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教育科学学院 班级:21学前本1 姓名:江兰兰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幕幕。 ——(唐) 秦观《鹅桥仙·纤云弄巧》
七月七日夜,月半弯,将瑰丽让给了星汉。渺渺银河清又浅,两岸的牵牛织女星皎皎生辉,似恋人传情。佳期如梦而至,喜鹊出林,也去赴那场盛会,以身为桥,渡有情人相会。
想那牛郎织女本是缱绻情人,却因王母狠心拔钗一划,无垠天河横亘两人之间,从此迢迢相望,一年只得一会。千古诗人词客都为他们感伤,如今林夕在以七夕为题的歌词中,仍为他们打抱不平:“为何定要到七夕,方可见一次。难道中国传奇是情要变惨事,凭遗憾出诗意? "
秦观却一反常态,只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啊,牛郎织女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纵使一年一会,然而这一会,令星河黯淡,令鸟鹊动容,是胜却人间无数的玉露与金风。银汉难渡,相望长苦,然而一道鹊桥,横过了如海的相思,填满了所有遗憾。
天上有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人间亦有桥梁渡情人。雨落西湖,白娘子与许仙断桥相遇;梁山伯与祝英台草桥结拜,又长桥十里相送;苏小小西泠桥遇阮郁,同心方结肠又断,最终埋香于桥畔。桥头相遇,桥上相恋桥尾相守或相别,那些故事里,总有一座桥窥探了有情人的秘密,最后也成为故事中的一部分。
世间情事,最极致者不过至死不渝,尾生抱柱便是其中典范。故事的最初版本,只是《庄子·盗跖》里的一句话:"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后人据此吟咏传唱,故事变得丰富而多样,然而究其根本也不过是六个字--尾生抱柱而死。为情。
情之赤诚,抱柱而死。因为爱情,无惧亦无悔。洛夫在诗中赋予了尾生更为深刻的情感, "我在水中等你。水深及膝、淹腹、一寸寸漫至喉咙,浮在河面上的两只眼睛,仍炯烟然 …紧抱桥墩,我在千寻之下等你。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谁也不能动摇他的心意,水火不能,生死亦不能。此身与桥梁同在,此情更比桥梁亘古。那一座桥, 早已不见了踪影,或许就是毁于那一场大水,或许消失在沧海桑田间。但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蓝桥,人人晓知,又与爱情同名。
多数人知尾生魂断蓝桥,却少知姜夔情归赤阑桥。姜夔年轻时曾客居合肥赤阑桥畔,邂逅了一位弹琵琶的少女。才高落拓的女人遇上通曲解意的佳人,注定谱写不俗的故事。女子琵琶似能拨春风,白石得知音,他们词曲相和,同赏几多风光,时光安好如一帘幽梦。可惜清贫如他,迫不得已别了佳人,游食四方。
姜夔始终念着琵琶女,后来,知晓友人范仲讷将到合肥去,姜夔连忙写下诗三首, “壮志只便鞍马上,客梦长到江淮间” “我家曾住赤阑桥,邻里相过不寂寥" "未老刘郎定重到,烦君说与故人知。”托他传达心中思念,且后会有重聚时。
友人是否将话送到,不知,故人是否有回音,也不知。只是他重回合肥时,故人已无踪迹。彼时合肥乃宋金交兵之地,战事不断,人命如草,有说那女子不堪战火扰,投下了河水,也有人说她流落不知何处,他们的缘分终归是尽了。
后来他娶了妻,后来他屡试不第,后来他辗转天涯,一生飘零。此身无寄,此情无寄。只是在忆起赤阑桥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时,身心方稍得片刻安稳。情入诗心词肠,翻阅姜夔词集,近四分之一词作中凝结着那段旧年相思。年齿老时,人间看遍,仍感慨“少年情事老来悲”。肥水不断,永记当年赤阑桥上人。
红尘滚滚似江河,缘分如桥牵连有缘人,踏上一座桥,一段故事便从此开始。故事或喜或悲,或圆满或遗憾,但都是人间绝好的相遇。愿修得缘分成桥,抬目望去,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正等在桥的那头,眉眼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