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269、大院婚礼重在请客,没有仪式不拍照片

在我布置新家的时候,父母也没闲着,先是给我们做被褥,后是筹划婚宴。

那时的新婚被褥主要讲究好看,是否舒适倒在其次。给我们用的被面是托人从织绒厂买的线绨被面,不下水看着光鲜艳丽,一洗就黯然失色。但当时正时髦,人们以用上这种新布料为自豪。几床这样的被子叠一起,花花绿绿,甚是好看,特别适于新婚时摆放在床上。褥面还是用的传统的印花褥面,就是中间是大花图案,两边有黑边的那种。

那时的婚宴已恢复了传统形式,不仅要宴请双方亲属,还要宴请同事和朋友。“革命化婚礼”已没人再提。如果革命觉悟高,或者图省钱图省事,不请同事朋友喝喜酒,人们就会议论,自己会很没面子。

宴请的形式以大院婚宴为主,听说也有上饭馆的,但我没有碰到过。大院婚宴就是在所住的院里举行婚宴,基本是一家结婚,全院儿忙活儿,邻居们不仅要腾出房子摆桌,还要跟着攒忙,所以筹划婚礼时父母还要和院里的邻居商量。

父亲算了一下需要宴请的人,可能得摆九至十桌才够。我们家只有西屋能摆一桌,自然也得借房。全哥同意把他们的3间北屋借给我们,能摆二到三桌,这样就可以同时开3桌了。他们算计着上午10点3桌,中午12点开4桌,下午2点开3桌,就能宴请完所有宾客。

婚宴的厨师怎么请,也是筹划内容之一。请个饭馆厨子肯定做得好,但要价高,还不好请。家人做,受累不说,也上不了台面。全哥说,他的一位同事是业余厨师,手艺不错,经常给人家做婚宴。他出面请他也就一句话,酬劳也好说,包个十几元的红包,再给瓶喜酒就行了。父母同意请这个人。

这个人和全哥关系不错,来过全哥家,我也见过,个子不高,偏瘦,母亲给人家起了个外号叫“小瘦子”。“小瘦子”接手这个活儿之后,就给拉了一个包含若干凉菜、炒菜、大菜的单子,供父母选择。选定后,他又给拉了一个备料单,让父母照单备料,无非是猪肉鸡鱼之类。可当时这些东西都凭票供应,这么大批量的采购,父母还得托人到农村的集市去买。

举办婚礼还得有“总管”,负责人员的安排,烟酒糖茶的调配,即时开支的管理等事务,算是总指挥吧。父母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全哥。另外,还找了攒忙的,主要是邻居和我的朋友。

当结婚的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就绪时,离结婚日期就只剩几天了。我和小津前往天津接娘家人来参加婚礼。

准备参加婚礼的人有小津的母亲、老姑、大妹妹和大弟弟。他们已买好陪送的东西,正在做出发的准备。陪送的东西中有一对花瓶,里面插着绢花。那对花瓶是玻璃工艺瓶,色泽红艳,晶莹剔透,非常漂亮。绢花是大朵的牡丹,看着非常喜兴。还有一个塑料工艺台灯,棱形的有机玻璃框罩内有一只美丽的小鸟,灯泡上卡着一个粉色的布艺灯罩,显得很新潮。另外还有绣着龙凤的红色门帘。

当年实物。

去天津前,母亲嘱咐我要一定去看望大舅和二舅,并告诉他们我五一结婚的事。

我和小津先去了大舅家,他住在狮子林桥附近的一个胡同里。他在老家娶的媳妇去世后,又在天津找了一位后老伴,还把他儿子从老家迁到了天津。

到大舅家的时候,大舅、舅母和表弟都在家。听说舅母是天津某厂的干部,因精神方面的疾病没有结过婚,她收养了个孩子,是她妹妹的女儿。可我们见到大舅母,感觉她很正常,对我们很热情。听说我们结婚的事,她拿出一块上好的布料送给我们。

表弟还和在老家时那样蔫乎,没有和我们说几句话。他在老家时又老实,又爱干活儿,我姨总夸他。可大舅在他出去后,却跟我大诉其苦,说他不听话,来天津之后,不好好学习,总跟大舅母妹妹的儿子一起出去疯玩,印象中好像是说玩一种“赌木头”的游戏。还闲逛,打架,到处惹事。学校老师也给他告状,说他仗着有把子力气常在班里打架,老师批评也不怕。我劝慰大舅说,等他长大懂事了,就会听话,不会总是这样的。

