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列传》中的郭舍人

读《史记.滑稽列传》中的郭舍人部分,第一感觉就是狗尾续貂。

郭舍人是《滑稽列传》里的第四位人物,和前面三位截然不同。前面三位写的是淳于髡、优孟、优旃,都是司马迁笔下的人物,三个人物都善言辞,在国君做不利于国家百姓的事或者忽略了一些该做的事时,他们都能用幽默的语言劝谏国君,并且劝谏时顺着国君的话往下说,然后让国君看到不利之处,然后停止错误做法或者去做正确的事。对这些小人物,司马迁的评价是他们做事合大道,人位微但做法或说人品伟大。

《滑稽列传》里面从第四个人物开始,就是汉代的褚少孙增补的了。这第四个人物郭舍人是汉武帝宠幸的一个艺人,说话总能让武帝听了和平喜悦。这里讲了汉武帝的乳母每个月两次进宫拜见汉武帝,每一次她将名帖交给门卫往里送的时候,武帝便让幸臣马游卿赏给她帛五十匹,还给她端上来好吃的好喝的。乳母给汉武帝上书要东西,无论要什么汉武帝都答应她,还让她坐着车子在皇帝专用的御道上行驶。当时满朝文武都对她敬重有加。乳母家的子孙和奴仆在长安城里作威作福,光天化日之下就拦路抢劫,夺人衣服,武帝得知后不忍心将他们绳之以法。主管此事的官员请求把乳母全家迁到边疆去,武帝同意了。乳母迁走前应当入宫面见武帝辞行。乳母先去见郭舍人,对着郭舍人抹眼泪,郭舍人给她出主意。让她见完皇帝离开时一边快步走一边频频回头。乳母牢记郭舍人的话,向武帝告辞后,一面向外快走一面频频回头。这时郭舍人就装模作样地厉声呵斥道:“喂,老太婆!还不快点走!皇上已经长大了,难道还要吃你的奶才能活吗,你回头看什么!”听到郭舍人的话,武帝于是心生怜悯之意,下诏不要让乳母一家搬迁,并且责罚了那位建议贬斥她的官员。

读这个故事,不难看出汉武帝对哺育过他的乳母是一直在回报的,而乳母一家也仗着乳母对汉武帝有哺育之恩,就为非作歹胡作非为。在这事时,汉武帝并没有恩是恩过是过,而是一位包容或者说忍让,但内心未必不恼怒。所以主管官员提议让乳母一家迁去边疆时武帝才会答应。对于这个结果,恐怕朝中不少人都暗暗拍手称快吧。可是这郭舍人却给乳母想办法让她一家留了下来。可以说,这郭舍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明白汉武帝心中怕人说的那份恩情。他号准了武帝的脉,所以成功地留下了这挟恩图报、贪婪无度又眼里无法度的乳母一家。这样看的话,怎么说这郭舍人也是个奸佞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和司马迁笔下那三位说话做事合大道的人相比呢?怎么可以给他立传呢?虽然说话表面上都能顺着国君往下说最终都能达到劝谏的目的,可司马迁写的人物是有正气的,而褚少孙笔下这位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我以为褚少孙补叙的这部分内容是狗尾续貂的时候,薛老师讲了这个故事的价值,那就是西汉以孝治国。对于哺育过他的乳母,那是母亲一样的存在,即便有过错也不能治她的罪,郭舍人的话其实是提醒了武帝。

照这么说的话那郭舍人还是为武帝着想的。这样的话虽说保全了武帝的孝心,但是却也给人民留下了祸害。所以,最终,我还是觉得这郭舍人不配进入《史记》这部作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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