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我在果园除草的时候舅舅给我打了语音,我当时在除草我没有接到,我回过去舅舅也没有接到,我看着未接来电心里忐忑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是不是外公身体不好,是不是家里需要用钱。我一直在胡思乱想,我能拿出来的只有两千,心里一直很记挂,除草都没跟专心,差点摔了一跤。
半个小时后,我们联系上了,我舅舅说只是打语音确认是不是我本人,给我转500元零花,让我一定收下。自从被骗了之后,我舅舅给我转零花钱就一定给我打语音了。
我挂了电话,收了钱,然后拿起耙去除草眼泪一直掉,到最后我痛哭流涕到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前几天着凉流鼻涕鼻塞了还堵住了一边,我在草地里痛哭流涕,全身颤抖。山里好冷啊,今天一点太阳都没有。
一周的山居生活已经接近尾声,每日三到四小时的劳动,除草和浇花洗菜洗碗,其余时间睡觉和吃饭。前两天是月底,父亲给我转了生活费一千元,我还是照常收下了,我手上不是没有生活费,可是我还是毫无顾忌的收生活费。
这是我们仅剩无几的联系了,去年检察院给我补助了五千元,我给了父亲四千,而今年他给我的远远超过了四千,我还是心安理得的收下。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收生活费可能我们的缘分就所剩无几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也一个不知感恩不孝顺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我弟说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我和所有的亲人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我虽然没有家,但是我有亲人,血脉相连,也是可以割舍的,我们也不是很需要彼此。
我把我姐和弟的微信都删了,只有一个群,我也从来不说话。我姐让我留下的最后的记忆在她叫我去死,我就跑上二楼跳下来。如果那是在家十七楼我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在北京昏迷的时候是我姐去找我,去接我回海口,从北京回来后我姐出钱给我看心理医生,后面在海口工作我姐和我妈甚至说给我出首付给我交社保,我没有答应,到最后我姐一句话再也没有跟我说一声。
在她心目中我是白眼狼吧,去年我弟说我不懂事之后,我也从微信里面删了他。年底我去翻看了支付宝记录,我明白了我姐对我好的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从小到大我没什么钱,一直都过得很拮据,刚到广州的时候,到手工资最低的时候都没到2500元。工作一年后我给我姐转了将近一万块钱,那时候她去昆明和人开公司我支付宝转账了3000给她说是入股。后来她离开了昆明去了深圳她赚到了钱,那些她给我的钱我就当是我的分红了。
聚散离合我当我们缘分已尽,这就够了。父母年纪大了,终究会离开,兄弟姐妹也会慢慢不联系,我就当提前了。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过了三十岁的,原来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啊,我一想到自己还要活到八十岁我偶尔好害怕。我一直都没有多少时间是欢喜的,从小就被人说命苦,然后开始懂事之后就要被亲戚说不要怪父母,他们也想养我的,寄人篱下要懂事听话。
在学校度过了生命的大多数时光,二十多岁被舅妈赶出外公家扔了我睡过的床和用过的柜子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一直没有家。原来是我太天真了,我那时候才知道明确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外人,我不怪任何人,这就是命,我认。
从北京昏迷后回到父亲教书的学校住了一个月,母亲当着父亲同事的面介绍我是亲戚家的小孩,我默不作声。那时候我想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当我不是她的孩子,习惯了所以一时改不过来。后来父亲再怎么跟我解释学校里别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小孩的时候,我都不以为然。我不是他的小孩,我虽然是他们的女儿,但是不是他们的孩子,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从未叫过爸妈,我也习惯了。
他们能有什么错呢,所以错的是我。因为我生来是个女孩子,我当黑户的十几年里,直到最后我都是和父母亲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人。
当我把冠以姓氏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的,所以当我大学毕业后我把笔名起为林拾玖,我的外婆姓林,她陪伴了我十九年,可是她始终是没有看到我大学毕业。
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大学毕业十年了,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稳定工作,除了负债累累和一身伤我也没有得到什么。我打算再国内呆两年然后重新拾起来英语,慢悠悠的离开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个时候我开始庆幸自己学外语,对这个世界也并不陌生,原来没有一段路是白走的。
这十年我伤痕累累,我想我该离开了,一个人自由的去生活。我不再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个错误,我也不再觉得自己亏欠任何人,我要活着,直到死去。生命有时候也就犹如昙花一现,在恒久的时间长河里面,我这三十多年不值一提。
有人说让我不要记得过去的事情,不要想起,不要提,才能放下,如果我放下了,又能如何呢?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不过只是一个当局者而已。
赵小姐说,让我活在当下,我如今在慢慢变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好,我只是活着而已,活着就是活着,放下不放下无所谓,喜怒哀乐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