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2023 年的深秋,皖江的风裹着湿冷的雾气,钻过A市老旧居民楼的窗缝,刮在人的皮肤上,像细密的冰针。
我独自躺在硬板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腹部刨宫产的伤口隐隐作痛,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就像我此刻窒息到极致的人生。
5分钟前,我收到了法院发来的立案受理短信:原告沈毅琪,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苏妩柠返还彩礼20万元、三金折价款6万元;判令被告平均分摊孩子分娩医疗费、月嫂护理费用、婴幼儿奶粉及日常抚育开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冰冷的文字一字一句扎进眼底,此时距离我分娩完刚刚十五天,伤口未愈,恶露未尽,整夜整夜无法入眠,而这个我曾交付全部真心,许诺一生一世的男人,一纸诉状,把我告上了法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当然,此刻的我并不知道,我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我从一开始,就不是爱人,不是伴侣,只是他向家里交差、用来完成家族传宗接代任务的工具。
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沈毅琪,不喜欢女人。
第一章 温柔假面,请君入瓮
故事要回溯到 2022 年的暮春。
那时的我已经29岁,身边的同学朋友早已结婚生子,家里父母整日忧心忡忡,绞尽脑汁的给我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很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尼姑命,相亲的过程出乎意料的不顺利。
爸妈在家里百思不得其解:我闺女长得不丑,工作也不差,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在老妈一次又一次的找我深夜聊天后,我决定主动出击,为早日完成终身大事而奋斗,我注册了一个相亲平台,填写了自己的条件与理想中另一半的画像。
果然,人不相亲,不能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A市里所有的歪瓜裂枣都被见了个遍,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匹配到了沈毅琪。
资料里的沈毅琪,硕士学历,文质彬彬,家境优渥,在A市有一家自己的设计公司,还比我大两岁,几乎符合我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我们在平台相谈甚欢,很快就加了微信,约了线下。
初次见面,并没有见光死,他和照片上一样,浑身散发着儒雅气息,说话彬彬有礼,绅士十足,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咖啡馆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让我有种前世今生的错觉。我的心被完全击中,我想一见钟情,便是如此,我们谈天说地,比线上还要聊得来,他身上有种淡淡的疏离感,让人着迷,想要靠近,想要探寻。
第三次见面,他缓缓开口:“小柠,我想这样叫你,我不是玩咖,我是真的渴望婚姻,渴望安稳生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很确定,你就是我想要的妻子,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一定会一辈子爱你,宠你,可能我们相识时间尚短,你会觉得我的这些话有些唐突,但我是极度相信缘分天定的人,这些也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感觉自己走进了爱情小说,而我就是小说中幸运的女主角,沈毅琪是我的初恋,我想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大概就是在等他,等他来的时候,把自己的全副身心都交给他,我完全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殊不知自己已经跳进了对方精心设置的陷阱里。
第二章 意外怀孕?
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相处的日子里,沈毅琪早晚问候体贴入微,逢年过节也从不缺礼物,我们谈论着未来的婚房、装修、描绘着婚姻的美好蓝图,我卸下所有心房,全身心的爱着我的爱人。
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茫茫人海,何其幸运。
半年以后,双方家长见面,一切流程顺理成章。双方父母对这门婚事非常满意,沈毅琪的爸妈反复保证,婚后绝不会亏待儿媳妇。两家商讨过后,按照本地习俗,最终订下了20万彩礼和价值6万元的三金首饰,订婚宴很隆重,方圆邻里都知道,沈家儿子订下了苏家女儿。
不久后,我发现自己意外怀孕,双方父母喜出望外,催促我俩尽快把举行,沈毅琪说“小柠,婚礼繁琐,咱们当务之急先把婚礼的事情操办起来,等办完婚礼找个时间去扯证,你觉得怎么样?”“都听你的,反正就是一纸证明而已,什么时候咱俩都有时间,再去扯证就行。”当时的我对沈毅琪唯命是从,没有半分怀疑,也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身子犯懒,喜宴结束后,他再没提起领证的事,我们以夫妻名义过着同居生活。
和很多准妈妈一样,我承受着剧烈的妊娠反应,但这一切,我都甘之如饴。无数次的深夜,我抚摸着日益隆起的小腹,满心期待的期盼着小生命的来临,整个孕期,沈毅琪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甚至怕打扰到我休息,主动睡到了客卧。我的公公婆婆更是不必说,金钱首饰营养品,只要能让我开心的事情都不遗余力的去做。
我怎么会想到呢?这看似美好的一切,全是沈毅琪精心设计的圈套,
所有温柔表象之下,早已腐烂透顶的内核。
