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想起芳芳,心里总像淌过一汪温水,暖得发软,又似初春的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点痒意的温柔。芳芳是个地道的衡阳姑娘,我们的缘分始于2013年五月初~那时我是科室里受欺压的小透明,总怕做错事,她是体检科穿粉红色褂子的导医,身影在二楼的走廊里晃荡时,像朵轻快的小桃花。我们的楼层离得近,我在三楼,她在二楼,连下班都像有默契似的:要么是我下意识往二楼走,要么是她在楼梯口等我,然后并肩往单位食堂去。食堂的饭菜不算特别香,但和她一起慢慢吃、轻声聊日常的时光,却格外熨帖~小口扒拉着饭,说些生活里的趣事,偶尔抬头撞进她笑弯的眼睛,心里就亮堂几分。
有时吃完饭,我们会绕去对面的花店,各挑几支带着露水的百合,插进各自宿舍的玻璃瓶里;有时会去广场旁的图书馆,不一定要看书,就并肩坐在广场的一处位置,看广场上的人来人往,安静也不觉得尴尬。芳芳好像永远不会急躁,和她相处的日子里,她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听到好笑的事会笑到眼角弯成小月牙。在她面前,我不用刻意伪装,疲惫也好、笨拙也罢,她都轻轻包容着,我们从没大声说过话,却有着说不出的安全感。后来我们都换了工作,离开了最初相识的地方,再后来,我们各自结婚生子,一头扎进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就算不常联系,偶尔收到她的消息,心里还是会雀跃好久,仿佛昨天还和她一起在食堂吃饭、在花店挑百合,我们还是当年那两个谈天说地的小姑娘。原来朋友不一定非要天天见面,而是穿过岁月的山河,想起时心依旧柔软得像春风,被对方偶尔惦记、也偶尔惦记着对方,就足够知足。
接着就想起了苗苗,那个来自湖北的“超级甜妹”,是个连说话都带着甜味的姑娘。她有一对大大的卧蚕,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连光都能装进去。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冬日的上午,她在导诊台望向我时,那双写满怜惜的眼睛,还有悄悄从身后递来纸巾的手,和那句轻轻的“我懂”。
那天中午,因为一个患者关于救护车的误会,我被女领导从四楼外科骂到一楼急诊,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只顾着发泄,还带着刺耳的人格羞辱,骂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跟在她身后,委屈像潮水似的往上涌,用力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出了电梯走了五六步,无意间往右看,正好和苗苗对上了眼神~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可她好像一眼看穿了我所有的难过,快步走过来,把纸巾塞进我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那一瞬间,紧绷的情绪突然崩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却又怕在公共场合失态,只能死死憋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她就那么陪着我,眼神里满是疼惜,轻声说“没事,我懂”。原来被人看见的委屈,会比独自承受轻那么多,我至今都感激那一刻的她。
从那以后,我、苗苗和芳芳总凑在一起玩。有次我们去了苗苗的出租屋,屋子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白色的蚊帐挂在床头,像公主的小城堡,坐在里面聊天,连空气都觉得甜。还有一次,我们三个在超市门口闲逛,看到一个卖小吃的摊子,招牌上写着“炕饼”,苗苗嘴快,脱口读成了“坑饼”,我们三个瞬间笑作一团,笑声大到路过的人都回头看。后来尝了那炕饼,才知道有多好吃~外皮脆得掉渣,咬开是梅菜的咸香,油滋滋的却不腻。那之后,我们总约着去吃,每次快走到摊子前,就会不约而同地说“去吃‘坑饼’啦”,然后又笑得弯了腰。
再然后是汤,那个直爽又可爱的湖南姑娘。她有着一头蓬松的自然卷,戴一副细框眼镜,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点总让我佩服。每次听她讲不开心的事,我还在替她生气,她转眼就会摆摆手说:“不想那么多了,我做好自己就行,干嘛为别人气着自己。”说完就真的不再提,好像那些烦心事从没发生过。
