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 林语杉
【前情回顾】
传送门:《甄嬛传》红颜外传 | 敬妃:身似昀昭,心向明月(3)
“怎么,妹妹是不愿与我同住吗?还怕委屈了妹妹不成?”年世兰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中暗藏着凌厉的机锋。
那湿炭是潮透了的,虽点火生了起来,却更熏得满殿都是黑烟,我被熏得满脸通红、泪流满面。“这样的湿炭可怎么用.......年福晋,年福晋她欺人太甚!”含珞急得一溜烟蹿了出去。“含珠,你快拦住她!叫她切莫冲动!”我心下暗叫不好,一边咳一边喊。
阳春三月,温暖和煦的日光洒向宫墙,湛蓝澄澈的天空万里无云,如一汪无暇的碧玉,真真是个温和晴朗,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含珠扶着我漫步于花团锦簇之间,春意融融,花儿朵儿不甘寂寞,渐次盛放,意欲成为紫禁城中开得最美最艳的那朵花儿。
去年十二月皇上登基大典,今年三月开春选秀,这一阵儿果然是万象更新,热闹非凡呢。怕是不日里,便会见到一个个年轻烂漫的如花美眷争奇斗艳,沐浴皇恩罢。 ①
正想着,迎面急急走来一人,待看得清楚,原是江福海,我道:“江公公,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要事通传?”
他灵活地打了个千儿,道:“奉皇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至景仁宫参见皇后及后宫诸位妃嫔。”说罢又满脸堆笑:“皇后娘娘派奴才去往各宫通传,我瞧着敬嫔娘娘宫中无人,原是在这花园中赏花,娘娘好兴致。”
我谦和道:“有劳江公公,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心下顿生慨叹,白驹过隙,时光蹁跹,十余年不过弹指间流水般匆匆逝去。
曾经的新人,一转眼成了无人过问的旧人。可这宫里,最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了罢。
我缓缓闭上眼睛,阳光在眼皮覆上一层温暖的灼热。
一年之前,入宫在即,我曾得到回娘家省亲的恩准。
行至府邸,只见父母亲早已领着一群人早已在门口候着,一望见我,父亲道——“臣冯举携冯府上下家眷参见敬嫔娘娘。”说罢全府老小乌泱泱地跪了下来,低头屏息。
我大恸,心仿佛被谁狠狠揪了一把,强忍着泪道:“快快起来罢。”
与父亲母亲秉烛夜话,父亲道:“昭儿,入宫之后,母族冯家的前途和荣光可就系于你身上了。你在王府受宠程度只在华妃之下,如今又一举封了敬嫔,在曾经的格格里可是位份最高的,足以见皇上对你的看重。如今你只要按着父亲为你寻来的偏方调养好身体,力争为皇上诞下即位以来的第一位皇子,到时皇上必定龙颜大悦,一举封你为妃,甚至是贵妃也未可知,光耀我冯家门楣。”
听着父亲语气越来越激动,为我描绘出一幅大好愿景,我不胜哀戚,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十年来,外人只道冯家格格温婉可人,大受王爷喜爱。可谁知我这十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这十年来,我受了年世兰的不少大小折磨,身心摧残,至今仍不堪回首。在她院里住的这些日子,我未有一日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看她脸色、听她打骂度日——我既看到过她如何将婢女打得断气抛出府外,也见识过她如何跟王爷,亦是当今皇上撒娇撒痴,那些得罪过她的格格,轻者失却恩宠、受人鄙夷,重者遭受重责、郁郁而终,没有一个好下场。而我因忍气吞声,静默听话,年世兰虽然总是使出一些下作的手段欺我辱我,到底也是对我放下了戒心,许我得以在这王府中立足。所幸,如今皇上册封府中众人,将我封为嫔位,成为咸福宫主位,我再不用和她日日相对了。
我非贪生怕死之徒——我活着,是希冀终有一日,能为含珞报仇。我其实并非睚眦必报之辈,年世兰对我不好,我忍忍也便罢了,甚至也未有过记恨她。但是,她若伤害我冯若昭最在乎的人一根汗毛——我必要她偿还!而我忍气吞声,但求自保,亦是因为,以我如今之力不足以和年世兰抗衡一二,就算是要掌掴,我亦要看准了再掴下去——而我等着那么一天,在此之前,我定要好好活着。
至于皇上,如今我想起,只是有些微微怅然,却再无悲伤了。见到了皇上是如何对华妃的骄纵嚣张视若无闻的,我的心也一分一分地冷寂了下去。况且,我容色渐逝,又不似年世兰那般打扮得娇艳妩媚,温婉的女人,皇上身边也是从来不缺的。渐渐地,我也察觉到皇上对我的感情愈发掺了几分客气和疏离,虽然相敬如宾,却再无当年那般“野鸭图”的妙语之趣——可那时的拳拳真情,才是我最怀念的啊。