第三章:我沈家的骨肉,起名字轮不到你插嘴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可沈毅琪突然变得忙了起来,几乎不怎么来探望我,连我的微信也不怎么回复,这和我想象中沈毅琪在我生产之后的表现完全不同,巨大的落差使得我的心里颇感失落,但并没有想别的什么,只是自我安慰,应该是他公司太忙了。
我们第一次爆发大规模争吵是在我产后第五天,那是沈毅琪第一次来看望我,却是来告诉我,孩子已经随父落户了,名字叫沈慕辰,我脑子完全懵掉了,我生的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尊重我,起名字、落户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和我商量一声。我顾不上腹部痛的伤口,不解的质问着沈毅琪,等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孩子是我们沈家的后代,叫什么名字当然是我说了算,凭什么要征得你的同意?”他像变了一个人,神情冷漠,语气轻蔑,完全没有顾及到我刚刚九死一生地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凭什么?凭我是这孩子的母亲,凭我十月怀胎,腹开七层生下了他,孩子的名字我凭什么没有发言权?”其实我并没有觉得孩子的名字一定要我来起,但我是他的妈妈啊,如此的不被尊重,一瞬间委屈和愤怒如潮水般涌来。
“我花钱买了你, 生孩子是你的分内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大呼小叫?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孩子是我们沈家的骨肉,轮不到你来插嘴,有关孩子所有的事我说了算,你不用插手。”说罢他拂袖而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砸的我发懵,我完全没有办法把刚刚面目冰冷,语气蛮横的男人和昔日温柔体贴的“丈夫”联系在一起。
刚刚生产完5天的我在医院放声大哭,直到引来了护士。尽管如此,我还心存一丝幻想,想着自己是不是产后太敏感了,是不是争论的时候自己哪句话说的太冲,刺激到了沈毅琪敏感的神经,我开始一遍一遍的回想当时说的话,整夜整夜的失眠。而沈毅琪从那次争吵之后,再也没来看过我,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就连我几次主动试图与他沟通,试图讲道理,他只是寥寥几句,最后连敷衍都懒得维持。
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痛苦时,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会不自觉的用幻想来对冲现实。
尽管沈毅琪如此冷漠,我依旧期待着,期待着这一切都是误会,期待着等身体养好,等回家之后,沈毅琪会登门致歉,一切都会慢慢回到正轨,我想过千千万万种沈毅琪求我原谅的场面,就是没想到,等待我的,是他的一纸诉状。
第四章:分娩费都要平摊,渣男穷疯了?
产后第十五天,距离剖宫产手术刚刚过去半个月,我的身体尚未复原,产后抑郁的症状已经急剧加重,整日胸闷心慌,失眠厌食,无故痛哭,甚至频繁生出自我否定、活着无望的极端负面情绪,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而沈毅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沈家父母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再次出现沈毅琪消息的时候,是法院的传票与起诉状,寄到了我的家里。沈毅琪,以原告身份,正式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诉状上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1. 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苏妩柠,全额返还男方支付的20万元彩礼;
2. 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苏妩柠,全额返还男方购置的、价值 6万元的三金首饰;
3. 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苏妩柠,与原告平均分摊本次生育全部分娩医疗费、月嫂护理费用;
4. 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苏妩柠,与原告平均分摊孩子后续所有奶粉、衣物、日常抚育全部开支;
5. 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苏妩柠全部承担。
此刻,我的整个家庭瞬间天塌地陷,本来在等着沈家登门致歉的父母,手里拿着诉状,气得浑身发抖,老两口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未和人打过官司,如此荒唐绝情之事更是闻所未闻。自家女儿,拼了半条命剖宫产生下孩子,产后身体重创,精神濒临崩溃,男方不仅没有半分怜惜,非但没有尽半分丈夫、父亲的责任,反而反手一纸诉状,把刚生完孩子的女方告上法庭,索要钱财,连生孩子的费用、养孩子的奶粉钱,都要刚刚经历生产剧痛的虚弱产妇来平摊一半。
好事不出门,坏事捂不住,邻里街坊议论纷纷,闲言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有人同情,有人唏嘘,更多的是不明真相的闲言揣测,一切的一切,逼的人想要发疯。
我躺在病床上,不思茶饭,一遍遍翻看着那份起诉状,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那些过往的甜蜜瞬间,那些温柔的承诺,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蓝图,在此刻全部化作巨大的讽刺。
我终于开始后知后觉,这一切会不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我是不是被骗婚了?给孩子起名落户,不过是借着由头翻脸罢了,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骗我生下一个属于沈家的孩子?而如今孩子降生,任务圆满完成,我彻底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所以他迫不及待抽身离场?为什么是我成为了沈毅琪的猎物?
