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王冠》第13集:僭位的议会审判

血色誓约在议会厅爆出惊天血光,所有贵族目睹了“僭位之王”的诅咒。

理查公爵的军队撞破宫门,盔甲寒光与羊皮纸血光交织成死亡之网。

白玫瑰夫人突然起身,苍老手指直指理查:

“你派‘血匕’追杀的根本不是私生子——而是爱德华四世陛下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羊皮纸上的诅咒文字突然疯狂游动,如活物般缠绕向理查的脖颈。

伊莎贝尔终于明白:诅咒生效需要王室血脉的鲜血启动。

而自己怀中,正抱着那个被调换的真王子。

议会大厅穹顶之下,死寂如凝固的冰河。方才的嗡嗡议论、惊骇抽气,甚至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被那悬浮于半空、燃烧着不祥血光的古老誓约彻底吞噬。

光芒流转,深红近黑。巨大双生玫瑰纹章的中心,白玫瑰圣洁得近乎诡异,红玫瑰的每一根尖刺都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荆棘如活蛇般缠绕绞紧。下方那行拉丁文诅咒——“予僭位之王及其血脉——永世诅咒!”——每一个字母都像烧红的烙铁,将“Regi Usurpatori”(僭位之王)几个字深深烫进在场每一个贵族的视网膜,更烫进理查·格洛斯特骤然失血的灵魂深处。

惊骇如同无形的瘟疫,在猩红地毯两侧的橡木长椅上疯狂蔓延。一位老伯爵手中的黄金鼻烟盒“当啷”坠地,滚落在地毯上,无人理会。另一位主教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嘴唇无声翕动,脸色灰败如死人。恐惧的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伊莎贝尔高举着那张燃烧的羊皮纸,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血色光芒映亮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溅上的泥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火焰,死死钉在王座旁那张骤然扭曲的脸孔上。

理查·格洛斯特脸上的平静冰层彻底碎裂。深陷的眼窝里,灰蓝色的瞳孔因震惊和暴怒急剧收缩,如同濒死的野兽。他扶着猩红座椅扶手的指关节捏得惨白,手背上青筋虬结暴起。那悬浮的、指向性无比明确的诅咒,像一柄无形的审判之矛,将他死死钉在了“僭位者”的耻辱柱上,暴露在王国所有核心权力的注视之下!

“妖术!这是伍德维尔家族的邪恶妖术!” 一声尖锐的、带着歇斯底里破音的嘶吼猛地炸开!是那个黑袍书记官,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伊莎贝尔,又惶惑地指向空中的血光,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亵渎!这是对王座最恶毒的亵渎!快!拿下这个妖女!毁掉那邪恶的……”

“住口!”

一个苍老、冰冷,却带着磐石般重量的声音截断了书记官的尖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厅里所有惊惧的喘息。

白玫瑰夫人缓缓地、无比庄重地从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深紫色天鹅绒长袍的褶皱垂落,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夜色。她银色的发髻在血色光芒下反射着一种金属般的冷辉。紫水晶般的眼眸不再深邃,此刻锐利如冰锥,穿透摇曳的血光,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王座旁那个因暴怒而微微佝偻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夫人保养得宜、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缓缓抬起,越过伊莎贝尔高举的、燃烧的誓约,越过满堂呆若木鸡的贵族,带着一种宣判命运的无上威仪,稳稳地指向了理查·格洛斯特。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理查·格洛斯特。”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寒冰,刺入理查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派‘血匕’追索的,口口声声要抹杀的‘私生子’……”

她微微停顿,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落下:

“根本不是什么低贱的血脉。”

“他是爱德华四世陛下——你亲兄长——唯一的、合法的男性继承人!”

“他是真正的约克王子!流淌着爱德华陛下和伊丽莎白王后最纯粹血脉的英格兰储君!”

轰——!!!

这石破天惊的指控,比那燃烧的诅咒誓约更具毁灭性!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议会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王子?!”

