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夜风穿堂,天光渐次向晚。
先前被沈砚一掌劈晕的四名红满堂打手,陆续在湿冷的青石地上苏醒过来。
颈侧大穴被击后的余麻尚未褪去,四人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挣扎着撑地起身时,脖颈酸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微弱几分。
“咳……该死……”
领头的头目揉着后颈,咬牙咒骂,半边脑袋依旧嗡嗡作响,
“那青衫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出手干净利落,根本不是寻常护院的功夫。”
众人慌忙环顾整条窄巷,早已人去楼空,少年踪迹全无,连半点残留的气息都被夜风吹散。
“人不见了!咱们昏迷这半晌,那小子肯定被带走了!”
一名矮个打手急得脸色发白,
“咱们追了三四个时辰,眼看就要抓回去,这下全白费了,回去楼主那边怎么交代?”
另一人丧气踹了一脚墙根青苔:
“能怎么办?对方身手碾压我们,我们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只能自认倒霉。”
四人狼狈整理好衣襟,拍去身上尘土,带着满心惶恐与不甘,拖着酸痛的身躯折返红满堂复命。
红满堂后院刑院,煞气沉沉,与前楼的奢靡风月截然不同。
堂中烛火幽暗,地上散落着几根染血鞭条,空气里弥漫着冷香与铁锈交织的味道。
管事满脸横肉,立于主位之下,见四人垂头丧气归来,顿时脸色铁青。
“人呢?”
管事沉声发问,语气里满是压迫。
头目低头不敢对视,声音发颤:
“回管事,属下……属下失手,让人被外人救走了。”
“废物!”
管事勃然大怒,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领头头目胸口,力道凶悍,将人直接踹倒在地。
头目闷哼一声,胸口剧痛,不敢躲闪,连忙手脚并用地跪地,其余三人也齐刷刷跪倒在地,脊背紧绷,连连磕头求饶。
“属下无能!请管事恕罪!”
“追了那么久,还是一个饿了三天的小子,都能弄丢,留你们何用?”
管事怒气未消,正要下令动刑,一道慵懒娇媚、带着入骨魅惑的女声,缓缓从门外传来。
“不必动刑了。”
帘幔轻挑,一抹灼眼的红影缓步而入。
女子身着一袭猩红纱罗裙,衣料轻薄通透,领口开得极低,锁骨莹白,腰肢纤细无骨,裙摆绣着暗金曼陀罗纹样,走动时暗香浮动,风情极尽妖娆。
她面容生得极美,眼尾上挑含媚,唇色赤红似血,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冷冽戾气,绝非单纯风月女子的柔弱。
她便是红满堂现任掌权人,亦是京城第一花魁——赤绡。
此刻她修长指尖轻捻,把玩着一条手指粗细的赤红小蛇,蛇鳞在烛火下流光熠熠,蛇信不时吞吐,阴冷危险,却温顺地盘绕在她腕间,任由她抚弄。
院内瞬间死寂,管事躬身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赤绡缓步走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跪地的打手,尾音慵懒,寒意暗藏:
“我问你们,救人的那人,是什么来头?你们当真一点踪迹都没查到?”
领头头目心头一动,连忙回禀:
“回楼主!属下虽不知那人身份,但救人之时,巷口还有一行人随行。
属下看得真切,那青衫高手肩头,先前驮着一个粉衣女童,气度华贵,绝非普通市井孩童,看穿戴气韵,极有可能是朝廷刘御史刘正明府上的人!”
这话一出,堂内气息骤冷。
赤绡狭长的媚眼微微眯起,腕间赤蛇似乎感知到主人情绪,停下吐信,静静盘踞。
“刘正明……”
她轻声咀嚼这个名字,红唇勾起一抹冷艳弧度,
“倒是个清正名声的御史,平日在朝堂上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私底下,竟敢强抢我红满堂在册人口?”
管事连忙低声提醒:
“楼主,刘正明是圣上器重的御史,轻易动不得,若是无端上门对峙,恐惹朝堂非议。”
“我何时说过要无端生事?”
