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

  七月二十九

  有一天,我正在村里的储水坑边玩,不知道为啥,平日和我一起玩的小伙伴都没来,不在意,无所谓了,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玩。只要能玩,不管是人多人少,不管是玩什么,不管是在哪,我都玩的不亦乐乎。

  我一个人蹲那玩的正起劲时,忽然头上挨了一巴掌,我心里一惊,以为是我妈,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仰头看去,一愣,是个老头,这人我不认识啊,一呆,他为啥打我,你我素未谋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还搞偷袭,趁我不注意照头给我一巴掌,什么意思,一气,我皱着眉头就要质问他。

  没想到他先开了口:“你还有时间玩,记住我的话,不然明年这个时候,我就来接你走。”

  我一头雾水,站起来四周望了一圈,没有一个人,心想:村里人肯定都在午休。再看这老头,从个头上来说,打我肯定打不过他,跑呢,他一定跑不过我。

  那老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表情又气又急的说:“你命中注定穷光蛋,不是你的钱,千万别拿。”

  我双眼看着他,上一秒点头称是,下一秒撒腿丫子就跑,那反应能力,我都佩服我自己。

  那老头声音从后面断断续续传来:“......穷光蛋,...钱别拿。”

  我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因为从声音判断,那老头还站在原地呢,他绝对追不上我,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正当我以为能逃掉时,前面的两颗枣树,枝丫竟然垂了下来,把我给缠住了,我一时间动弹不得,只听得那老头朝我飞奔而来,我越挣扎被树丫箍的越紧。

  一瞬间,那老头就站在了我背后,我‘啊’了一声,两眼一睁,原来是个梦,我正躺在我的卧室里,天还没亮,暗黑的卧室,各种家具物品一动不动的摆放着,扫了眼门,关着,还好,开着,能把我吓傻。闭上眼,脑子里回忆着那个梦。

  日期:七月二十九日。日子就这么过着。

  七天后。

  郁闷的我独自在繁华的城市中压马路,高楼大厦,即使抬头也看不到顶,身边豪车,一辆跟着一辆,炫耀似的从我身边慢慢驶过。

  想起梦里那老头的话,我是闷上加闷,难道我真的要穷一辈子。

  恍惚中,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去,一个土豪装扮的大叔站在我面前,脖子里挂着大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劳力士,手指上插着金戒指。

  土豪邪魅的表情扫视着我,看我疑惑地凝视他,开口一笑,满口的金牙缝里,塞着绿菜叶子。

  土豪指了指路边:“下周抽大奖,奖金百万,记得来啊,你一定能拿到。”说完就朝着他刚所指的方向走去。

  我看他走进一个豪门,门口有迎宾女士开门,对他点头哈腰,我往上一扫,看见门头上几个大字:豪哥娱乐。

  下一秒,叮铃铃的闹钟把我吵醒了,我起床收拾,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不过眨眼睛,又到了周末。

  日子就是过的这么快啊。

  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被一股子神秘的力量所驱使,我在这正夏,大热的天气下,压起了马路。

  这城市真大,我从没走完过这城市的每一条路。

  看着眼前这陌生的路,慢慢的,一股熟悉的感觉涌来:这里我来过。果不其然,再往前走,我看见了:豪哥娱乐。

  我一惊,想起了那个梦,一停,四周望去寻找土豪,一想,要不要进去。

  那门口,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个个穿的时尚新潮,搂搂抱抱的开心涌入梦中土豪进的那扇门。

  我远远站着往那瞄着,心里期待着,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那土豪。站了好一会,没看见,有点失落,正要走,后背就被拍了一下,我一个激灵,闪身跳开,扭头就看见那土豪咧嘴朝我笑呢。

  我懵逼了,一动不动。

  那土豪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啊小老弟,吓到你了,为了赔不是,我请你到我店里玩。”

  我脱口而出:“你还记得我吗?”

  他被我问的云里雾里:“我不认识你啊。”

  我:“咱俩见过,七天前。”

  土豪:“七天前你去泰国了?”

  我:“我今年一直在这。”

  土豪:“我上周四去的泰国,前天才回来,在梦里见你啊?”

  说完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拉着我就走。门口的迎宾女士,对着我俩笑呵呵的,伸手给了我一个牌子,上面有个号码:29。土豪对我说今天有抽奖活动,有百万呢,这个牌子上的号码,若是能抽中,奖金就是你的了。

  我有点怕,又有点期待,魂不附体的跟着土豪,只听土豪不停地给我说这说那。

  门很大,可进入大门,才知道里面更大,中间是个舞池,有不少人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舞池上是挖空的,能看见二楼,舞池外围摆放着沙发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插着和我手里一样的牌子,每张桌子都坐着人,喝酒的,划拳的,聊天的,嘈杂的声音,把悦耳的音乐都压了下去,再往外围看,是一个个挨着的包间。

  土豪领着我,顺着路往左走,把我带到了一个包间。

  他把我手中的牌子接过去,插在了桌子上,按着我的肩膀:“坐,放轻松,我来安排,你就好好玩。”

  说完土豪笑嘻嘻的出去了,没一会,进来个浓妆艳抹的媚媚,顺手带上门,来到我身旁,整个身子是压着我坐下来的,一股浓香扑鼻而来,我不好意思的往旁边躲。

  门外音乐声变小了,但是可以听到。

  媚媚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开酒,边开边扯着嗓子问:“老板,第一次来啊?”

  我点点头。

  她看看我,又拿个杯子倒酒:“老板,贵姓?”