而父亲不提孩子也罢,未有生育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是我心头大痛。十年了,在年世兰,如今的华妃打压之下,我虽恩宠不盛,却也不算稀薄,奈何一直未有怀孕,许是我体弱福薄,确实也该好好调养生息,虔诚祈祷,以期上天赐我一子半女,不然再过数年,我便要错过最适宜的生养年岁了。毕竟在王府里经历了这许多波折,我对男女情事早已不抱期望,唯有我的孩子,连着浓浓的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大概是这世间上唯一一个会不问因由地爱我,同时也让我愿意为他倾尽一切的人罢。这样想着,心又柔和了几分,满腔的委屈化作了殷殷的期盼。
我正回忆着,母亲缓缓开口:“昭儿,有时候,不争,反而可能更易得到,旁人争得头破血流也争不到的东西。而一味争抢掠夺的人,反而可能连自己本来牢牢攥在手里的,都尽数失去了。能够恩宠隆重,飞黄腾达固然是好,但是平安到老,花期长盛,也未尝不是一种安乐。”
我一时有些愣住了,时光仿佛倒流至出嫁王府的那一日,母亲的谆谆教诲犹在耳畔:“有些花身负艳冠群芳之姿,浓烈馥郁之香,固然是花中精品,但也失于太过张扬耀眼,容易被人摘了去,美上一时,终究枯萎。而那些其貌不扬,香气淡雅的花,第一眼看觉不出它的好来,久了也觉得别有一番动人风味。我不求我的女儿如何花枝娇艳,但求花期绵长,喜乐顺遂,平安一生。”
彼时我还是年方二八的芳华少女,对着未来的夫君有着无限的遐想。而如今我已经年近三十,眼角已渗出了细纹,皮肤也不似从前娇嫩,一颗心,亦是烈火烹煮,冰水浇灌,再也不复从前了。而如今这样的我,因着我的夫君成为了这普天之下的九五之尊,即将踏入比雍亲王府还要风波诡谲百倍千倍的的后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再无回头之路了。
顷刻间,我定下了念头——“若昭决意不争不抢,韬光养晦,远离后宫纷争,自保为要,不使父亲母亲为女儿操心担忧。若昭亦会服下偏方,寻遍太医,日日祈求上天赐我皇嗣。”
父亲眼神中一丝不悦稍纵即逝,刚要开口,我盈盈跪下,二老面面相觑,惧是一惊,慌忙扶我起来:“使不得娘娘,万万不可错了礼数,乱了尊卑。”
我泫然道:“女儿不孝,不能侍奉父母眼前,还要劳烦父母为我忧虑。省亲不过一日,还请父母允许女儿这一跪,以全一全孝道罢。”
父亲母亲蹲下拥住我,母亲亦是嘤嘤哭泣,这便是我最后的一个合家团圆夜了罢。
皇后娘娘傲然坐在景阳宫殿正中,一众秀女跪拜如仪,谨行大礼。我只觉得这众多芳龄女子美得各有千秋,使我目不暇接,真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皇后左手边第一个位子空着,皇后微微一垂目,江福海道:“端妃娘娘身体抱恙,今日又不能来了。”
皇后道:“端妃的身子总不见好,等礼毕你遣人去瞧瞧。”
端妃娘娘自从王府那件事以来,怕是身子虚透了罢,几乎从不出席盛大场合,成日足不出户。
江福海又朝皇后右手边第一位一引,说:“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秀女们再次盈盈拜倒,恭顺请安。
华妃“恩”了一声,并不叫“起来”,也不说话,只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翡翠戒指,看了一会儿,又笑着对皇后说:“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翡翠不是很好呢,颜色一点不通翠。”
皇后不过笑笑,只说:“你手上的戒指玉色不好那还有谁的是好的呢?你先让诸位妹妹们起来吧。”
华妃这才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转过头来对秀女们说:“我只顾着和皇后说话,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妹妹们可别怪我。起来吧。”
秀女们这才敢站起身来,软语温和道着“不敢不敢”。
我微微一笑,果然是华妃的性子,上来就下一个好大的一个下马威。逼得除了皇后之外的所有妃嫔必须处处顾忌她。也是,依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嚣张性子,紫禁城一下子涌入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女子——她哪里容得下旁人分去她的半点恩宠。
忽听得华妃笑着问:“沈贵人与莞常在是哪两位?”