赤绡轻笑一声,眼底毫无暖意,
“他既然敢藏我的人,我就敢上门要人。明日一早,你们四人带着苏念的原生身契,去刘府门口造势。”
头目一愣:
“楼主,直接去刘府门前?那可是朝廷命官府邸……”
“怕什么?”
赤绡抬手轻抚赤蛇头颅,语气漫不经心,
“身契白纸黑字,人是我楼中在册附庸,刘府仗势扣人、殴打我方人手、拒不归还,这本就是他们理亏。
你们只需当众哭诉,把声势闹大,让全城百姓都看看,清官府邸背地里如何强抢民籍、仗势欺人。”
“是!属下明白!”四人瞬间会意,连忙磕头领命。
“下去养伤,明日准时办事。”
赤绡挥了挥手。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刑院。
待人尽数走远,后院暗室的石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名十七岁少年缓步走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凌厉,眉眼天生带着皇室矜贵的冷傲,周身气场压迫感极强,与赤绡的妖媚截然不同。
他正是风驰国当朝太子——风华亦。
赤绡见到来人,瞬间褪去所有妖娆媚态,双膝稳稳跪地,垂首行最恭敬的君臣大礼:
“属下赤绡,见过太子殿下。”
风华亦走到堂中主位落座,指尖轻叩桌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赤绡依旧垂首:“殿下有何吩咐?”
“风念必须抓回来。”
风华亦眼底掠过阴鸷杀意,字字刺骨,
“他不能活着回风驰国。你动用红满堂所有暗线、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抓回,若是让他逃出大晟边界,活着回到风驰……你知道后果。”
赤绡心头一凛,郑重叩首:
“属下遵命。定将三皇子风念擒回,绝不让其踏回风驰国土半步。”
风华亦颔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肩头,语气放缓几分,褪去了君王的冷戾:
“夜深了。”
赤绡闻声起身,褪去所有锋芒,温顺立于身侧。
殿内烛火摇曳,帘幕落下,二人歇于内室,一会便传来旖旎。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皇城人声渐起。
刘府朱漆大门之外,忽然围拢了数十名市井闲人,人群正中,正是昨日被打晕的四名红满堂打手。
四人今日刻意换上破烂衣衫,脸上刻意添了几道伪造擦伤,手持一张泛黄的卖身身契,站在府门前高声哭诉造势,声音洪亮,刻意引得过往行人驻足围观。
“诸位街坊邻里,大家评评理!”
领头头目刻意拔高声调,满脸委屈愤慨,
“刘御史府邸身居高位,却仗势欺人!昨日夜里,刘府下人无故殴打我等,强行掳走我红满堂在册下人苏三!
我等今日持原生身契上门要人,刘府却闭门不出,拒不归还,连半点银两赔偿都不肯给!朝廷命官如此横行霸道,欺压市井商户,天理何在!”
话语一出,围观百姓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惊疑御史府邸行事蛮横,有人好奇其中隐情,也有人暗自看热闹,人群越聚越多,将刘府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此刻刘府之内,刘正明早已天不亮便入朝早朝,不在府中;刘诗羽、刘伊清姐弟二人按例前往国子监上学,内院主家,唯有杜婉娘主事。
门房急匆匆跑进内院回廊,神色慌张跪地禀报:
“夫人!不好了!红满堂带人堵在府门前造谣生事,说咱们府中打人抢人,强留他们的下人,引了满城百姓围观,事态压不住了!”
一众丫鬟嬷嬷瞬间慌乱,平日温柔娴静的杜婉娘,此刻却不见半分怯懦慌乱。她放下手中账本,眉眼清冷,语气沉稳:
“慌什么。取我的披风,开门,随我出去。”
“夫人!外面人多口杂,还有红满堂的地痞无赖,您亲自出去太危险了!”
嬷嬷连忙劝阻。
“我不出面,任由他们造谣损毁老爷清誉、玷污刘府名声吗?”
杜婉娘淡淡反问,气场凛然,
“我乃刘府主母,这种时候,我不出去,谁出去?”