“爱德华陛下的儿子?不是死了吗?”

“上帝啊!这怎么可能?!”

“阴谋!天大的阴谋!”

贵族们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惊骇、狂怒、难以置信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那描绘着圣徒故事的穹顶!无数道目光瞬间从血光誓约转向理查,那目光里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和赤裸裸的、看待弑亲篡位者的恐惧与鄙夷!

理查的脸,在血色光芒和无数道利剑般的目光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铁青扭曲。灰蓝色的眼眸里,那强行维持的理智堤坝瞬间崩溃,只剩下被彻底撕开伪装的、野兽般的疯狂和暴戾!他猛地从猩红座椅上弹起,动作大得几乎带倒椅子!

“污蔑!恶毒的污蔑!你这兰开斯特的毒蛇!” 他咆哮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撕裂,指着白玫瑰夫人的手剧烈颤抖,“为了你那早已腐朽的家族,竟敢编造如此弥天大谎!污蔑王国摄政!污蔑王室的纯洁!来人!给我……”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异变陡生!

伊莎贝尔高举着的那张“血色誓约”羊皮纸,仿佛被白玫瑰夫人的话语赋予了最终的灵魂!上面流淌燃烧的古老拉丁文字,猛地剧烈扭曲、沸腾!它们不再是静止的烙印,而是化作了一条条由纯粹暗红光芒构成的、活生生的毒蛇!

这些光芒毒蛇发出无声的尖啸,骤然脱离了羊皮纸的束缚!它们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带着刻骨的怨毒与诅咒,在空中划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轨迹,目标无比明确——直扑向阶梯之上,那个刚刚站起的、暴怒的摄政王!

快!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一道、两道、数十道血光蛇影,撕裂空气,瞬间缠绕上理查·格洛斯特的脖颈!

“呃——!” 理查的咆哮瞬间化为一声痛苦的、被扼住咽喉的窒息闷哼!他猛地抬手抓向自己的脖子,试图撕扯开那些无形无质却又带来冰冷灼烧剧痛的光蛇!但他的手徒劳地穿过了血光,只抓到自己瞬间暴起的青筋和因窒息而涨红发紫的皮肤!那些血光之蛇如同烙印,死死缠绕、勒紧,在他颈项上留下深红近黑的、如同荆棘缠绕的恐怖光痕!

“诅咒!诅咒显灵了!” 不知是谁发出凄厉的尖叫。

整个议会大厅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和混乱!贵族们惊恐地推搡着后退,有人试图冲上去,有人则惊恐地划着十字,更多的人只是呆立原地,被眼前这超乎理解、如同神罚的一幕彻底震骇!

就在这绝对混乱的巅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巨响,猛地从议会大厅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方向传来!

巨大的、包铁的橡木门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向内轰然爆裂!无数尖锐的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入!刺目的天光混杂着钢铁的冰冷寒芒,瞬间涌入这充斥着血光与混乱的殿堂!

烟尘弥漫中,一排排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锋利长矛率先刺破烟幕!紧接着,是如同钢铁丛林般耸立的戟尖!最后,是如同潮水般涌入的、身着统一暗色盔甲、面覆护颊铁罩的士兵!他们沉默着,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铁锈味,瞬间填满了大门入口,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大厅!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一身打磨得锃亮、布满战斗划痕的黑色板甲,狰狞的护面甲掀起着,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眼神如同秃鹫般阴鸷凶残的脸——正是理查麾下最凶悍的“铁砧”军团指挥官,布莱克伍德!他手中那把沾着新鲜血迹的巨大战斧,斧刃还在滴着黏稠的液体。

“奉摄政王殿下令!清剿叛党!格杀勿论!” 布莱克伍德的咆哮如同滚雷,带着血腥的狂热,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惊叫和混乱!

士兵们齐声发出低沉的战吼,如同野兽的咆哮!他们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惊恐失措的贵族,最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齐刷刷地锁定了大厅中央——那个高举着诡异燃烧羊皮纸的少女,伊莎贝尔·伍德维尔!

