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群人,总会找各种理由相聚起来去旷野发疯。他们有许多的坏毛病,但在绿树与和风之中,他们又都只是最简单的小孩。
我讨厌他们总是爱开低俗的玩笑,但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确实也已经成了他们的一份子。当人群欢呼“One Of Us”的时候,我觉自己有所归属。
与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们在每周的周六都会风雨无阻地出发,去到各种离经叛道的山头,跑步登山。他们有一个很国际化的名字叫做 Hash,全称:Hash House Harriers)。它也确实是个国际性的组织,成立于 1984 年。
我之前总是不带脑子地就跟着人群喊口号——“Found in 1984”。直到有一次一个男人问我,平时喜欢读哪些书,我说了乔治·奥威尔的《1984》。他顿时抖起机灵来说:“多巧啊,咱们的Hash也是1984 年创立的!” 那一刻,彼此心领神会,觉得许多事情的发生,或许在很久以前就是有迹可循的。我们会喜欢或者讨厌一件事、一个人,都不是偶然,这突然的宿命感让所有的科学道理都瞬间失语。
我喜欢旷野,喜欢跑步,喜欢佛系竞争。我一直想要记录计划每周的出行,让它成为我公众号新的命题,我已经取好了言简意赅的名字,叫做 Trail 合集——到有风、靠近自然的地方去,记录身体在自然中走出来的路径。
吹过旷野的不止有风,还有你的笑容
上周是俄罗斯的新年,我们这群人中有不少俄罗斯人,他们讲起母语来如咒语般饶舌飞快,可做起美食来却都慢悠悠地有耐心。
走了 1.5 公里,我忘了在开始的时候按下计表器,一抬头就看到他们一群人已经在小山坡上支起了摊。一小群人忙活,一大群人挤在各处的石块边,一边吃一边说笑。那时,我有一种久违的和一大群兄弟姐妹,欢聚过新年的感觉。我们头上没有屋顶,只有矮矮的果树,刚好够遮挡一部分太阳炽热的光。我有很多年没有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过年了,也是第一次过俄罗斯的新年。
我前面说风雨无阻,一点都没有夸张。即使是来台风、下大暴雨,周六的 hash 都会成行,春节四五个人也会一起去爬山。你也许很难想象,暴雨天山上如洪水般流淌下来的,除了黄泥水,还有躺在这黄泥水中笑翻了的他们。
我有轻微洁癖,还从没有加入过他们的烂泥游戏。不过,每次从视频中看到他们像孩子般单纯开心的笑容,又觉得他们或许真的只是乱入了大人身体里的小孩儿。
今年的俄罗斯新年跑徒步路线只有五公里,也没有多少的上坡和下坡,总体来看还是很轻松的。但不是每一次的的hash都那样容易。在新年跑之前的那次hash, 体验之糟糕,让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山上,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个周六刚好赶上我早上要跑六公里的 Santa Run,我跑完6公里,回来洗澡休息了一下,觉得不是很饿便没有吃午饭,早上也是只潦草地吃了两个鸡蛋。下午hash的时候,衣服也穿了多了点,前面几公里跑太快,很快就把衣服都汗湿了。我在跑到半途的时候,突然就迈不开腿了,寒冷和饥饿一并来突袭我。当时我正走在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竹林小径里,我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怎么走也走不出去,那感觉真的很恐怖。
这次简单轻松的新年路径,多少覆盖了部分之前的痛苦经历。我想,在冬日里,自己还是比较适合慢走的节奏的,不要逞强。
这次五公里的新年跑,我都是一路边走边拍照,偶尔慢下来这样看看沿途的风景真的挺好的。我平时去hash都总想跑在前面,除了性格上有些争强好胜,还有就是我近视,天黑之前没下山的话,行动会很受阻。
毫无方向感的我,对于所有爬过的山,记忆几乎都是一样的——有路、有树,还有风。平时因为跑得太快,几乎没有心情停下来看看风景。新年,我想允许自己偶尔慢下来。
昨天去医院,医生说许多小问题,比如皮肤过敏,都是没有根治的药,我们要学会与一些不舒服和平共处。与我而言,户外就是这样一种会有一些不舒服的存在,跑在人群里虽然基本不必担心会迷路,但过程中的每一步都需要自己去走,每一分钟都几乎是独处。 但每次去户外,我都会觉得开心的,也许自然和旷野最容易将一个人小孩儿的那部分放大吧!
Happy New Year Run! 新的一年,希望自己能始终热爱运动、坚持跑步,感受和记录生活的热忱永不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