说罢,她披上素色织银披风,带领四名精干嬷嬷、八名持棍健壮下人,推开中门,从容走至府门前台阶之上。
她身姿纤细,面容温婉,却凭一身正气压住了门前喧闹,围观人群下意识安静下来。
杜婉娘目光平静扫过下方造势的四名打手,声音清亮,字字清晰,传遍全场,不怒自威:
“你们四人,口口声声说刘府打人抢人、强留你们名下下人,今日我便当众问你们三句。
你们答得清楚,刘府自会给天下人交代;
答不清楚,便是污蔑朝廷命官、寻衅官府,依大晟律,当拘拿问责!”
领头打手没想到这位素来以软弱闻名的御史夫人如此凌厉,心头一紧,强装硬气:
“夫人请问!身契在此,事实确凿,我们何惧对质!”
杜婉娘竖起一指,条理分明,当众发问:
“第一,你们说刘府抢人,空口无凭,仅凭一张身契便上门勒索滋事。请问,昨夜可有任何人亲眼看见刘府何人、何时、何地,动手抢夺你们口中的苏二?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若无证人,仅凭一纸你们单方面持有的身契便可上门讹诈,那日后全京城市井无赖,是不是都能拿着随便伪造的契书,上门向朝廷命官讹取银两?”
第一问落下,四名打手瞬间语塞。
杜婉娘不等他们狡辩,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咬定那人是你们楼中在册苏二,可你们能当众确认,此刻那人一定藏在我刘府之内吗?若是我府中并无此人,你们今日聚众造谣、损毁朝廷命官名声,该当何罪?”
领头头目咬牙:
“那人必定被你们藏起来了!”
“必定?”
杜婉娘冷笑一声,气场更盛,
“凭什么必定?凭你们凭空臆测?”
紧接着第三问直击要害:
“第三,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府中人动手抢人、殴打你们。请当众说明,昨夜几时几刻、在哪条街巷、刘府何人出手伤人、伤在何处、可有验伤文书?说不清楚,今日你们聚众围堵官宅、污蔑朝臣,我便可当场命衙役拿人,按寻衅滋事、污蔑上官论处!”
三连追问层层递进,逻辑缜密,句句戳中要害。
四名打手面面相觑,额头冒冷汗,一句都答不上来。
他们昨夜被无声击晕,无目击证人,无准确时间地点,伪造的擦伤经不起官府验伤,所有说辞全是空口白话。
围观百姓也渐渐反应过来,纷纷议论:
“原来没有证人啊?那就是红满堂故意来讹御史府的?”
“难怪说不清楚细节,根本就是造谣生事!”
“红满堂果然风气不正,专做这种寻衅碰瓷的勾当!”
舆论瞬间反转,压力尽数落在打手身上。
领头人又气又急,却无从辩驳,只能恶狠狠放狠话:
“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御史夫人!我们记住了!此事没完!我们迟早会查到证据,拿回人!”
杜婉娘淡淡挥手,语气冷冽:
“悉听尊便。但再敢聚众围堵官宅、造谣生事,我便直接移送顺天府,按律严惩。”
四人颜面尽失,不敢多留,带着手下狼狈拨开人群离去,门前围观百姓也渐渐散去,府门之前重归清净。
刘府西侧寝院内,刘林琳方才睡醒,由丫鬟谷雨伺候着梳洗更衣。
谷雨将门外发生的对峙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小主子,语气满是敬佩:
“小姐您是没看见,夫人刚才气场十足,三句话就把红满堂那几个无赖问得哑口无言,围观百姓全都倒向咱们这边,太厉害了!”
