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本该是春风澹荡、草木葱茏的好时节,清和天气,满眼芳华。可这满目温柔的四月春光,于我而言,却不太友好。
刚踏入四月,就被上火牙疼缠上,整日恹恹提不起精神,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旁人都出门赏春寻芳或是漫山寻找山货,唯有我困在细碎病痛里,无端辜负了满眼春色。
好不容易牙疼渐缓,心绪慢慢舒展,便想着趁春光未老,上山寻些山货,挖春笋、采野茶,沾染几分山野间的清灵气息。满心欢喜奔赴山林,本想不负四月的时令雅致,哪知下山途中忽逢春雨淅沥,烟雨迷蒙,恰如诗中 “子规声里雨如烟”。
淋着细雨匆匆归家,洗头时不慎闪了腰。好在是陈年旧疾,不算大碍,却也只能卧床静养,一躺便是四五天。窗外春光正好,我却只能隔窗相望,上山采撷的心愿无奈搁浅,心底只剩几分怅然。身不能动,心亦空落,唯有静静熬着光阴。
待腰渐渐养好,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怯意,再也不敢贸然往山间奔波折腾。便想着赶在五一前夕,赴一场早已约好的家人小聚,暂且放下身体的不适,寻片刻闲话家常的时光。本想借相聚冲淡连日的沉闷,奈何相逢匆匆,转身又被耳疾缠上,耳朵发炎肿痛难忍,只好匆忙去往医院看诊。
整整一个四月,牙疼、腰伤、耳疾接踵而至,打乱了所有期许与计划。岁月从不待人,人到中年,身体慢慢走下坡路本是寻常常理,老去,原是谁都逃不开的自然规律。
我们这一生,大都是边走边伤,边过边补。人到往后的光阴,本就没有一帆风顺的安稳,日子都是这般磕磕绊绊、缝缝补补走过来的。
春光大好也罢,风雨扰人也罢,四时流转,从不停歇。四月将尽,一季春光悄然落幕,生活依旧要缓缓向前。学着接纳身体的老去,包容日子里的种种缺憾,在岁岁年年的烟火寻常里,安然安顿自己,把琐碎平淡的日常,一点点缝补成温柔安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