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张家的程桃花头脑多少有点迟钝,一点也不耽误她本本分分跟着姐夫张瘸子过日子。
她信守承诺,果然也没有再生养,把两姐弟视为己出,尽心尽力照顾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
日子叠加着日子,春天接冬天,冬天跟夏天,时间也就一星一点过去了,去远了,走开了。许多年过去了,人们甚至忘记了桃花是小姨,而把她看成了两姐弟真正的妈妈。
至于张瘸子也可以把他说成是艳福不浅,送走了姐姐,又娶了妹妹。
婚后,瘸子开始发福,眼睛本来就小,脸胖虚虚的,像拿眼睛朝太阳穴挤。瘸子老早就觊觎这个小姨妹儿,从娶了姐姐第一天起,张瘸子都把姐姐看成了妹妹。虽然说这个姨妹反应总是慢半拍,但她长得是真好看,面对姐夫的小恩小费,小姨妹一丝一毫也不抗拒,就算姐夫动手动脚,桃花看在礼物的份上,也是半推半就,有几次还依顺了他。没有人知道菊花是不是知道内情?但令人奇怪的是,面对油腔滑调的丈夫和傻里呱唧的妹妹,她并不引以为嫉妒。
桃花没读几年书,也没有出过门。
在桃花眼里,姐夫是个能人,能说会道,出手阔绰,虽然腿有点残疾,但瑕不掩瑜。姐姐自命不凡,竟然嫌弃姐夫,怨恨爹妈把她嫁给一个残疾人,姐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不是一个小矮子吗?姐夫略有残疾一点不耽误他是一个丈夫,一个好父亲。——宇宙在桃花,不超过姐夫拐杖的幅员;她的眼界只是自己家和姐夫家的距离。
如今,张瘸子得偿所愿,老天爷待他不薄,这个“梦中小情人”天天睡在他的床上,尽他饱看,他太幸福了。
生活平淡无奇,一切像不断头的线,日复一日继续下去。张瘸子上了岁数,性子就变得好像酒走了气,变成酸的一样,别别扭扭,嘁嘁喳喳,急急躁躁的。喝酒喝得昏天黑地,酒气冲天,不省人事,喝了酒非要找人通宵玩牌,否则就是打遍所有他知道号码的电话号码。
桃花受尽辛苦,并不抱怨,忍气吞声,奔波忙碌着,一刻不停。她活路熟,真是个持家的好女人。她在家里缝缝补补,洗洗熨熨,帮助公婆打理豆腐坊也是不遗余力,轻车熟路。
姐姐的两个孩子也长大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