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王冠》第10集:圣匣中的血色誓约

“老橡树”安全屋并非树洞,而是深藏在黑修士区边缘、一座废弃的圣方济各会修道院地下墓穴里。潮湿、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泥土、朽木和浓重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取代了白玫瑰夫人书房里昂贵的熏香。几盏摇曳的油脂灯挂在低矮的拱形石壁上,光线昏黄微弱,勉强照亮中央一片狭小的空间。

威廉·德·库西躺在角落里一张铺着粗糙麻布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曾经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脆弱。他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嘶声。右肩胛和大腿外侧的伤口被简单包扎着,但深色的污渍仍在麻布下缓慢洇开,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败的诡异气味——弩箭上的毒正在侵蚀他的生命。一位穿着修士袍、须发皆白的老医师正眉头紧锁地为他施针,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凝重得如同在对抗死神本身。

罗兰将伊莎贝尔带进来后,便如同最沉默的影子,迅速退到入口阴影处,手按剑柄,警惕地感知着地面上任何风吹草动。他将那个装着染血账簿的橡木匣子放在行军床脚一张简陋的木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亡灵。

伊莎贝尔的目光瞬间就被行军床上的威廉牢牢吸住。巨大的悲痛和一种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泰晤士河边他浴血推她上船的画面,金库里他嘶吼着让她快走、最后倒在血泊中的眼神……与眼前这具正在被剧毒和伤痛迅速吞噬的躯体重叠!她踉跄着扑到床边,冰冷的石地透过湿透的鞋袜刺入骨髓,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威廉……”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冰凉的手,却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泪水模糊了视线。

“别碰!”老医师低喝一声,声音沙哑疲惫,“毒入血脉,触之即危!”

伊莎贝尔的手僵在半空,巨大的无力感让她几乎崩溃。她猛地想起白玫瑰夫人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最后指令!荆棘圣物匣!玫瑰之血!她慌乱地看向罗兰,声音带着哭腔:“圣物匣!戒指!快!夫人说……”

罗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整个狭小的墓穴空间。昏暗的光线下,除了行军床、木桌、老医师的药箱和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并未看到任何类似匣子的东西!

“在哪里?!”伊莎贝尔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拔高,“夫人说要用戒指打开圣物匣!救他!圣物匣在哪里?!”

老医师施针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目光缓缓投向行军床上的威廉。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呛咳从威廉喉咙里爆发!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灰蓝色的瞳孔因为剧痛和毒素而剧烈收缩、涣散,却依旧顽强地锁定了扑在床边的伊莎贝尔!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锐利,只剩下一种濒死的浑浊和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

“伊……莎……贝尔……”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染血的左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从薄毯下伸出,手指痉挛般地指向自己的胸口——那烙印着双生玫瑰纹章的位置!

“在……这里……”他喘息着,目光死死钉住伊莎贝尔,“血……玫瑰之血……开……开启它……”

伊莎贝尔的瞳孔骤然放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威廉指向自己胸口的手!荆棘圣物匣……在他身上?!在他那被剧毒侵蚀、被纹章覆盖的血肉之下?!

老医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验证了这难以置信的事实:“圣物匣……‘荆棘之心’……是‘盟约’守护者以血肉为容器、以生命为誓约承载的最后秘密……它不在别处……就在守护者的心脏之畔……”

罗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床边。他手中紧握着那枚塞弗恩留下的、镶嵌着深红近黑泪滴血珀的诡异戒指。血珀在昏黄的灯光下,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缓缓涌动,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戒指。”罗兰的声音冰冷如铁,将戒指递向伊莎贝尔,目光却紧锁着威廉痛苦而执拗的眼睛,“只有‘玫瑰之血’的继承者……能唤醒‘荆棘之心’。”

伊莎贝尔颤抖着接过那枚冰冷的戒指。血珀接触肌肤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猛地窜过她的身体!她看着威廉胸口那被简单包扎的伤口下隐隐透出的双生玫瑰轮廓,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使命感疯狂冲撞!姐姐用生命保护的秘密……开启它的钥匙……就在她手中!而代价……可能是眼前这个男人最后的气息!

“我……”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汹涌而出。

“动手!”威廉猛地嘶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灰蓝色的瞳孔爆发出最后一丝骇人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的星辰!“用她的血……烧光……玫瑰!”他仿佛在重复塞弗恩最后的咆哮,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命令!