之后,我俩又去看望了二舅,他住在大丰桥附近的一个胡同。二舅听说我要结婚,送给了我两块被面。

1977年4月30日,我俩接上小津的家人前往保定。乘火车在北京中转时,我们借机看了天安门,转了王府井。

到保定火车站时,家里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接的我们。这车是南屋田叔家的大儿子大堂给找的。他在市交警队当警察,认识很多司机。

这之前,我的家人和小津的家人从来没有见过面。见面后双方都很客气,气氛融洽。

晚饭后,父母想让我俩到新房去住,因为又多了4口人,家里实在是住不开了。父母怕亲家不乐意,还特意去征求了意见。岳母她们通情达理,没有说什么。

1977年5月1日一早,我俩就从新房赶回父母家。

到家一看,人们都已经开始忙活。3家的炉子都集中到了院子南边,生火,做水。旁边摆好了桌子凑成的操作台。“小瘦子”指挥着攒忙的择菜、洗菜。他自带的专用工具,一把飞快的大菜刀,一个乌亮的大炒瓢,已赫然放在了操作台上。

从街坊家借来的桌椅、锅碗瓢盆,陆陆续续搬到各屋就位。

看着人们忙忙碌碌,我也想上手。全哥说,你别管,一会儿陪好来宾就行了,还告诉我千万要少喝酒。

10点开席的宾客陆续到了,“小瘦子”开始大显身手,勺响火飞,瓢掂菜翻,很快就炒就一盘,攒忙的立即吆喝着端上桌。

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很低,还把参加婚宴当作打牙祭的好机会,虾和肘子等硬菜一上,人们会抢着吃。男同胞喝酒好一点儿,女同胞多的桌往往是菜一落桌就筷子齐飞,转眼一扫而光。虽然吃相不雅,但大伙谁也不笑话谁。

12点开席的宾客中,有我们厂的部分工友、战友,还有小津她们商店的同事。全哥家东边那屋安排的是我们厂的工友,其中李司机坐在了外边靠墙的位置。我和小津去给他们敬酒时,坐在里边的人非要让新娘点烟,没想到小津从李司机身后经过时,他故意将身子向后靠,把小津紧紧挤在了墙上。小津吓得大声尖叫,那一帮人却开心地大笑。我赶紧使劲推李司机,小津才脱了身,烟也不敢去点了。

婚礼过程中,全嫂跟我说,你看你爸爸笑得多开心。我一看,父亲脸上真的笑开了花,以前我没有注意到父亲这么由衷地笑过。

2点开席的宾客们走后,院里的邻居和攒忙的才跟着最后一批开席的宾客吃饭。院里邻居的炉子都被征用,他们想自己做饭都做不了,只能耐心等着迟到的宴席。

最后一批宾客走后,整个婚礼就算结束了。现在回想起来,结婚典礼的整个过程就是宴请宾客,好像宾客是这场婚礼的主角,我们新郎新娘倒成了配角。我就纳闷,怎么婚宴开始前也没有个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妇对拜之类的仪式呢,就是移风易俗,也不能省了给父母鞠躬吧?另外,还没有安排照相的,以致我现在没有一张结婚的照片。是主管没有安排?还是一忙活给忘了?不得而知,反正我至今还在遗憾!

那时婚宴上剩下的菜还舍不得扔掉,要倒在一起接着吃,保定管它叫“杂活菜”,天津管它叫“折罗”。由于那天剩的“折罗”多,父母还把它分给院里的邻居。当时觉得很正常,现在想来是太不卫生了,饭馆要敢这么做,肯定把他告上法庭。

后来听父母说,此次婚宴总费用达到300多元。当时的300多元,大体相当普通工人10个月的工资。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因为吃穿用等硬性开支要占去支出的绝大部分,攒钱是相当困难的事。可以做比较的是,小津的父亲就曾用(小津去兵团前)300元买了一间10多平米的房子,多年后这间房子卖的时候仍为300元。而当时朋友的礼金一般也就一两元,抵不了婚宴的开支,所以这笔开支还是挺大的。

(除花瓶,其余照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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