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长安陌路同归|第十七章:白语棠醉酒喃心事

  林婉寻到听竹院时,白语棠正在修剪一株海棠,见她进来,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眼底漾开笑意:“刚想着你今日该精神些了,正好带你去个地方。


  林婉眼睛一亮,一脸雀跃的问道“什么地方呀?这么神秘”。


  白语棠被她鲜活的模样逗笑,只故作神秘地弯了弯唇:“走吧,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说罢,她抬眸看向立在廊下的白凛,声音柔和的道,“白凛,你去备辆马车,我们出门一趟。”


  “是,主子。”白凛躬身应下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便停在院门口,铜铃挂在车辕上,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白凛稳稳执住缰绳立在车前,目光落在白语棠身上时,不自觉放得格外温和。待两人坐定,他才转身回到前座,轻轻抖了抖缰绳,马儿踏着轻快的步子往前去。


  三人行至街角,一座挂着“揽月居”木匾的酒楼映入眼帘。它没有那般阔大,走进内里却满是文人雅致,窗棂雕着缠枝莲纹,墙上挂着水墨山水,连桌案上的青瓷瓶都斜插着两枝新摘的桂,一踏进门,满室清雅便冲淡了大半烦忧。这雅致格局,正是当初白语棠提议师傅改动的,自那以后,酒楼生意愈发红火,在京城也攒下了不小的名声。


  林婉眼底满是惊喜:“这地方也太雅致了吧!比我去过的那些酒楼舒服多了,一进来连心里的闷意都散了。


  白语棠宠溺的笑了笑。这时掌柜满脸热络地迎上来,目光扫过白语棠时,眼底悄然添了几分恭敬,却半点没露异样,只笑着引向楼梯:“三位客官快请上二楼,临窗的雅座视野最好。


  三人在临窗雅座坐下,窗外能瞥见街旁的梧桐绿意。白语棠抬眼对候在一旁的掌柜温和吩咐:“上几道贵店的招牌菜,酒就不必了,换一壶上好的龙井来。”掌柜连忙应下,转身时还特意叮嘱小二“仔细些上”。


  不过片刻,小二便端着托盘快步走来,水晶虾饺莹润透亮,松鼠鳜鱼裹着琥珀色的酱汁,还有一盘油亮的酱鸭摆在瓷盘里,香气瞬间漫满了小半间楼。林婉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忍不住弯了弯眼,指尖悄悄按了按嘴角,眼底满是馋意。


  白语棠见白凛还立在桌旁,便抬眸对他道:“你也坐下吧,一起用些。”白凛身形微顿,下意识想躬身推辞。


  “坐下吧,”白语棠又轻声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和,“菜多,我们两人也吃不完,不必拘谨。”这话落音,白凛才缓缓颔首,在桌角轻手轻脚坐下,目光落在白语棠身上时,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与暖意。


  就在几人快吃完是,楼下传来清脆的女声:“掌柜的,照旧来份松鼠鳜鱼!


  白语棠握着杯盏的手微顿,这声音竟有些耳熟。抬眼望去时,就见二楼楼梯口站着位穿鹅黄襦裙的姑娘,发间只簪了支素银蝶钗,眉眼灵动,带着股江湖儿女的爽朗劲儿。正是六公主蓝灵溪。


  蓝灵溪也恰好望过来,目光撞到白语棠眼底时,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语气满是惊喜:“语棠?你怎么在这儿!”


  “灵溪?”白语棠也站起身,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我陪我长姐来吃些东西,倒没想到会在这儿遇着你。


  林婉坐在一旁,见两人熟稔的模样,悄悄抬眸打量赵灵溪。白语棠察觉她的疑惑,轻声介绍:“这是我儿时的朋友,蓝灵溪。又对蓝灵溪介绍道,“灵溪,这是我长姐。林婉。”


  “林姑娘好。”蓝灵溪笑着颔首。扫过一旁的白凛时,还俏皮的眨了眨,


  “他不用介绍了吧,你见过的”。白语棠看着白凛对蓝灵溪说道


  “不用,不用,”蓝灵溪嘿嘿笑道


  几人聊了两句,蓝灵溪便拉着白语棠的手,语气满是雀跃:“棠儿,你到京城后咱们就没见了,今日难得遇上,姐妹俩得喝两杯!