  我好半天才从嗓子眼吸出一个字:“王。”

  媚媚拿起两杯酒,一杯递给我:“哦,黄老板会猜拳吗?”

  我听她喊我黄老板,知道她听错了,也没解释,摇了摇头。

  她:“一个六,两个六会玩不?”

  我正要摇头,门被打开了,那土豪提着两瓶酒进来,看见我那囧样,对着这媚媚板着脸说:“你咋服务客人的,谁是你的头,把她喊来去。”

  这媚媚一听,吓得花容失色,用求救的眼光看我。

  我站起来打圆场:“不不不,她很好。”

  土豪:“嗯,需要啥跟她说,找我也行。”说完又嘱咐了那媚媚几句,就出去忙去了。

  我坐下来,看着媚媚,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看不清肤色,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大大的鼻子下,嘴巴突着。

  她发现我在看她,对着我苦笑了一下,我看见她的牙齿黑乎乎的,一张嘴笑,俩大门牙就爆了出来,她开始问我会玩什么游戏,开口时,还故意靠近我的脸,这时候,一股子异味从她嘴里传来,伴着她身上的香味,说不出是好闻还是难闻,有大蒜的味道,有大葱的味道,有榴莲的味道,还有臭豆腐味。

  我不再迎着她的脸,要不朝着另一面,要不低头避让,我对她的兴趣立马减半。我尽量不然她看出来,她却说话离我越来越近,尤其那张嘴,说话时,离我的鼻子很近,我还感觉到她的话,不是说的,是故意喷出来的。

  酒壮怂人胆,我俩玩着游戏喝着酒,聊着各种话题八卦,我也整个人放开了,不知道咋的,酒下肚,人就多点自信。

  时间在这种情况下过的很快,但我不看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氛围被土豪第二次打断。

  土豪站在门口,笑着冲我们说:“终极大奖要揭晓了,快来看是谁这么好运。”

  我俩起身和土豪走出包间,媚媚顺手拿起牌子。

  在舞池中央,一个美女主持,正在抽号码,在她的身前桌子上,有个盒子,她先是摇了摇那盒子,又伸手进去转了转,接着拿出一个乒乓球来。

  在看清楚乒乓球上的数字后,她激动地喊道:“29号。”

  土豪像是比我还激动的举着我的左手,媚媚呲着龅牙一手举着我右手,一手举着牌子,她也为我开心。

  我就这样被架到那美女主持身旁,在桌子的另一旁,有个大透明袋,里面装着满满的钞票。

  土豪提起来递给我,这是我的了。

  全场鼓掌,欢呼,有笑的,有嫉妒的,有吼得,有吹哨子的,晕乎乎的我此时却像是在梦里。

  回到包间,土豪,女主持,媚媚,都围着我,其他敬酒的人来了走走了来。

  我笑看着众人,心里回想着这两个梦,这第二个算是应验了。

  第一个梦,老头说钱别拿,那个老头是谁,这些钱我拿了会怎样,不拿又怎样?

  之后大家都散了,女主持想留下来陪我,她让龅牙媚媚出去,龅牙媚媚看看我,有点舍不得,也没动。

  我看着土豪说:“还让她陪我吧。”

  土豪哈哈一笑,抓着女主持的双肩看着我说:“这是我们这的头牌,一只腿二十五万,俩腿五十万,看来小老弟是不舍得破费啊。”

  说完就推着女主持往外走,我看那女主持临走前,恶狠狠瞪了媚媚一眼。

  包间里就剩下我和媚媚了,我看她脸上没有了笑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盯着眼前的一大袋子钞票,也无语凝噎。

  与外面相比,我们这屋就像是静物般,没有声息。

  最终,还是媚媚先活了过来,只见她挨着我坐下来,先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我静静注视着她,她摇摇头,‘唉’了一声,接着右手抠牙,从嘴里掏出一副牙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我‘呀’一声,再看她,龅牙没有了。

  她又叹了口气:“得罪了头牌,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之后她跟我说了很多话,说那头牌一夜五十万,而她为了挣钱,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上班,伪装起来,是保护自己,虽然每月绩效排名总是最后,但也能挣不少,反正就是给我各种诉苦。

  我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那种怜香惜玉的本能出来了,我要把这些钞票送给她,因为这确实有点诡异,冥冥之中我觉得这些钱不能拿。而她不要......全部,只要了一半。

  她说要陪我,我没答应,给她留了一半后,我拿着剩下的一半,去找了女主持。

  我想:这些钞票不能要,那我花了总行了吧。

  一周后,我梦见了龅牙媚媚,她似坐非坐的在一个路口,我跟她打招呼,她很生气,扭头就走。

  又一周后,还是这个路口,我梦见了女主持,她朝我飘过来,双手似要掐我,我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看她,只见她没有双腿。

  从此以后,这些人我再没见过。

  直到第二年的七月二十九,我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在路口中央,俩女的在那互相谩骂,我一眼看去,两人打扮挺时尚,淡妆,我想可能是闺蜜互撕。

  路上人不多,车子也没有。

  我转身要走,只听此时一辆跑车,霎时而至,瞬间两女皆被撞翻,车子转弯,朝我驰来,一瞬间,我看见驾驶员竟是那土豪,他双眼似睁似闭,摇头晃脑的,仿佛失去了意识。

  我纵身一闪,躲了过去,那车子直直的撞向路边墙。

  一时间,路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救人的救人,打电话的打电话。

  最后,两个女的被抬上救护车,她俩的双腿没了,土豪抢救无效。

  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我们村的储水坑边,只见那老头已经在那等着我了。

  他冲我招招手,只说了俩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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