巨大的委屈、愤怒、屈辱、被欺骗的滔天恨意,混杂着产后无法纾解的抑郁情绪,瞬间彻底吞噬了我。我开始自我怀疑,整夜失眠,整日蓬头垢面,不愿出门,不愿见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家人见我如此,慌忙带着我前往医院精神科就诊,诊断结果明确:重度抑郁障碍。
医生开具诊断证明,叮嘱必须立刻干预治疗,长期服药,心理疏导,静养休养,绝对不能再受精神刺激,否则会出现不可预估的严重风险。
可就算如此,沈毅琪也没有过半分怜悯,没有过半分收手。他依旧执着推进庭审,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想尽可能拿回所有钱财,干干净净甩掉这个被他骗得一无所有的女人。
第五章 我偏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一审庭审如期开庭。法庭之上,沈毅琪振振有词,颠倒黑白。他说我们两个人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不属于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所有彩礼三金依法应当全部返还;他还说生育孩子的相关花费属于双方共同支出,理应平均分摊;他在法庭上倾情诉说自己的付出,像个表演者,强调自家的损失,全程绝口不提自己长达一年的虚假恋爱欺骗,绝口不提我十月怀胎的苦楚、绝口不提我因剖宫产九死一生的生育代价、产后身体的终身损伤,绝口不提自己在我产后他的冷漠绝情、毫无担当。
我坐在旁听席上,脸色苍白,如果这在有一把手枪,我一定对准他的脑门,但可笑的事,重度抑郁的病症让我连端坐都觉得费力,我只能听着男方在法庭上字字句句的利己说辞,看着对方理直气壮索要钱财的丑恶嘴脸,毫无反击之力。
庭审结束,一审判决下达。
内容如下:
1. 判令女方返还 50% 彩礼;
2. 判令女方承担孩子一半的奶粉抚育费用;
3. 驳回男方要求女方分摊分娩费、月嫂费的全部诉讼请求;
4. 子女抚养权方面:结合女方目前确诊重度抑郁障碍、正在全程药物治疗、暂不具备稳定抚育婴幼儿的身心条件,从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则出发,判定孩子由男方直接抚养,女方按月支付子女抚养费。
判决书落在手中的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我被恶意骗婚,被当做生育工具;明明是我九死一生生下孩子,身心俱残;明明是我患上重度抑郁,人生尽数被毁。而到最后,不仅要退还一半彩礼,还要承担孩子部分抚养开支,甚至连亲生骨肉的抚养权都无法争取,还要按月支付抚养费。
而那个始作俑者几乎全身而退,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孩子,完成了家族传宗接代的全部任务,只付出了区区10万元的代价。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深秋的寒风卷着冷雨扑面而来,打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身边的父母满是心疼与无力,只剩叹息,他们劝慰我说“孩子,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官司已经打完,判决结果已下,咱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看人可要准些,都忘了吧,一切都过去了,接下来咱们好好治病,好好工作,重新开始。”
我无声落泪,身边的亲友也都劝我宽心,说尘埃落定,我一个女子无力回天,只能接受判决。可凭什么呢?我攥着那份判决书,感觉心底有一团压抑到极致的火焰,缓缓燃起。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骗子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之后全身而退?凭什么我的感情,我的人生就可以被随意糟践?凭什么我连一句公道、一份赔偿、一丝正义都求而不得?凭什么恶意无需偿,真心尽被负,欺骗者逍遥,受害者沉沦?
