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的影子歪斜着,像一滩被踩扁的墨迹,缓缓蠕动。林晚屏住呼吸,鼻尖贴着冰凉的猫眼,视线死死锁住那道轮廓——那不是沈砚的影子。沈砚的影子是挺拔的,肩线平直,走路时步伐稳健,影子也跟着利落地起落。可门外这个,影子的头颅歪向一侧,肩膀一高一低,仿佛身体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过,更诡异的是,它……在动。不是随人动作而动,而是像有自己意识般,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上爬,正朝着门把手的方向蔓延。
林晚猛地后退,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她跌坐在地,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那本《新娘守则》,纸页在颤抖中哗啦作响。她翻到第二条,指尖死死按住那行血字:
2. 红盖头未落,不可应声,否则唤你者非亲。
她死死咬住嘴唇。刚才她已经应了声——她回了消息,还差点开了门。可那条消息……真的是“她”发的吗?她记得自己只是回了“试了,很漂亮”,可现在回想,那语气太轻快,太顺从,不像她当时发现册子后的心神不宁。
她是不是……已经犯了第一条和第二条?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红盖头未落”四个字上,墨迹竟微微晕开,像一滴血缓缓渗入纸中。
门外,沈砚的声音又响起了:“晚晚?你怎么不开门?是我,沈砚。我带了桂花糕,你最爱吃的那家……我还买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玻璃糖人,记得吗?你说它像星星。”
林晚浑身一僵。
玻璃糖人?小时候?沈砚从不知道她小时候喜欢玻璃糖人。他们相识于大学,她从未提过童年的事。那是她和母亲之间的秘密——母亲每年庙会都会给她买一个玻璃糖人,说“像星星一样亮的小姑娘,才配拿星星”。
这个“沈砚”,为什么知道?
她忽然想起《守则》第六条:婚礼全程,不可闻檀香,否则祠堂门开。
她猛地抬头,鼻尖一动——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香气正悄然弥漫,清冷、幽邃,是老宅祠堂里才有的陈年檀香。可她住的公寓,从不点香。
香是从门缝下飘进来的。
她再低头看《守则》,发现原本平静的纸页上,字迹正在变化。第二条的“不可应声”四字,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缓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浮现的血字:
“应声者,已入名录。”
林晚几乎要尖叫出声,却硬生生捂住嘴。她想起第三条:不可对视超过三息。如果她开门,与“它”对视……会怎样?
她拖来沙发抵住门,又翻出手机,拨通沈砚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正常。沈砚在飞机上,手机该是关机。
可门外的人,却能发消息。
她忽然意识到——能发消息的,未必是活人。
檀香越来越浓,门把手开始轻轻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有人在耐心地试锁。林晚蜷缩在墙角,死死攥着《新娘守则》,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沈砚的微信,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此刻的家门——从门外拍摄的。门缝微启,她自己的影子正贴在猫眼上,脸色惨白,眼神惊恐。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镜头,身形挺拔,正是沈砚。
可林晚清楚地知道——她此刻正独自在屋内,从未拍过这张照片。
更可怕的是,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明天”——2026年1月3日,凌晨1:17。
未来。
她颤抖着点开照片详情,发现定位信息赫然显示:沈家老宅,祠堂东门。
沈家老宅?那不是她今天去的地方吗?可她从未去过祠堂东门……她甚至不知道那有扇门。
檀香骤然浓郁,门把手“咔”地一声,停住了。
门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叹息:“晚晚……你不信我吗?”
那声音,竟一瞬间恢复了沈砚的本音,温柔、熟悉,带着她最爱的低沉。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几乎要冲过去开门。
可就在这时,《新娘守则》“啪”地一声自动翻页,露出背面一页,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几行小字,字迹稚嫩,像孩童所写:
“姐姐,别开门。
他昨天就死了。
我是他妹妹,我藏在守则里。
祠堂的门开了,它借他的皮囊回来娶亲。
你若应声、照镜、对视……你就会成为下一个守则。”
林晚盯着那行字,浑身冰冷。
沈砚……死了?
她猛地想起,沈家老宅的雕花箱底,除了这本册子,还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她当时没在意,只瞥见一角:一群穿婚服的人,站在祠堂前,其中新郎的脸,被红笔狠狠划去。
而新郎的胸牌上,写着两个字:沈砚。
关键伏笔与推进:
1. 时间错乱:未来照片暗示“规则”已扭曲时间线,林晚正被拉入“婚嫁轮回”。
2. 守则本质:守则并非警告,而是“容器”——封印着前代受害者灵魂,林晚可能成为下一个“执笔人”或“祭品”。
3. 沈砚之死:真相浮现——沈家有“冥婚”旧习,逝去的未婚夫需在特定年份“迎娶”活人,否则家族遭殃。
4. 新角色:沈砚的“妹妹”灵魂藏于守则,或为唯一助力,但力量微弱,需林晚主动破解规则才能释放。
下一章预告:《旧照》——林晚重返沈家老宅,寻找被划去脸的新郎真相,而祠堂东门,正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