伊莎贝尔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决绝!她不再犹豫!用颤抖的手,抓住威廉胸前被血浸透的包扎麻布,猛地向两边撕开!

“嗤啦!”

布料撕裂!威廉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和烙印其上的双生玫瑰纹章瞬间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伤口周围皮肉翻卷,呈现出诡异的黑紫色,正中心脏位置!而那古老的双生玫瑰纹章,白与红,圣洁与血腥,此刻完全浸泡在暗红发黑的血污之中!纹章的中心,心脏正上方,皮肤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与周围肌肉纹理不同的、微微凸起的方形轮廓——那就是“荆棘圣物匣”的嵌入位置!

浓烈的血腥味和甜腻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老医师迅速将几根银针扎在威廉胸口几处大穴,试图延缓毒素攻心,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伊莎贝尔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将那枚血珀戒指,戒面上那妖异的泪滴血珀,精准地对准了纹章中心、圣物匣嵌入位置上方那个微小的凸起!

就在血珀即将接触到威廉皮肤的刹那——

“砰!砰!砰!”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砸在墓穴入口那厚重的石板上!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震动!簌簌的尘土从拱顶落下!

“他们找到入口了!”罗兰的厉喝如同惊雷!他瞬间拔出长剑,雪亮的剑刃在昏暗中划出冰冷的弧光,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死死盯住入口方向!外面的撞击声更加猛烈,伴随着模糊的呼喝和兵刃出鞘的铿锵!

追兵!格洛斯特的“血匕”!他们终究还是嗅着血腥味追来了!最后的时刻到了!

“快!”老医师的嘶吼带着绝望!

伊莎贝尔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入口处那一声声如同丧钟的撞击,罗兰长剑的寒光,老医师绝望的嘶吼,威廉那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灰蓝色眼眸……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化为一股巨大的推力!她不再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冰冷的血珀戒指,狠狠按在了威廉胸口纹章中心、圣物匣嵌入位置的那个微小凸起上!

“滋——!”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烧红烙铁接触皮肉的声音响起!

血珀接触皮肤的瞬间,并未灼伤,反而如同冰融于水般,那暗红近黑的泪滴状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光晕!光晕迅速扩散,将威廉胸口的双生玫瑰纹章完全笼罩!那白玫瑰与红荆棘的烙印,在血珀的光芒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白色的花瓣瞬间被染上一层妖异的红晕,而那深红带刺的玫瑰,则变得更加狰狞欲滴,荆棘仿佛要刺破皮肤!

“呃啊——!”威廉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痛苦嘶吼!灰蓝色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到极致!他胸口那嵌入圣物匣位置的皮肤,在血珀光芒的照射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融化般,缓缓向四周翻开!露出下方一个仅有拇指大小、四四方方、由某种暗沉如黑曜石般的材质打造的匣子!匣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中心位置,一个与血珀戒指戒面形状完全吻合的凹陷!

“荆棘圣物匣”!

伊莎贝尔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惊呆了!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那枚爆发出深红光晕的血珀戒指,戒面朝下,精准地按进了圣物匣中心的凹陷之中!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尘封千年的机括终于归位的轻响,在死寂的墓穴中清晰地响起!

紧接着——

“嗡……”

一股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声,从圣物匣内部传来!那声音并非物理的震动,而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笼罩在威廉胸口的深红光晕骤然向内收敛,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被吸入那小小的黑曜石匣子中!匣子表面,以血珀戒指为中心,无数道极其细微、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瞬间爬满了整个匣体!形成一个复杂无比、不断流动变幻的暗红网络!那纹路的光芒,带着一种神圣与邪异交织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圣物匣开启了!

然而,预想中霞光万道、异香扑鼻的景象并未出现。开启的圣物匣内部,并非什么光芒四射的圣物,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泛黄、边缘带着岁月磨损痕迹的古老羊皮纸!

就在羊皮纸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轰隆——!!!”

墓穴入口处那厚重的石板门,终于在狂暴的撞击下轰然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刺眼的火把光芒和兵刃的寒光如同潮水般涌入!追兵冷酷的呼喝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在那里!”

“格杀勿论!”

“保护圣匣!”罗兰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他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行军床前,长剑化作一道匹练寒光,迎向最先冲进来的两名“血匕”杀手!金铁交鸣的刺耳爆响瞬间炸开!火星四溅!

狭小的墓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刀光剑影!人影交错!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杂在一起!老医师也被迫抽出随身的短匕,护在行军床旁,与一名试图绕过罗兰的杀手缠斗在一起!

