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和小伍依旧过着我们每天的四点一线,我一声不吭的在背后看着她指尖在钢琴上游刃有余,心里五味陈杂,那时候,总渴望变成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就像是为钢琴而生的一样。一连两个星期,我始终都练着我的哈农第一条,反复抬指,拉升手指韧带,有时学着小伍拉升的样子,手指死抵住钢琴,常常疼得我龇牙咧嘴,后来渐渐的不疼了,也能轻松的卡住八度音,一切开始渐入佳境了。这其中,也包含和H先生的再次正面交锋。
班主任每天会在晚自习结束后把早自习收的手机发给大家,打开手机以后我的QQ里有一个叫“遇一人白首”的人加我,来源班级群,这个人就是后来的H先生。出于礼貌我主动问了他姓名,但我打小轻微脸盲加姓名记忆障碍,所以即使知道他的姓名我也很难和他的样貌相匹配,于是我向小伍打听了H先生的样貌特征,描述之余小伍还提到了一堆我闻所未闻的人名,以至于我和她的节奏之间差了整整一个银河系,气的小伍上蹿下跳,还扬言要扑过来掐死我,这个夜晚在我和小伍的大闹中悄悄溜走。
翌日,我在和小伍去各自琴房的路上遇见了H先生,他经过时看向了我们,小伍突然神秘的凑近我的耳朵用整个楼层都能听见的分贝悄悄地跟我说了句:“你有没有觉得他的眼睛像海绵宝宝的眼睛。”我被她的声音震得昏天黑地的,尴尬的拽了拽她的衣角提醒她说:“人家已经听见了。”转头硬着头皮冲H先生笑了笑,然后三下五除二的一个箭步上了楼跑进经常去的琴房关上门,H先生就是在我规规矩矩的坐下后悠闲的推开了门,我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却像在解释给自己听那样说了句:“对面琴房满员了。”风轻云淡,倒像是我在自作多情了。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一心放在了刚拿到的曲目上。因为曲子太难没多久我便心不在焉,一旁的H先生却好像早已将自己的曲目烂熟于心,也开始无所事事。于是我们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从美食,明星,到兴趣爱好,H先生侃侃而谈,我只在一边微笑着静静听他说起喜欢的事情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偶尔也会笑着回应,那一刻我们仿佛相识多年的好友。多年以后我一直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温柔,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整个房间,H先生在说起梦想时深邃的眼眸和唇角止不住的笑意以及他一遍遍教我弹琴的样子。像一汪水,在我心底摊开、融化。
Chmily Se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