刘林琳对着铜镜系好裙摆,澄澈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从前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杜婉娘生性柔软,多愁善感,平日里看账本会累、见伤情戏文会落泪,遇事总显得柔弱,甚至有些爱哭。
可今日府门对峙,她才真切看清,母亲不是软弱,只是素来温和,不愿与人争锋。
真正触及家族荣辱、外人寻衅之时,这位出身江南望族的正室夫人,骨子里的风骨与锐利,半点不输朝堂官员。
“原来娘亲这么厉害。”刘林琳轻声感慨,眼底多了几分敬重。
更衣完毕,她去往正厅陪杜婉娘用早膳。
膳后,杜婉娘毫无失态后的紧绷,依旧从容温和,带着幼女去往账房核对自己的嫁妆账目。
铺开厚厚的账册,江南绸缎庄、京城脂粉铺、沿河漕运行、城外良田庄,各处产业每月流水清晰罗列,进项庞大,利润惊人。
杜婉娘一边指点账目,一边轻声讲解经营门道,语气温柔:
“琳琳你要记住,女子立身,底气从来不由旁人给予。
这些都是母亲出嫁时带来的嫁妆产业,每月收益丰厚,不靠你父亲的俸禄,母亲这辈子,乃至你们姐弟几人这辈子,都足够衣食无忧、富足度日。”
刘林琳认真点头,心中了然。
难怪母亲遇事从容不迫,除了出身教养,更有实打实的财富底气,这是寻常后院妇人难以企及的根基。
与此同时,西侧外院客房。
苏念安静端坐窗前,手捧古籍静心阅读。
他心知自己身份敏感,不宜在外露面,一天下来除了如厕会出去,吃过东西他便再房间看书,好些下人都不知道客房多了一位客人
傍晚时分,夕阳西垂,刘正明散朝归府。
他刚入内院,便对妻儿开口说道:
“今日朝堂散朝后,我已让人拿着信物去钱庄,钱庄的老板说是古人之子,明日便派人来府中接苏念前往钱庄庇护。”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这意味着苏念很快便能脱离险境,避开红满堂的纠缠。
刘正明去往外院客房告知消息。
苏念起身深深躬身,眉眼真挚道谢:
“多谢大人费心周旋,屡次庇护,苏念铭记于心。”
他面上感激,心底却冷静盘算:钱氏钱庄正是母亲遗留的第一处联络据点,此地可联络旧部、隐匿行踪,正好契合自己的计划,离开刘府,反而更方便布局寻妹、复仇之事。
夜色渐深,月隐云层,整座刘府陷入静谧,唯有巡夜护院持灯穿梭院墙,值守巡逻。
子时三刻,院墙东侧阴影处,五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翻越高墙,避开巡夜路线,贴着廊柱暗影潜行。
五人皆着玄色劲装,面覆黑金面罩,气息阴冷压抑,腰间佩制式窄刃短刀,步法轻盈无声,是顶尖专业的暗杀武者。
他们精准避开府中明暗哨、预警机关,一路直奔西侧外院客房——苏念的居所。
房门无风自开,五道黑影鱼贯而入,瞬间将窗前看书的苏念合围。
为首刺客声线沙哑冷冽:“风念,奉殿下之命,请你归西。”
苏念合上古籍,缓缓抬眸,眼底温顺全然褪去,只剩冰封寒意。
他早有预判,知道风华亦绝不会放任自己活着脱身,刺杀迟早会来。
五柄短刀同时出鞘,寒芒刺破烛火,分刺咽喉、心口、腰腹、双膝、后背,角度刁钻,封死所有闪避路线,招招致命。
苏念身形骤然下沉,脊背紧贴椅背,凭借幼时皇宫暗阁训练的本能反应,堪堪避开心口一刀;
同时腰身旋拧,脚尖点地,身形如流云侧滑,躲开后背突袭的刃风;
右手精准探出,指尖扣住右侧刺客手腕经脉,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那名刺客腕骨断裂,短刀脱手飞出。
其余四人攻势再变,刀网收紧,步步紧逼,将他逼至墙角死角。
客房空间狭小,不利于辗转腾挪,持续缠斗下去,他终将体力耗尽。
苏念眼底寒光一闪,不再恋战,右脚猛地发力,狠狠踹向桌角燃着的烛台。
鎏金烛台凌空翻转,滚烫烛油泼洒而出,精准落在轻薄纱质窗帘之上。
明火瞬间引燃纱帘,干燥木棂顺势起火,猩红火舌瞬间窜起,浓烟滚滚,瞬间充斥整间客房,遮蔽视线,呛人窒息。
“起火!他想借火突围!”