  “这……”白语棠犯了难。林婉病刚好,绝不能沾酒,可她与蓝灵溪久别重逢,心里也确实念着这份情谊,一时有些犹豫。


  棠儿,好不好嘛?”蓝灵溪见她迟疑,立刻放软声音,轻轻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白语棠终究抵不过这份亲昵,抬眸看向白凛,语气温和却笃定:“白凛,你先送林婉姐回府。”又转向林婉,满眼关切,“林婉姐,你身子还弱,酒气伤神,先让白凛送你回去歇着。”


  林婉知晓她们有话要说,温顺点头:“你们好好聊,别惦记我,但棠儿你也要少饮点。


  “主子,属下先送林婉小姐回去,稍后就来接您。”白凛躬身应道,目光落在白语棠身上时,悄然添了几分柔意。


  白语棠微微颔首,看着白凛小心护着林婉转身,才回头与蓝灵溪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桌上已温好一壶桂花酿,蓝灵溪率先提起酒壶,给两人满上,笑道:“当年在楚州,咱们偷喝我师傅的米酒,还被他罚着抄了半宿心法,你还记得不?


  白语棠握着杯盏的指尖微顿,眼底漾开笑意:“怎么不记得?你还嘴硬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精神’,结果喝得满脸通红,连剑都握不稳。”


  “那都是老黄历了!”蓝灵溪娇嗔着瞪她一眼,端起酒杯递过去,“今日可得好好喝几杯。


  白语棠接过酒杯,浅酌一口,桂花的清甜混着酒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楚州山间的晨练、蓝灵溪这一年的经历,聊到京城的新鲜见闻,偶尔说到趣事,蓝灵溪还会拍着桌子笑,白语棠也跟着弯眼,眼底的笑意比杯中酒更显真切。


  酒过三巡,蓝灵溪脸颊泛着红,拉着白语棠的手轻声道:“棠儿,还是跟你待着自在。皇宫里规矩多,那些王公贵族的虚礼,我实在应付不来。”


  白语棠也脸颊泛红,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是闷了,便来将军府找我,或是来揽月居,我让掌柜给你留着雅座。


  “好啊!”蓝灵溪眼睛一亮,又给两人续上酒,“来,再喝一杯!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谈甚欢的身影,连空气里都飘着酒与桂花的甜香,满是久别重逢的惬意。


  等白凛折返酒楼,却见两人都已醉了,脸颊泛着红,半爬在桌子上睡着了,房内还立着一男一女,正在商量着什么。是皇帝派给蓝灵溪的暗卫,白凛认得他们。


  他脸色沉了沉,冷声对暗卫道:“你们送六公主回宫。”话音落,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白语棠,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转身往外走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温柔。


  白凛抱着白语棠踏出雅间,指尖轻轻拢了拢她滑落的鬓发,怕夜风着凉,又将自己的外袍解下,小心裹在她身上。怀里人呼吸轻浅,脸颊蹭过他的衣襟时,还无意识地呢喃了句“灵溪,再喝一杯”,惹得他眼底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下楼时,掌柜见他抱着自家主子,连忙迎上来想搭把手,却被白凛轻轻摇头拦下:“不必,我送主子回府即可。”他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动了怀里的人。


  马车早已候在门口,白凛先弯腰将白语棠轻放在车座上,又细心垫上软枕,让她靠得舒服些,才转身坐回前座。缰绳一抖,马儿踏着极轻的步子往将军府去。


  到了听竹院,白凛抱着白语棠轻步走进卧房,刚将她放在榻上,她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迷迷糊糊道:“景和哥哥别走”。


  白凛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望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喉间像堵了团温软的棉絮。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属下不走,就在外间守着,主子安心睡。


  话音刚落,白语棠的眉头却轻轻蹙起,嘴里无意识地溢出细碎的呢喃,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裹着几分孩童般的惶恐:“爸……妈……你们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白凛心里。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悬在她脸颊旁,终究只是轻轻拂过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动作轻得怕碰碎这场脆弱的梦。


  没等他心绪平复,白语棠的呢喃又断断续续响起,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像在跟人撒娇,又像在控诉:“大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字一句落在耳里,白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闷得发疼。他俯身下去,用几乎要融进夜色的声音轻声安抚:“主子,别怕,属下在呢。


  这时,端着醒酒汤的白杏刚掀开门帘,便撞见这一幕,白凛望着主子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疼惜与温柔,连向来冷硬的肩线都软了几分。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懂了”的八卦光亮,便踮着脚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替两人带好了门,没敢扰了这屋的安静。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