钢铁的寒光,与羊皮纸上燃烧的诅咒血光,在这神圣的议会大厅穹顶之下,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绝望的死亡之网!

冰冷的钢铁洪流撞碎大门,裹挟着血腥气和死亡意志,瞬间吞噬了议会大厅入口的光亮。布莱克伍德那声“格杀勿论”的咆哮,如同丧钟在伊莎贝尔耳边炸响,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高举“血色誓约”的手臂早已麻木,羊皮纸上燃烧的血光似乎也因这铺天盖地的杀意而明灭不定。

士兵们沉重的铁靴踏在猩红地毯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长矛和戟尖的寒芒织成一片移动的死亡森林,冷酷地切割开贵族们仓皇后退形成的混乱人潮,目标明确地朝着她——大厅中央这个孤零零的“叛党之源”——碾压过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泰晤士河水,瞬间淹没了伊莎贝尔。怀中的橡木匣子(账簿)变得无比沉重,几乎要压垮她的脊梁。她看到高台之上,理查·格洛斯特被诅咒血蛇勒得面孔紫胀、眼球暴突,正用那只未被束缚的手,朝着布莱克伍德的方向,发出无声的、撕裂喉咙般的斩杀手势!那灰蓝色瞳孔里的疯狂和怨毒,如同实质的冰锥,要将她万箭穿心!

结束了……姐姐,威廉,塞弗恩,亚当斯……我……尽力了……伊莎贝尔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钢铁撕裂血肉的剧痛降临。那羊皮纸在她手中微微发烫,仿佛在悲鸣。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股巨大而沉稳的力量,猛地从侧面撞来!不是攻击,而是保护!伊莎贝尔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向后倒去,跌入一个坚硬却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同时,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厉啸,狠狠劈向最先刺向她的那柄长矛!

“当——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那柄精铁长矛的矛头竟被硬生生削断!持矛的士兵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手臂剧震,骇然后退!

伊莎贝尔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罗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面那道新鲜的刀疤在血光映照下更显狰狞。他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磐石挡在她面前,仅存的左手紧握着那把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微微颤抖,却稳如磐石。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比议会血光更炽烈的、同归于尽的火焰。

“退后!” 罗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宽阔的后背,成了伊莎贝尔眼前唯一的屏障。

“保护夫人和小姐!” 另一声苍老却决绝的断喝响起!是那个一直沉默守护在白玫瑰夫人身边、穿着陈旧锁甲的老护卫!他猛地掀开罩袍,露出一身布满刀剑痕迹的陈旧锁子甲,手中一柄沉重的钉头锤已然扬起,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同被唤醒的猛虎!他一步跨出,与罗兰并肩而立,钉头锤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向另一侧逼近的士兵盾牌!

“砰!” 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持盾士兵闷哼着倒退!

两个身影,一少一老,一柄剑,一柄锤,如同怒海狂涛中最后的两块礁石,死死挡在汹涌的钢铁洪流与伊莎贝尔、白玫瑰夫人之间!他们身上都带着伤,鲜血染红了衣甲,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惨烈气势,竟让前排冲锋的士兵动作出现了一丝本能的迟滞!

“废物!杀光他们!” 高台上的理查挣脱不开脖颈上那致命的诅咒血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咆哮,血沫喷溅。布莱克伍德闻令,眼中凶光暴涨,手中巨斧高高扬起!

钢铁洪流再次涌动!更多的长矛刺来!士兵们发出嗜血的呐喊!罗兰和老护卫瞬间陷入苦战!剑光锤影在钢铁丛林中艰难地闪动、格挡、反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不断飞溅——敌人的,还有他们自己的!罗兰肩胛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大半臂膀,他的剑势却更加疯狂,每一剑都带着以命换命的决绝!老护卫的钉头锤舞动如风,但沉重的铠甲和年迈的体力让他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缓下来,一道长矛的锋刃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肋下,带出一溜血花!