刺客厉声大喝,强忍烟雾刺痛,挥刀破开浓烟追击。
墙外巡夜护院远远看见客房明火浓烟,瞬间敲响警钟:
“走水!西侧外院走水!全员速去救火!有刺客入侵!”
数十名持棍护院、府中护卫蜂拥而至,冲进着火院落,手持水囊、扑火毡灭火,同时围堵刺客。
沈砚闻声第一时间赶到,一眼便看清刺客刀法路数,沉声断喝:
“是风月楼的杀手!江湖顶尖暗杀组织,全员戒备,格杀勿论!”
风月楼,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只要钱到位皇帝都刺杀
院内瞬间大乱,火光冲天,刀棍交击之声刺耳轰鸣。
苏念借着火势与护院掩护,游走在战圈边缘,利用地形不断干扰刺客,借力打力。
沈砚身法如青影穿梭,掌风凌厉,专挑刺客经脉大穴击打;
护院众人合围堵截,封死退路。
一番激烈缠斗过后,三名风月楼杀手被当场格杀,尸身倒在火场边缘,气息断绝;
另外两人身受重伤,肋骨断裂、肩骨刺穿,自知无力再战,趁机翻越院墙,借着夜色狼狈逃窜。
大火很快被扑灭,客房窗棂烧毁大半,墙面熏黑,满地狼藉。
刘诗羽闻讯赶来,看着满地尸身、血迹狼藉,忍不住轻叹:
“这位苏念公子,当真命运多舛,倒霉至极。
刚摆脱红满堂追捕,转头就遭江湖暗杀组织夜袭。”
刘正明神色凝重至极,眉头紧锁:
“事态远比我预想的严重。风月楼都亲自出手了,说明牵扯的势力层级极高,绝非普通人口拐卖那么简单。
苏念留在刘府一日,危险便多一分,今夜若不是他机敏纵火拖延,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即拍板决断:
“明日一早,即刻送苏念前往钱氏钱庄,一刻都不能多留。再拖延下去,恐怕会引来更强的杀手,危及全府安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皇城。
刘府正门大开,刘正明整理好朝服,登上前往皇宫早朝的官用马车。
苏念一身素色轻便长衫,随身只带那枚锦鲤玉佩,无多余行李,低调登上同一辆马车。
马车平稳驶出刘府巷口,车轮碾过青石路面,辘辘前行。
行至半途,钱氏钱庄巍峨的鎏金牌楼出现在街侧,马车缓缓停下。
刘正明掀开车帘,沉声叮嘱:
“此处便是钱氏钱庄,接应你的人已在门内等候。”
苏念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多谢大人一路庇护,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回报。”
他下车驻足,目送马车重新启动。
马车并未停留,穿过钱庄街口,继续朝着皇城皇宫方向驶去。
“公子”钱氏钱庄的管事立马迎上,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苏念没有受什么伤才方向
“先进去吧”
管事立马带人去了后院的暗室,前面钱庄还是正常营业
一进来管事就跪着磕头“属下苟福见过三皇子殿下,您受苦了”
“起来吧,现在皇宫情况怎么样,婉儿还好吗”风念最担心的就是风婉,她是母妃给自己留的唯一亲人
苟福起身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最新的情报递上“六公主被皇后以修养身体的名义送去了静安寺”
“啪”
风念脸的气红了“他们怎么敢”
静安寺的一些有罪的宗门夫人最后的归宿,一些普通的妇女死了丈夫没有可去的地方也可去,里面条件艰苦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去的地方吗
“殿下别急,已经安排两个女的护卫已丫鬟的名义贴身保护,有情况会汇报”
风念也知道急不得,如今离开皇宫也好,最起码少了一些明争暗斗
“替我找软筋散的解药,另外送一万两暗中送去刘府就当报答
另外帮我联系外祖父的旧部,看看还有哪些人”风念坐在椅子上一点点的安排着
“是”
苟福听从命令下去安排,如今三皇子回来很多事情可以顺利开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