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所慎:齐,战,疾。
孔子所慎重对待的事情有三类:斋戒、战争、疾病。
齐:zhāi,同“斋”,斋戒;祭祀前洁净身心
孔子对人生大事的态度。孔子并不是事事紧张、处处拘谨的人;前面我们读到他闲居时“申申如也,夭夭如也”,说明他的日常状态是舒展自然的。但遇到真正关乎生命、秩序与敬畏的事情,他非常慎重。
日常可以松弛,但遇到关乎生命、原则、重大后果的事,必须慎重。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
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很长一段时间连肉的滋味都感觉不到。他说:“想不到音乐的美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啊!”
孔子听《韶》,听到的不只是旋律,而是一整套文化精神:和谐、庄重、温润、广大。音乐在这里不是娱乐,而是道德与秩序的声音化。
真正的美进入内心后,会让人暂时忘掉低层次的享受。肉味是口腹之乐,《韶》乐是精神之乐。孔子不是否定饮食,而是说有一种精神上的满足,能远远超过物质感官。
孔子的“礼乐”不是僵硬制度。“礼”让人有秩序,“乐”让人和其心。没有礼,人容易散乱;没有乐,人容易枯硬。孔子所追求的君子人格,不只是守规矩,也要有丰沛而和谐的情感。
如果一个人长期只追求“有用”,精神会变得干枯。孔子听《韶》而“不知肉味”,正说明真正的审美不是消遣,而是一种深层修养。
冉有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
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
”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出曰:“夫子不为也。”
冉有问:“老师会帮助卫君吗?”
子贡说:“好,我去问问。”
子贡进去问孔子:“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
孔子说:“是古代的贤人。”
子贡又问:“他们有怨悔吗?”
孔子说:“他们追求仁,也得到了仁,又有什么可怨的呢?”
子贡出来说:“老师不会帮助卫君。”
卫国的父子争位问题。
卫灵公死后,卫国出现政治伦理上的混乱:卫出公辄继位,但他的父亲蒯聩也想回国争位。按照父子伦理和君臣名分,这件事非常棘手。冉有问“夫子为卫君乎”,其实是在问:孔子会不会支持卫出公辄这一方?
子贡听到孔子赞许伯夷、叔齐,便判断:孔子不会帮助卫君。
为什么?因为卫国的问题涉及父子名分、君位争夺、政治合法性。孔子既然赞许伯夷、叔齐这种不争、守义、宁可放弃现实利益也不乱名分的人,就说明他不会轻易卷入卫国这种名分不正、伦理混乱的政治局面。
孔子认为,如果一个人的最高目标是仁义,而他确实守住了仁义,那么即使现实上失去了权位、财富、生命,也不算失败。因为他得到的是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
判断人生不能只看外在结果。一个人如果本来追求的是权力,那失去权力当然可怨;如果追求的是名利,那失去名利当然痛苦。但如果追求的是仁义,并且最终守住了仁义,那么即使外在看似失败,内在也并不失败。
真正让人少怨的,不是事事顺利,而是关键时刻没有背叛自己最重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