“罗兰!” 伊莎贝尔看着那不断飞溅的鲜血,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她不能只是看着!她必须做点什么!那羊皮纸还在她手中发烫!诅咒!王室血脉!

王室血脉!

白玫瑰夫人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再次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爱德华四世陛下唯一的、合法的男性继承人!”

那个婴儿!

那个被塞弗恩拼死送出的襁褓!那个她一直贴身携带、藏在最深处、用体温保护着的小小生命!威廉临死前断断续续的遗言在她耳边轰鸣:“保护…孩子…钥匙…诅咒…需要血…”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在死亡的边缘,被绝望和求生的本能强行拼凑起来!

诅咒生效,需要启动!需要引信!

需要——王室血脉的鲜血!

而启动这最终审判,点燃这焚毁僭位者火焰的钥匙,此刻就在她怀里!就在那个小小襁褓之中!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贯穿全身,让伊莎贝尔瞬间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勇气!她不再犹豫!在罗兰和老护卫用血肉之躯为她争取的、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她猛地低下头,动作快得近乎痉挛!

她一只手依旧死死抓着那光芒明灭不定的“血色誓约”,另一只手则不顾一切地探进自己早已被血污和泥泞浸透的粗布外衣最里层!那里,紧贴着她冰冷肌肤的,除了姐姐艾莉诺的画像和冰冷的石碑碎片,还有一个用厚实柔软羊毛包裹着的小小襁褓!

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柔软的小小身躯,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伊莎贝尔的心脏也跟着狠狠一抽。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怜悯!这是唯一的希望!是所有人用生命铺就的最后道路!

她咬紧牙关,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炽烈的火焰取代。她用力,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轻柔,用指甲在那婴儿娇嫩得近乎透明的小小脚趾上,飞快地划过!

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殷红血珠,瞬间沁了出来,如同初绽的玫瑰露珠。

就在这滴小小的、属于约克王朝正统继承人的血珠渗出皮肤的刹那——

伊莎贝尔手中那张原本明灭不定、仿佛在挣扎的“血色誓约”羊皮纸,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正午烈日般的刺目血光!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低沉、更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熔岩奔涌的恐怖共鸣,瞬间席卷了整个议会大厅!空气被强行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穹顶似乎在震颤!彩色玻璃窗上的圣徒画像在血光映照下扭曲变形!

羊皮纸上,所有的古老拉丁文诅咒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疯狂地蠕动、膨胀!它们不再是缠绕理查颈项的蛇,而是化作了一条条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咆哮的暗红血龙!这些血龙挣脱了羊皮纸的束缚,带着焚尽万物的怨毒与裁决天地的威严,不再局限于理查一人,而是如同活物般,朝着阶梯之上——理查·格洛斯特,以及他身边那几个心腹重臣(包括那个尖叫的书记官和试图指挥士兵的军官)——狂噬而去!

速度!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理解!

“不——!!!” 理查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针尖!他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嚎叫,徒劳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阻挡那毁灭的血光!

晚了!

数条咆哮的血龙,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最后狠狠噬咬向他那早已被勒出深红荆棘光痕的脖颈!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血光如同滚烫的熔岩注入他的血管,焚烧他的骨髓,撕扯他的灵魂!他魁梧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抛飞,狠狠撞在那张象征着摄政权威的猩红座椅上!昂贵的座椅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身上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袍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变得焦黑破烂!皮肤下,深红近黑的荆棘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凸起,仿佛要破体而出!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非人的痛苦嘶鸣!

与此同时,另外几条较小的血龙,精准地命中了理查身边那几个心腹!

