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合适的月光

《等合适的月光》

六月的风裹着蝉鸣,掠过院角的竹篱笆。踮脚数过叶缝——今年第二颗无花果,正悬在老枝桠上,青里透白,像枚没焐热的小月亮。

去年此时,第一颗果子甜得人眯眼,咬开汁水会顺着下巴淌。今年这颗,指尖刚碰着皮,就泛出点涩。捏着它晃了晃,叶底漏下的光斑在掌心跳:"莫急,再等等?"可它偏不等,第三颗跟着冒出来,还是不够甜。

许是阳光偷了懒?或是雨水太心急?我蹲在树下啃着果子想,甜原是要慢慢熬的,就像灶上的老汤,火候不到,急出的香都是虚的。

转天夜里,月光漫过墙根。我摸黑去浇花,忽然触到一团软乎乎的白——昙花!它挤在绿丛里,像个怕生的孩子,花瓣半开半合,泛着珍珠母贝的光。

"可算等到你了。"我轻声说。可手刚伸过去,它就闭合了,像谁轻轻掩了扇门。第二日清晨,只剩几片蜷曲的花瓣,蔫头耷脑地垂着。

"摘了吧,煮碗汤。"砂锅里浮起雪片似的昙花,滚水一激,竟漫出股清甜,像春夜的露,又像雪后初晴的风。原来有些美好,不必等绽放,藏在时光里的滋味,煮着煮着就出来了。

最惊喜的是狐尾。那盆养了两年的草,总像个没睡醒的娃娃,叶子软趴趴地搭在盆沿。我以为它要枯了,连盆都挪去了角落。

今晨擦窗,一抬头,它竟抽了新枝!毛绒绒的花穗从叶心钻出来,像谁把蒲公英揉碎了,又细心编成小扫帚。阳光落上去,每根绒毛都闪着金,我凑近些闻,有股青草混着蜜的香。

你看,它只是等够了。

院角的蝉还在叫,无花果在风里晃,昙花汤飘着白汽,狐尾的新枝正往窗台上探。草木们各有各的时令,人也一样——

有的果子要等两个夏天才甜,有的花开在夜里,有的坚持要熬过干旱才冒新芽。可无论早或晚,该来的总会来,该甜的终会甜。

就像此刻,我捧着昙花汤,看狐尾在风里摇晃,忽然懂了:生活的甜,不在急着摘果,而在守着它慢慢长;日子的香,不在等花盛开,而在陪它等一场合适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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