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今天本来打算再去一趟沙滩,但墨一早突然说他约了同学见面,这有些叫我为难,毕竟我已经答应了然。为了让墨继续做一个诚实守信的孩子,我只能叫然委屈求全。然这孩子鬼精鬼精的,最擅长拿话噎人,他说,哥不骗人,你骗人!你骗我!我看看老方,又看看墨,他们两眼无神的望着我。你去说服你弟吧,孩子最听孩子的话。我吩咐墨,然后逃之夭夭。
然笑眯眯地悄悄贴着我的耳朵告诉我说,他明天去沙滩,因为哥答应给他买个五毛钱的棒棒糖。对付幼儿园小朋友,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个棒棒糖解决不了的,墨是懂拿捏人的。然也是懂占便宜的,不给他一点甜头他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我们要去大超市买菜,墨把然带走了,就算他没有约人,他俩也不会跟着我们去的,他们说买菜是一件特别没意思的事,那是件比发呆还叫人扫兴的事,如果能让他们自由选择零食和玩具,那就是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在没意思和有意思之间,我选择了让他们没意思,毕竟孩子的意思来的快去的也快,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个心思细腻又沉重的人。
临近中午我们才满载而归,墨打来电话说,同学家热情好客留他们吃饭,我想了想,还是叫他们回来。“就让他们在我家吃嘛,不要紧的。”一个乖巧懂事的声音,他的同学说,怪不得人家学习那么好,声音都这么讨人喜欢。
“他弟吃饭可不老实了,到时候把你家都弄脏了,会给你妈妈添不少麻烦呢,谢谢你呢,小朋友。”我温柔地回道,老方吃惊地望着我,他实在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会看着他的。”他同学争取道,弄的我挺不好意思的了。
“墨啊,你要是想呢,就一定要看好弟啊,在人家家里要知分寸,可不能胡来,你要管不好他就回家。”我转头提醒墨,墨喜不自胜,嗯嗯哦哦应了一通。
既然他们不在家,我们几个大人便随便对付了一口,都说女人就是麻烦,其实女人再麻烦还能麻烦的过孩子啊,在一地鸡毛的日子里,最能忍受敷衍了事的莫过于女人了,只是女人习惯了将就和隐忍,渐渐地,所有人都觉得这种习惯就是真理,真理只能贯行。
“妈,我弟全湿了,这傻子往水里钻!”墨急急地打来电话。
“你咋不拉住他呢?天哪,嘎要感冒了,这可是大冬天呐。”我也急了。
“我咋拉,我也跟着钻?那我不也湿了,我是不是傻。”
“赶紧带他回来,冻不死他。”
“他不走!他还到处乱跑!”
“出门在外,他不听你的话,你直接抡他两巴掌,看他虎不虎,反了他!”我真是气死了,这要冻出个好歹,遭老罪的人可是我呀。
墨把然拎回来了,然真是从头湿到脚,可想而知,他的挨打也是从头开始到脚结束。他有个最大的优点,只要是犯错挨的打,他从来不哭也不反驳,在这点上,他比墨有自知之明的多。而墨往往是没理还要喊两嗓子,结果自然是招来一顿更要命的毒打,这就是本不该吃的苦硬要吃,那就让他吃个够。
“妈,我捡钱了。”墨惊慌地说,像一个在梦游的人说话。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捡到钱,对他来说就像第一次上太空一样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撂递给我。
“哪捡的?你怎么不在原地等会呢,万一人家找过来呢。”我一边低头数钱,一边说,正好九百块。
“万一人家根本不知道掉在哪了呢?我总不能干等着,总要回家的。”
“那儿有监控吗?”
“好像是没有。”
“那行,回头我问问物业,查到是谁掉的,是要还人家的。”
“怎么还会有人掉钱呢?怎么还会有人放这么多钱在身上呢?”墨突然问我。
“现在这种事确实少有,少有不代表没有,人都会掉,更何况钱呢。”
“噢,知道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小的时候捡过不少东西,捡过钱,也捡过项链,但好像从来没捡过这么多的。在那个过去遥远又贫穷的时代里,捡到任何东西都不稀奇,有人从没捡到过东西才稀奇。
有时也会觉得奇怪,在那个什么东西都匮乏的年代里,怎么还会总掉东西呢?一人掉是正常的,十人掉少有的,所有人都掉就不太正常了,但我们却都习以为常,有些事情就跟玄学一样就是会不明不白的存在。存在即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