝对能活得很好，网上的就不一定了。”老板说得有板有眼的，刘丽丽听着也觉得是那么回事，但她不表态，愣在原地只盯着那鱼看，不说话。谈价是个技术活，刘丽丽不太擅长，既然不会就少说一点，让对方摸不着头脑也是一种策略，刘丽丽就用这种笨办法来对付。偏偏也还有用。
“姐，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便宜点给你，大的120，小的60，成吗？”老板看刘丽丽不说话，恐她嫌价高，主动降了点价格。
“好吧，那拿两条大的吧。”刘丽丽不想耽搁时间，这个价格接近网上的价格，既然打定主意来买鱼的，速战速决最好。
提上两条黄金锦鲤，刘丽丽匆匆往家里赶。晚高峰还没有过去，仍然有些堵车。这样的状况早习以为常，就算只是个二线城市，好歹也是省城，不堵车才奇怪。开车时，刘丽丽最喜欢的是听书，不影响开车，还能听到喜欢的内容。人一旦有了可以消遣的方式，堵车的烦恼便一同被消解了。
刘丽丽到家时，王大年已经到家了，正在厨房里忙着晚餐。自打儿子回家后，王大年只要不加班都会回来给儿子做饭，对儿子的不长进虽不喜欢，但心疼儿子也是真心疼，天天吃外卖，多么不健康。王东除了简单的成品蒸煮外，最拿手的也只有蛋炒饭了。刘丽丽知道，根本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不愿做，嫌麻烦，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回来了，饭菜好了，赶紧准备吃饭。”王大年看着刘丽丽进门，招呼她要开饭了。
刘丽丽举起手中的锦鲤，说，“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大年开了句玩笑，他知道刘丽丽素来不喜欢他在家养这些东西，今天却主动给他买，摆明是事出有因。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很高兴地接过了鱼，喜滋滋地道了声谢谢，就丢下厨房的活伺候他的鱼去了。
刘丽丽赶紧接着准备，饭菜很丰盛。红烧鳜鱼，青椒回锅肉，清炒油菜苔，还有一个炒酸芋头丝。这个搭配，基本上是照顾了全家人的胃。王大年这人，要么不做，只要他做了，就会很认真地对待。
“儿子，吃饭了。”刘丽丽冲着王东的房门喊了一声，只要王东在家，那门始终都是紧紧地关着，不知道他整天忙些什么。孩子大了，刘丽丽也管不了那么多，不开门也好，打开门，看到像个狗窝的房间只会让她更上火。
“妈，留学中介的事找好了吗？”才端上碗，王东便向刘丽丽问起来。
“什么留学中介？谁要出国？”王大年一听，转头向王东追问，稍停了几秒，又接着道，“莫非是你小子想出国留学？”
“嗯，我想去美国。”王东盯着鳜鱼背上的肉，边说边伸过筷子去夹。
“你说什么？让你考研不考，工作也不找，原来在这里等着我。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去美国？”王大年声音提高了八度，明显是火冒三丈。
“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刘丽丽眼看局势不对，忙出来打圆场，两父子真要干起来，这饭就没法吃了。
“现在就说，我看他究竟为什么要出国留学。”王大年没有听劝，不依不饶地逼着王东。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火，现在出国留学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我同学丁依依初中毕业就去了，人家说那边挺好的。”王东对他爸的态度很反感，也很不高兴地反问了父亲一句。
“啪”的一声，只见王大年把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王东的鼻子说，“我就知道你小子这点出息，你也想学电视剧里那些富二代追女孩子吧，你要搞清楚，你不是富二代。”
“谁追女孩子啦？就你这样，我还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富二代吗？”王东听着父亲的指责，也站起来冷冷地顶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话？你说清楚，我这样是哪样？我让你从小到大吃苦了还是受罪了？你现在居然还嫌我穷？”王大年怒火中烧，他踢开凳子，恨不能把这个站起来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儿子打上一顿。
刘丽丽赶紧站起来立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死死拉住王大年说，“你不同意就不去好了，好好商量，没必要发这么大火”，又转头对儿子说，“儿子，坐下来，先吃饭，好好和你爸说话。”
“说什么说，我不去了总行了吧。”推开椅子，王东走出餐厅直接进了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王大年企图再追过去，刘丽丽抓住他不松手，也有些生气，“你先坐下来，一顿好饭都被你搅黄了。”
“你就晓得吃，都不要吃了。”王大年把所有的余火往老婆身上撒，话刚说完，顺手把桌上的饭菜全扫到地上。瞬间，那些碗连翻了几个跟头落在瓷砖地板上摔成几瓣，洒落的饭菜在地板上化成一摊乱泥。
刘丽丽望着满地一片狼藉，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耳边还回荡着王大年的指责声，“看被你娇惯到什么程度了，不学无术，不求上进，不可救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