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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个题目,有些忐忑:是不是我不自量力,有王婆卖瓜之嫌?否也。我只不过是按照客观现实,实事求是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说?伟人说过“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鸡蛋因得适当的温度而变化为鸡子,但温度不能使石头变为鸡子,因为二者的根据是不同的。”
是啊,医生的医术再高明,护士的照顾再周到,儿女再孝顺,亲友再关爱……如果没有我自身的坚定信念,坚强毅力,坚忍不拔地努力,身体是不会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的。
就说住院时的痛苦,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浑身哪哪都是痛的,稍微一动,胸腔就痛得受不了。当时,儿子没敢告诉我诊断结果,只说是脑挫伤,我还以为胸腔一点儿问题没有呢。实际是肺挫伤,肋骨骨折(左侧6、7),胸椎(T12)压缩性骨折,胸腔积液……儿子没告诉我诊断结果也对,如果告诉我,我知道伤那么严重,思想压力大,对恢复没有什么好处。不告诉我,我没有思想压力,轻装上阵,反而更好。
胸腔疼痛还能忍住,头痛像要炸开似的,实在受不了。实在撑不住,就打一针吗啡,缓解一会儿,还不能常打,怕上瘾。我当时就想,脑子撞坏了,怕以后再也不能用脑子了。没想到,好了后,脑子依然能思考。
记得年五更,儿女们要在医院陪我一起过大年夜,我说:“我需要的是休息,你们都在这反而不肃静,你们都回家过年。”我强把他们劝回去,只有老儿子、儿媳妇陪我。
本来喧闹的病房,因到了新年,能出院的都回家过年了,一间病房只剩我一人,一下子肃静下来,倒显得空落寂静。
到了晚上,老儿子怕我寂寞,说:“新年伊始,除旧迎新,我也给你擦擦身子,把一身的污秽都除掉,我们也干干净净地迎新年。”
老儿子把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耐心细心地擦拭着我身体的每一处,让我深深体会到儿子对父亲的无微不至的关爱,心存感激。
擦完全身,穿上睡衣睡裤,让我躺好,他把几个热水袋装好热水放进我的被窝里,给我盖好被子,说:“你休息休息吧,这一阵子也累了。”
有这么细心体贴的儿子伺候,我也知足了。
县医院是新建的,在离城很远的荒郊野外,建的质量很差,不用说别的,就连个窗户都到处漏风撒气,所以夜里冻得根本睡不着觉。好在,儿女们给我准备了五六个热水袋,放进被窝里,让我不冷。
我想听一会儿女婿给我拿来的MP3,他给我下载了蒋勋和蒙曼老师对《红楼梦》的讲解,他们另辟蹊径,挖掘出《红楼梦》独特的内涵,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我尤其喜欢蒙曼老师的讲评,她是中国诗词大会的嘉宾,她对选手的讲评总是切中要点,精准确切,语言清晰,给人以启迪与思考。可是,我找到蒙曼老师对《红楼梦》的讲解,没听几句,头就痛起来,,而且一会儿比一会儿厉害,一会儿就痛得像要炸开似的,我强咬牙撑着。
“是不是又头痛了?”耳边响起老儿子的声音。像心有灵犀似的。
我强撑着说:“没事。”
“我去找护士给打一针,要么这一宿呢,可难受得了。”说着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 ,护士来了,给我打了一针吗啡,吗啡还真管用,头痛一会儿比一会儿减轻了。窗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新年的钟声快响了,家家快吃年五更饺子了,万万也没想到我在医院里过年。我在哪过倒没什么,只是让儿女和亲人们担心受怕过不好年,心存愧疚。趁着头不太痛,我想眯一会儿,打个盹,一会儿好与病魔做斗争。
老儿子又到床前,把热水袋拿去,换上热水,放进被窝里,给我盖严被子,说:“刚打了针,头差点儿痛,你睡一会儿吧。”
“你也睡一会儿吧。”
我不得安,儿子也跟着遭罪。
打了一个盹,头痛又痛醒了,炸裂似的头痛真让人受不了。看着洁白的墙壁、屋顶、窗帘……想到灵幡、孝服、孝帽……都是白色的,为什么把纯洁的白色与死亡联系在一起呢?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烦人地炸响,真是
黑夜沉沉不到头,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高歌饮美酒,
有人痛苦泪双流。
……
“头又痛了吧?我去看看,找护士再打一针。”老儿子又来到我的床前问我。他可能一点儿觉没睡,一直在观察着我的动静。
我说:“黑更半夜的,让护士也歇歇吧,亮天再打吧。”我强说着,他没去。
我头痛越来越严重,似乎要炸开一样,我极力地忍着。窗外的鞭炮声还不时地爆响,已经是后半夜了,鞭炮声怎么还响?新建的医院在郊外,附近没用居民区,还有什么人在放鞭炮?鞭炮声像故意和我作对似的一直响到大天亮。
好在过了年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到了正月初六,我就能到康复室进行训练了。正月二十六,我竟能出院了。像久困笼中的鸟儿飞向蓝天,像禁锢深渊的鱼儿游回大海,那愉悦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看到天是那样的蓝,云是那样的白,阳光是那样的明亮,生活是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