只见两个女子上前一小步,一个眉清目秀、清雅如菊,一个容色出挑、楚楚动人,二人立刻又跪下行礼,口中道:
“嫔妾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愿娘娘吉祥。”
华妃笑吟吟地免了礼,道:“两位妹妹果然姿色过人,难怪让皇上瞩目呢。”
只见眉庄答道:“娘娘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才是真正令人瞩目。”
华妃轻笑一声:“沈妹妹好甜的一张小嘴。但说道国色天香,雍容华贵,难道不是更适合皇后么?”
我心中暗叫不好,只见眉庄一时语塞,皇后也微微尴尬,华妃这是明摆了要挑眉庄的错处,连带着挑战皇后的威严。
却见那甄嬛道:“皇后母仪天下如明月光辉,娘娘雍容华贵如明珠璀璨,嫔妾们望尘莫及。”
我忍不住想要击节赞叹,承认华妃,抬举皇后,同时为沈眉庄和皇后解了难堪,这回答真是妙极。
华妃冷笑一声:“这一届秀女之中口齿伶俐的人还真是不少啊。”说罢再不顾她们。
终于回宫,我恍然想着,这第一日便如此,还怕往后少得风风雨雨、明枪暗箭么?
数月过去,眉庄成为新一届秀女中恩宠最盛之人,而我并不感到意外。
众秀女行礼当夜,她搬至咸福宫侧殿——原来她被分到了我宫中。刚一落定,她便来拜访我。
我仍记得那夜,当我和她闲话家常,问及“妹妹可曾读过什么书”的时候,她嫣然一笑,道:“嫔妾愚钝,甚少读书,只看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让娘娘见笑了。”
那样一个容貌清婉、端庄得体的女子,以她过人的资质和贤惠的德行,想要承得恩宠,获得皇上的喜爱,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转眼快要入秋,皇上知晓她爱菊,便差人搬了无数珍贵清雅的菊花送到这咸福宫来,还有我从未未见过的珍稀品种“绿菊”,甚至还在她的侧殿安上一块匾——皇上亲自赐名“存菊堂”,以昭示对眉庄的宠爱。 那日,眉庄的美貌和笑容在菊花的风姿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动人。
我素来与人为善,亦待她是甚好的,她也常常感念,道有我这样一位主位娘娘是她的幸运和福分。宫中有人道眉庄的性子很像年轻时候的敬嫔,温婉可人,大家闺秀——我问得此言,只是笑笑。
眉庄就是眉庄,她有她自己的性格和期许,仍在为皇上付出真心,费尽心思,亦为皇上一点点的心思和恩宠欢愉不已。而我,到底是不一样了罢。
注释:
①:这里的“十二月"已经考证,敬妃即那时的若昭“十年之后入宫也是基于考证后的合理猜测。
1678年12月13日(康熙十三年):雍正出生
1711(康熙五十年):年妃入府邸,雍正此时33岁。甄嬛传里的设定是,若昭和世兰是同一年入府,所以雍正33岁的时候,若昭嫁了过去,此时若昭16岁。
1722年12月27日: 雍正登基,此时雍正四十四岁。(也有版本是四十五岁的,不是我数学的问题的话应该就是...古人按虚岁算?)
距离若昭入府过了11年,若昭16岁入府, 过了11年,入宫时是27。古人生孩子早,过了27可不是就是要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了吗,可怜的若昭还不知道自己被欢宜香害了QAQ
一想想电视剧里的设定是四十四五的雍正和十七八岁的眉庄甄嬛......我就好气哦(手动再见)
【下章看点】
传送门:《甄嬛传》红颜外传 | 敬妃:身似昀昭,心向明月(5)
我看着采月和几个太监慌乱抬着一个人进来,我定睛一看——那面色苍白,浑身湿透的女子不是眉庄又是谁?“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会这样?”我极为震惊。采月带着哭腔跟我说:“小姐......眉庄小主她落水了!......敬嫔娘娘奴婢求求您,救救小主罢!”
眉庄因着有孕,一时神采奕奕、风头无两。我虽然真心诚意地羡慕与祝贺她,内心却也泛起了阵阵苦涩——眉庄承宠不过数月便已怀孕,而我这么多年来,为何一直半点怀孕迹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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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敬妃若昭 | 华妃世兰 | 端妃月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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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个2017年的小目标:在简书扎根,找到有我立足的方寸之地。
目前在连载《甄嬛传》红颜外传系列和《金枝欲孽》伏笔系列。我是这两部剧的骨灰级粉丝,欢迎同好们前来与我交流。喜欢我文字的,顺手点个关注和喜欢吧,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