有次我在科室念叨“食堂的饭吃腻了”,她立马拉着我的手往她出租屋跑,说“我家有好吃的”。到了她家,她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饺子和馒头,一股脑放进锅里蒸,然后我们坐在小桌旁,边吃边听她讲各种趣事,连简单的饺子都觉得格外香。汤还特别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她的出租屋里摆着好多小透明瓶,里面插着绿萝、吊兰,连窗台都被衬得生机勃勃。后来我离开深圳时,特意把宿舍的绿萝都送给了她,想着有这些绿植陪着她,她也不会太孤单。
还有我美丽大方的小凡姐姐,一个自带气质的重庆姑娘。不管是穿飘逸的长裙,还是休闲的T恤牛仔裤,她都能穿出自己的味道,单位里的男女同事都会悄悄说“小凡姐好看又有气质”。她的五官生得精致,高挺的鼻子、浓密的眉毛,笑起来时牙齿又白又整齐,整个人都透着明媚。更难得的是,她特别有主见,遇到不公的事从不会忍气吞声,还会帮着身边的人出头。
我至今记得,有段时间宿舍没煤气了,我洗了两天冷水澡,好不容易盼来的稿费,可能又要被女领导拿去当聚餐费,我不敢说,只能在工位上委屈地嘟囔。小凡姐姐听到了,“啪”地拍了下桌子,说:“六六,我先给你两百用着,等下我帮你说!”没过多久,女领导走进办公室,小凡姐姐特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疼惜:“哎呀,六六也太可怜了,宿舍没煤气了,洗了好几天冷水澡,饭是不忍心去吃了!”领导一听,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说:“是我疏忽了,今天这饭不吃了,稿费你留着!”从那以后,我的稿费真正属于了我。
小凡姐姐还总爱给大家带小礼物,大多是她亲手做的美食~她手特别巧,看一遍教程就能做出电饭煲蛋糕,第一次做就成功了,还切成小块分给每个同事。我学着做了好几次都失败,她索性写了一份详细的教程,打印出来给我。她到潮汕时,还会给我们带正宗的牛肉丸,煮在汤里,Q弹又入味。后来我们联系少了,但每年过年,我都会给她发一条新年祝福,总能收到她发来的红包。
接着是汪汪姐,另一个重庆姐姐,特别会穿衣打扮,每天都精致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她总化着得体的妆容,很少穿重复的衣服,连护士服穿在她身上都格外好看。我第一次被她惊艳,是刚认识时~那天她穿着护士服,踩着一双凉高跟,从楼梯上往下走,我抬头时正好看见她口罩上方的眼睛,又大又亮,带着点笑意,瞬间就看呆了。
相处久了才发现,汪汪姐的性格和她的外表一样可爱。她会煲了玉米排骨汤,用一次性纸杯装好,给每个同事的工位上放一杯;会拉着我去她家做饭,边切菜边讲趣事,说到开心处还会手舞足蹈,像个活泼的小女孩。她还特别大度,从不记仇~有次我们因为工作分工争执了几句,我还在心里内疚,她转头就笑着搭我的肩,哎呀,多大点事。
还有真真姐,一个唱歌特别好听的河南姐姐。她高高瘦瘦的,性格爽朗,有话直说,从不藏着掖着。她的手还特别巧,总能做出让人惊喜的美食~今天会在大家的工位上放几个胡萝卜色的玫瑰馒头,花瓣捏得栩栩如生;明天会带来一罐牛肉酱,咸辣适中,拌米饭能吃两大碗。我总对着她感叹:“真真姐,咱们都是手,怎么你的手这么厉害啊!”她就会露出浅浅的笑容,谦虚地说:“咱河南人从小吃面食,做这些都是家常事,你南方人爱吃米饭,做不好也正常。”
然后是祝,那个比我大一岁的湖北姑娘,温柔里藏着一股韧劲。我至今记得我们一起在七夕卖玫瑰花的事~那天我们约好下班后去卖花,直奔单位对面的绿植店,本来订了一百朵玫瑰,老板说只剩五十多朵,我们就把玫红色的玫瑰分成两束,装在有水的桶里,抱在胸前,信心满满地走向热闹的街头。
我们笑着对每一对路过的情侣说:“帅哥,七夕快乐,给女朋友买朵花吧?”可卖花的过程并不顺利,大多数人都笑着摇摇头,我渐渐没了劲,沮丧地耷拉着脑袋。转头看祝,她依旧保持着笑脸,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疲倦,还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再试试,总会有人买的。”我咬咬牙,跟着她继续问。后来天快黑了,花还剩小半,有些花瓣都蔫了,我鼓起勇气说:“花蔫了,咱们回去吧。”她却温和地看着我:“再卖半小时,好不好?”我没法拒绝,又陪着她站了半小时。直到剩下十来朵,她才笑着说:“走,回去!”那一刻,我像卸了重担似的,连走路都轻快了。
回去后,我们一人分了一百多块钱,剩下的玫瑰分给了值班的同事。分开后,我心里满是惭愧~多半的花都是祝卖出去的,我却好几次想放弃。那时候我就觉得,祝身上的那股韧劲,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还有菲菲,那个来自广西来宾的小伙伴,比我大一岁,是个特别自强又细腻的姑娘。她性格好到没话说,我几乎从没见过她生气,就算说起不开心的事,也会用温和的语气慢慢说,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还特别会收拾家,她的出租屋永远整整齐齐,东西都摆得井井有条,连桌面都擦得一尘不染。
