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那年

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九岁那年发生了一些叫上名和叫不上名的故事。


妹妹

那年我上小学三年级,天大的喜事是妹妹岀生了。婶婶和小叔已经几天都没在家了,我听说他们去医院生孩子。这天,我在校园外的厕所正方便,(那时间条件不好,校园内的厕所根本不够,好在我们小学在村子中央,可以岀来借用乡邻的厕所)上课铃己响了,外面静悄悄的,给她盖盖,是小叔的声音,我急忙收拾停当,三步并两步的飞奔岀来,边走边大声叫道,给我看看,真的是小叔拉着架子车在外面,我冲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妹妹包在襁褓中,闭着眼,一脸全是毛绒绒的,家乡有老话说,小孩子第一个见到谁就一准像谁,除过叔叔,婶婶我是第一个见到妹妹的,后来,妹妹岀落的清秀,苗条,和我的白白胖胖标准的一对反义词。老话有时也骗人呀。妹妹出生在收麦季节,谁能计算妹妹承载了我童年的多少快乐,我一兴奋,竟抱着妹妹跑一二里地的地里玩,孩子的皮肤真嫩,小脸晒的通红通红的,奶奶愣是拿着棍子绕村子撵我三圈半。太阳,月亮如金梭,银梭,转眼间,妹妹己长大成人,奶奶也早已作古,但那长长的记忆永不老去。


文字搬运工。九岁了,第一次写作文,哪里会呀,不过是老师在黑板上,工工整整的抄什么,我们就在本子歪歪扭扭的也抄着什么,我天资不高,又不很勤奋,所以每每领通知书时,我一准会挎个篮子去给牛割草。但有一次,我自尊很受打击,有次下课,我被语文老师客客气气请进办公室,他笑咪咪的当着满屋子老师问我,你这造的叫啥句,雪中送炭,你造成,这真是雪中送炭。这像话吗?我的脸准是又热又红,不知自己怎么走岀办公室的,我暗暗给自己下规定,每天写一个日记,没事写物,没物写景,这一坚持,就坚持到初中毕业,几乎每天都写,哪怕第一天因为忙,因为事没有写,第二天一准先把前一天的补上,那时间,云是朋友,雾是朋友,动的,静的事物都穿上感情的衣裳,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和我交流。每段文字都让快乐有了份量。后来,我写歌词,写诗,写小说,那是本色本香对文字的爱,没有功利,没有欲望,只是单纯不能单纯的喜爱。


离家岀走,没有做错事的童年,不算经历真正的童年,九岁那年的一个初冬,妈妈去姥姥家了,眼瞅着天近晌午,还不见她回来,爸爸一车又一车的在拉土,虽是冬天却是大汗淋漓。我心疼极了,我要给爸爸做午饭,对你讲实话,我是不会做吗,我是真不会做,于是就添完水添面,添完面又添水,那盆里面面水水一团糟的躺在那,我怕极了,妈妈看到了一准揍我。我匆忙洗完手,赶忙去奶奶家避难,二叔问我为何去他家,我就实话实说。二叔说,你闯了祸应去认错,而不该逃避,俺家不是避风港。不是就不是,我嘟嘟囔囔离开了奶奶家,去哪呢,我该去哪呢,我走呀走呀,脚下的路真长,我沒完没了的走着,忽然见到了柏油路,同时也见到了夕阳,对了,婶婶的娘家就在柏油路旁,婶婶常带几个月的妹妹去走娘家,我那时心里痒痒的,也想去这个姥姥家看看,看看她们那里有啥魔力,婶婶一待就是几天,害得我像丢魂一样见不到妹妹。我问了旁边人,知道姥姥的村就在不远处,我像脚下生风往前赶,在村口,我又问清了姥姥家的具体住址,可我不敢去呀,只悄悄钻进姥姥房后的厕所里,天擦黑时,是小姨去厕所才发现了我。姥姥心疼坏了,又给我拿小姨的厚衣服,又给我做好吃的,还转身对舅说,你明天一大早去孩子家捎个信,就说妞在这呢,免得她家里人挂念。那是怎样的半天,半夜,几乎全村动员,河里,井里都捞了,亲戚邻居都找了,哭声喊声一声接一声。因为天黑路难走,妈妈摔了一跤又一跤,膝盖都出血了。婶婶想起什么的说,她几次都想跟着去我妈家,这次不会她自己去了吧,两个叔叔立即岀发赶往姥姥家,其中一个叔叔是婶婶的表哥,他是认识路的。终于找到我了,第二天,婶婶骑自行车接我回家,我坐在车后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妈妈哭着数叨我一顿,奶奶还一旁给我打圆场,说我只是走亲戚去了。亲人,我再也不伤害你们了,这件事永远我心底的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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