混乱!杀戮!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伊莎贝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厮杀惊呆了!她蜷缩在行军床边,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刚从圣物匣凹槽中拔出的血珀戒指,戒指上的深红光晕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触感。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威廉胸口——那个打开的、流淌着暗红脉络的“荆棘圣物匣”中,那张静静躺着的、泛黄的古老羊皮纸!

那就是答案!姐姐用生命保护、白玫瑰夫人不惜一切要得到、格洛斯特公爵疯狂追杀的最终秘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在罗兰拼死挡住大部分追兵、老医师也被迫缠斗的刹那,伊莎贝尔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圣物匣中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

“咻!”

一支漆黑的弩箭,如同毒蛇般从混战的缝隙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伊莎贝尔,而是——行军床上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仅剩最后一口气的威廉!

“不——!”伊莎贝尔目眦欲裂!她下意识地扑向威廉,想要用身体挡住那支致命的毒箭!

然而,晚了!

“噗嗤!”

弩箭精准无比地、狠狠地钉入了威廉的心脏位置——那刚刚开启的“荆棘圣物匣”的正上方!箭头深深没入!剧毒瞬间注入心脏!

威廉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剧毒的冲击下,竟然瞬间睁开了!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倒映出扑在他身上的伊莎贝尔惊恐万状的脸!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暗黑色的血沫。

下一刻,那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如同星辰坠入永恒的黑暗。他胸口的双生玫瑰纹章,在剧毒和死亡的侵蚀下,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而冰冷。那只指向圣物匣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威廉·德·库西,这位烙印着古老盟约的守护者,这位在背叛与忠诚间挣扎的骑士,这位艾莉诺的“北极星”,最终,倒在了他誓言守护的秘密之前。他的血,浸透了圣物匣,也浸透了伊莎贝尔手中那张刚刚取出的、泛黄的羊皮纸。

伊莎贝尔呆呆地跪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被威廉温热血浸透的羊皮纸,看着他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的灰蓝色眼睛,巨大的、灭顶的悲痛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茫然瞬间将她吞噬。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手中纸张的冰冷触感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罗兰的怒吼、兵刃的撞击、老医师的悲呼……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这时!

她手中那张被鲜血浸透的羊皮纸,在接触到威廉心脏位置涌出的、蕴含着“盟约”烙印和剧毒的血之后,异变陡生!

纸张上,那些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瞬间浮现出无数行密密麻麻、由暗红色光芒组成的古老花体字!光芒流转,如同燃烧的血液!同时,羊皮纸的中心位置,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而清晰的双生玫瑰纹章缓缓升起!白玫瑰圣洁,红玫瑰带刺,荆棘缠绕,栩栩如生!纹章下方,一行更加巨大、由暗红光芒组成的拉丁文誓词,如同燃烧的烙印,悬浮在空中,照亮了伊莎贝尔惨白而震惊的脸庞,也照亮了这血腥的墓穴和所有厮杀中的人!

Per Sanguinem Rosae Albae et Spinae Rubrae, Per Viscera Terrae et Animas Perditas, Haec Pacta Aeterna Ligamus! Regi Usurpatori et Omni Stirpe Eius – Maledictio Aeterna!

(以白玫瑰之血与红荆棘之刺为誓,以大地之腑与逝者之魂为凭,此约永恒缔结!予僭位之王及其血脉——永世诅咒!)

“永恒诅咒!”一名正在与罗兰缠斗的“血匕”杀手,在看到空中那燃烧的誓词和纹章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动作瞬间迟滞!

罗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抓住对手瞬间的破绽,长剑如同毒龙出洞,瞬间贯穿了对方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冰冷的脸上!

混乱的厮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迹(或诅咒)显现般的异象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所有人都被那悬浮在空中、由鲜血和光芒构成的古老誓约和双生玫瑰纹章所震慑!

伊莎贝尔跪在血泊中,手中紧握着那张光芒流转的羊皮纸,抬头看着空中那燃烧的、指向理查·格洛斯特的“永恒诅咒”。威廉冰冷的尸体就在她身边,姐姐未完成的名字刻在石碑碎片上,塞弗恩最后的咆哮在耳边回响……

她沾满鲜血和泪水、却不再迷茫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空中那由光芒构成的、狰狞的荆棘红玫瑰!

火焰,在她眼底深处,无声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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