我们住在同一栋楼,没事就会跑到对方的小屋里唠嗑、吃饭。她回广西老家时,会给我带当地的芒果~看着青,吃起来却特别甜,汁水多到沾手;她煲了清甜的鸡汤,会特意喊我过去喝。那时候我特别爱吃辣,总往鸡汤里加几勺老干妈,她笑着问:“这样好喝吗?”我哈哈笑着说“超好喝”,这事后来成了我们之间的小玩笑,每次提起都忍不住笑。
然后是芦姐,那个给予我很多帮助的东北大姐姐。她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知性优雅,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我最初知道她,是因为她是单位的大编辑,文笔好得没话说,我总在网页上看到她的文章。后来我开始尝试投稿,很多次芦姐都给了我展现自己的机会。
有次发稿费,我在工位上遇到了芦姐,她站在我旁边和我说话,我紧张得脑袋空白,连话都说不连贯。芦姐大概看出了我的局促,笑着轻声说:“多写多练,你写的东西很有灵气,如果能多些实践经历就更好了。慢慢来,我相信你。”那是我上班后第一次得到领导的鼓励,心里暖得发烫。
后来有幸去过一次芦姐家,又一次被惊艳到~她家的阳台种满了绿植和小菜,绿油油的一片;各种风格的碗碟整齐地摆在橱柜里,好像天生就该在那里;芦姐还特别会养生,身材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自律的人,她会煮各种养生的茶,还会做正宗的东北大葱蘸酱,吃起来特别香。芦姐身上好像有说不完的优点,到现在我都没发现她的缺点,她是我一直敬佩、想要学习的人。
还有超超,那个来自湖南的姑娘,活泼得像个小太阳。她特别爱笑,笑声清脆,看到她笑,我也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她待人特别热情,总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我每次下病房,她都会提醒我“戴好口罩”,还会多拿几个口罩塞给我,让我备着;有次我路过口腔科,随口跟她说“智齿有点疼”,她立马认真起来:“你得找医生看看啊!”我摆着手说“怕麻烦也怕疼”,她却拉着我说“不疼的,我陪你”,还帮我拿医保卡挂了号,让我先去忙,快到号了就发消息喊我。最后刷医保花了20块钱,就解决了智齿的问题,之后好几年都没再疼过。那时候我们算不上特别亲密的同事,可她真诚帮助我的样子,却温暖了我好久。
还有我可爱的晓玲姐,她是湖南人,因为先生是四川人,也说自己是“半个四川人”。她留着齐肩的卷发,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声音温柔又舒服,听她说话就像吃了块软糖。我第一次接她的班时,我们才刚认识,可她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带着我熟悉上班的环境,又带我去看宿舍,宿舍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简单的厨具都帮我备好了,还不停问我“缺不缺东西,缺了我去给你买”。她还在办公室里放了一大束鲜花,说“大家上班看到花,心情也会好点”。
后来晓玲姐去了其他区工作,只有大集体团建时才能偶尔见一面。每次见面,她都会主动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还会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跟我讲她工作上的琐事,偶尔还会逗我说“你跟我女儿一样可爱”。虽然我们有年龄差,可相处起来就像小姐妹,就算挽着手逛一整天街,也不会觉得腻。每次想起晓玲姐,我心里都会有点内疚~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关心,我却连一次正式的告别都没跟她说过。
哈哈,今天失眠,借着这双熬红的眼睛,竟然写了这么多,可全程都是笑着写的。我知道,同事和朋友就像旅途中的伴,大多只能相伴一程,然后走散在人海。可我还是特别感恩,感恩你们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感恩你们对当时那个自卑又胆怯的我,付出过那么多善意。我是个缺点很多的人,记性却出奇的好,生命里每一次被温柔对待的瞬间,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当初离开时,我没能好好跟你们说一句“谢谢”,可每次想起,心里还是会像被春天的暖阳裹着,暖暖的。
人的生命是往前的,可回忆是往后的,那些温暖的过往,都是属于我的宝贝。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但我还是想真心祝福~曾给予我关照的每一个小伙伴,往后的日子里,生活开心,平安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