我不能认命,我绝不认命,我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第六章:沈毅琪居然是个gay
下定决心上诉翻案的那一刻,我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身体的病痛依旧,情绪的低谷依旧,可心底那股要讨回公道的执念,硬生生撑起了我濒临崩塌的精神。我很清楚,想要推翻一审判决,唯一的出路,就是渣男骗婚的铁证,凡是发生,必有痕迹,只有坐实了恶意骗婚,所有的彩礼归属、费用分摊、抚养权争议、损害赔偿,才能全部推倒重来。
我正苦于不知道该有何处着手,闺蜜周雫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小妩, 李霁说他昨晚在‘谰调’看见你老公了。
“谰调?那是什么地方?”
“咱们市最有名的gay吧,李霁和他男朋友去玩的时候,看见沈毅琪也在,他....,搂着一个男的!”
“什么???”
李霁是周雫的gay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生,我们见过几次,交情不深,但是我的婚礼他也有来参加。周雫以前常常在我耳边提起李霁,说真是可惜了李霁是个gay,要不这种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又满肚子墨水的男人,真是自己理想中的另一半,两人连名字都这么像,却不是天生一对,真是没有道理,都说现在大龄剩女那么多,本来高质量帅哥就是稀缺物种,还有男人来跟老娘抢男人,剩下一堆没人要的歪瓜裂枣,真是为人类繁衍重任感到十分担忧。
要不说李霁是周雫口中的天菜呢,不但长相俊美,记忆力也出类拔萃,只在我的婚礼上跟沈毅琪见过一面,就记住了他的长相。
“这是李霁偷拍的照片,你看看”
照片上沈毅琪和另一个长相漂亮的男生举止亲密,满眼柔情,那是不同于伪装出来的温柔,是真正看向爱人的目光。
我的头皮在那一刻开始发麻,是了,一切都说的通了,我确实拿到了小说剧本,但确是个悲情女主角,我居然成了“同妻”。
所有的疑团终于在这一刻都解开了,为什么沈毅琪这种家境好,工作好,长相也算清秀的帅哥会拖到三十几岁还没结婚;为什么沈毅琪从我怀孕之后,再没有过任何亲密行为,甚至连普通的肢体接触总有意无意的躲闪?为什么他会在我生产之后,骤然翻脸;为什么他的父母之前如此热情,但是此次我们已经闹到离婚的地步了,他们却几乎不闻不问?原来沈毅琪喜欢男人,而沈家父母也肯定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圈套!
第七章 谁让你偏偏长得像那个贱女人?
一切捋顺之后,我约了沈毅琪在我们初次约会的咖啡厅见面,并承诺此事已了,以后不会再纠缠他。他按时赴约,看上去心情不错,不同于我们初次见面,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
“找我什么事?有事快说”摊牌之后,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
“我都知道了。”我端起咖啡,露出洞悉一切的微笑。
“知道什么?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沈毅琪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那上面是他和他的亲密照片
“苏妩柠,你调查我?”他紧皱眉头,颇为愤怒,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想多了,我还要返还你的彩礼,负担孩子的抚养费,私家侦探太贵了,我实在雇不起。”
“那你今天约我来干什么?不会是偷偷给手机开了录音,想要抓住我什么把柄作为呈堂证供?”他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开始检查我的手机是否在录音。
“当然不会,我没那么卑鄙,我只想得到一个真相!”
他检查完我的手机没有录音后,松了一口气,“行啊,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从来未想过跟我结婚,是吗?”我假装受伤的期待着他的回答
“呵呵,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有自己的爱人,但是没办法,我爸妈以死相逼,一定要我留下一个后代,只要沈家的香火得以延续,只要能堵住悠悠众口,他们就能对我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用食指敲了两下桌子,定定的看着我,“这是我爸妈给我提的条件,现在我已经完成了,而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嘴角牵出一丝嘲讽,“还有,不妨告诉你,我的爱人姓陈,这就为什么我给儿子取名‘沈慕辰’,慕辰,你懂吧!”
看着面前恶心的嘴脸,我的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依旧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选我做这个工具人?”