“啊——!” 黑袍书记官首当其冲!血龙噬咬上他的瞬间,他枯瘦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蜡烛,整个人剧烈地燃烧起来!不是火焰,而是由内而外爆发的、暗红色的诡异血光!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在几息之间,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化作了一小堆冒着青烟的、人形的焦黑灰烬!只有那枚代表他职务的铜质徽章,“当啷”一声落在灰烬之中。

试图指挥士兵镇压贵族的那名军官,半边身体被血龙扫过!他厚重的盔甲如同纸片般被撕裂、融化!下面的血肉筋骨瞬间碳化、剥落!他剩下的半边身体僵立在原地,仅存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然后才缓缓倒下,断面处一片焦糊,连一滴血都未曾流出!

这恐怖绝伦、如同神罚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刚刚涌入、气势汹汹的“铁砧”军团士兵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骇然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武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他们看着指挥官布莱克伍德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摄政王在猩红座椅上痛苦翻滚、身上蔓延着恐怖荆棘光痕的惨状,看着书记官和军官那瞬间化为飞灰或焦炭的恐怖死法……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骨髓!什么命令,什么忠诚,在如此超越凡俗理解的恐怖力量面前,都化为了最可笑的笑话!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崩溃的哭喊,丢下武器转身就逃!瞬间引发了雪崩般的溃逃!士兵们互相推搡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涌向那破碎的大门,只想逃离这如同炼狱般的大厅!

贵族席上更是彻底失控!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呕吐不止,更多的人则是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不顾一切地推挤着,只想远离那阶梯上恐怖的源头!

大厅中央,伊莎贝尔浑身脱力,几乎要抱着怀中的襁褓瘫软下去。她手中的“血色誓约”羊皮纸,在爆发出那毁天灭地的血光之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上面的文字和纹章如同燃尽的余烬,飞快地消散、褪色。羊皮纸本身也变得枯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逝。那滴取自婴儿脚趾的血珠早已消失无踪。

只有阶梯之上,理查·格洛斯特那非人的痛苦嘶嚎,还在持续地、一声声撕裂着混乱的空气。他蜷缩在碎裂的猩红座椅残骸中,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皮肤下那深红近黑的荆棘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来更凄厉的惨嚎。象征着摄政王权的紫色长袍破烂焦黑,如同裹尸布。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冷酷计算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永恒诅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完了。纵然不死,那缠绕灵魂和血脉的诅咒,也已将他彻底钉死,永世不得翻身。

议会大厅内,血腥气、焦糊味、恐惧的汗味和香料焚烧的怪异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碎裂的橡木大门外,溃逃士兵的喧嚣和城内不知何处响起的警钟声隐约传来,更添混乱。

在这片由疯狂、恐惧和裁决构成的废墟中央,白玫瑰夫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她越过僵立如同雕塑的罗兰和老护卫,越过瘫软在地、紧紧抱着怀中襁褓、眼神空洞的伊莎贝尔。

她最终停在了那堆书记官化作的、尚有余温的灰烬旁。目光扫过那枚滚落在地的铜质徽章,扫过半边焦炭的军官尸体,最后,落在了阶梯上那仍在诅咒痛苦中翻滚抽搐的理查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目睹神罚的惊惧。只有一片冻结万年的冰原,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紫色的眼眸,如同穿透了弥漫的烟尘和混乱,落在了伊莎贝尔怀中——那个被厚实羊毛紧紧包裹着、只露出一缕柔软金色胎发的小小襁褓上。

大厅里残存的、尚未逃离的贵族们,顺着夫人的目光,也终于将视线投向了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存在。看着伊莎贝尔如同守护着世间最脆弱珍宝般紧紧抱着它的姿态,再联想到白玫瑰夫人那石破天惊的宣告和刚刚那引动神罚的血滴……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念头,如同缓慢升起的朝阳,无可阻挡地照亮了他们被恐惧填满的心房。

那襁褓中沉睡的,难道真是……爱德华陛下的血脉?那被宣告夭折、被污蔑为私生子的……真正的英格兰太阳?

死寂,比之前更沉重、更压抑的死寂,再次笼罩了威斯敏斯特宫的议会大厅。只有理查那越来越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还在断断续续地回荡,如同为旧时代敲响的丧钟。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