沈毅琪冷笑一声,恨恨的看着我“因为你长得太像她了,苏妩柠,你的眉眼太像我的初恋,那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绿了我又消失的贱女人,你怪不得我,这世界上这么多人,谁让你偏偏长得像她啊?别怪我无情,这样对你,会让我心里有一种报复到她的快感,你知道吗?尤其你这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简直跟他一模一样,现在看着你,就像看着她,我的心里畅快极了”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容几乎扭曲,又转而陷入某种回忆,“嗯!那段地狱般的日子,要是没有陈焉,我应该已经死了吧。”他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然后从回忆中抽离,
“好了”他耸耸肩,“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让我完成了我的使命”他喝了一口咖啡,得意的转身而去。
我轻蔑的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真是人生如戏”我脱口而出,没想到因为一个这么荒唐可笑的理由,我被这样一个男人改变了一生。
第八章:尘埃落定
我请了A市最好的律师,提交了录音笔、李霁偷拍的照片和医院出具的我的精神诊断书,又拜托李霁辗转找了可以证明沈毅琪是gay吧常客的证人,天理昭昭,二审终判结果如我所愿,法院依法驳回了一审关于彩礼返还以及沈毅琪关于分摊分娩医疗费、奶粉抚育费等全部诉求,他作为唯一过错方,需承担全部责任,另外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同时需要全额承担我本次重度抑郁障碍后续全部药物治疗、心理疏导、康复诊疗的所有相关医疗费用。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所有靠欺骗得来的一切,终究要连本带利,悉数奉还。
判决生效的十五日后,我拿到了沈毅琪打给我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到账的那一刻,我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拿着录音笔、蓝牙音箱、扩音喇叭和早就准备好的条幅,带着我的姐妹淘,风风火火的去沈毅琪家楼下。
“华庭小区20号楼1单元603沈毅琪隐瞒其同性恋事实骗婚”我站在条幅前,拿着扩音喇叭一遍一遍念着法院的终审结果,小区保安只是象征的走过来警告,并不真正阻拦。
A城不大,沈毅琪骗婚的事情很快人尽皆知,沈家身败名裂,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我按时前往医院就诊,坚持药物治疗与心理疏导,终于从那场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我会救我自己,千千万万次。
痊愈之后,我接回了我的孩子,稚子无辜,这场莫须有的荒唐不应该毁掉他的人生,我既然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应该尽到为人母亲的责任。后来的日子里,我的生活慢慢重回正轨,也遇到了真正的良人,我的丈夫知道了我的遭遇后很是痛心,对我更是万分怜惜,也待我的孩子如同亲子,再后来我们又有了一个孩子,兄弟俩相处的十分融洽,沈毅琪再没露过面,但是每个月都会给我的账户里打1万块钱作为孩子的抚养费,沈家老两口每个月都会来看望孙子,我从不阻止,但要求他们以邻居的身份前来探望,否则免谈。
沈家老两口心中有愧,对我提的要求表示理解并尊重。
三年后,他们向我提起沈毅琪已经和他的爱人一起去了国外,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他们老两口年岁渐长,需要人照料,即将去国外投奔儿子,国内的房产留给了孙子,等到孙子成年后即可办理过户,其实我并不关心沈毅琪是死是活,也不想知道他的任何消息,只要他能从我的生命里从此消失,他怎么样,于我有什么关系呢?、
“李予安快过来”,我一把搂住向我跑过来的儿子,对他说“沈爷爷、沈奶奶就要出国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让爷爷奶奶抱抱吧”
“那以后沈爷爷、沈奶奶都不来看安安了吗?”安安眨着大眼睛看着沈家老两口,“会的,会的,沈爷爷、沈奶奶还会来看安安的,一定会的”,沈家老两口老泪纵横,我心中生出一丝不忍,血缘真是很神奇的东西,安安对沈家老两口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安安,你应该叫爷爷奶奶”
“为什么?不是叫沈爷爷、沈奶奶吗?安安有自己的爷爷奶奶啊”
“安安听话,叫爷爷奶奶,过去让爷爷奶奶亲一亲,抱一抱”
安安并不理解,但很听我的话,“爷爷奶奶要记得回来看安安哦”
“会的,会的,会回来的”沈家老两口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或许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吧,安安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姓沈,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沈毅琪这样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