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起北原，太古初啼
林月回到姬家后的第四个月，北原方向传来了第一道确切的警报。
一支蛮族的巡逻队在风嚎谷以北三百里处遭遇了不明生物的袭击，全队十二人仅有两名重伤者逃回南岭。根据幸存者的描述，袭击者体型庞大，覆满暗灰色鳞甲，行动敏捷，能在岩石表面垂直攀行，且能发出一种直接冲击识海的尖啸。
"太古遗种，正式出动了。"林月在紧急会议上将情报摊开在桌面上，"北原冰层下的太古封印已经出现了多处裂隙。这十二个巡逻兵遇到的是先锋部队，试探性质的。真正的第一波冲击不会太久。"
在场的太上长老们面色凝重。他们活了数百年，在古籍中读过太古万族的凶残记载，但那是文字，远没有亲眼看到自家情报系统确认的伤亡报告来得震撼。
"姬家应当立即加强北境防线的驻军。"一位主战派的长老率先开口。
"不妥，"另一位长老摇头，"东荒北境的防线绵延数千里，分散驻军只会被逐个击破。应当收缩，把力量集中在几个关键节点。"
双方争论了半个时辰，没有达成共识。
林月等他们争完了，才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铺在桌面上。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七个点位，分布在东荒北境的不同位置，彼此之间用虚线相连，形成一道弧形的防线。
"七个节点，"她说，"每个节点配固定驻军和机动预备队。节点之间以传送阵连通，哪一处被攻，其他六处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完成增援。防线之外的地带全部放弃，不做任何据点驻守，所有资源撤入节点内部。"
长老们低头看着那张地图，没有人立刻提出反对意见。这套方案兼顾了收缩和机动，在减少不必要牺牲的同时保持了最大的防线弹性。更关键的是，林月拿出这套方案的时间点太精准了——就在争论陷入僵局的时候，她像早就知道会有人吵这一架似的，直接把解决方案摆了出来。
"通过了。"大长老没有投票，直接拍了板。
北境防线调整的工作随即展开，林月以"防务总协调"的身份全程跟进。她在部队时做的就是战役规划类的工作，对资源调拨、人员配置、时间节点把控有一套极其严密的逻辑。姬家那些长老们发现，这位年轻的小小姐在调度数百人的物资和阵盘布置时，手脚之麻利、判断之准确，几乎像做过无数遍一样娴熟。
当七座节点的防御阵纹全部点亮的那一刻，东荒北境线上亮起了一道淡青色的弧光，如同一只半阖的眼睑在缓缓闭合。
林月站在第一座节点的高墙上，北望那片正在躁动的荒原。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有暗灰色的雾霭在升腾，雾霭深处偶尔有一闪而过的鳞光。
"快了。"她说。
第十五章 紫山内外，通道见证
北境防线落成后的第二个月，林月终于等到了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出现在紫山附近的情报。
她第二次前往紫山外围。
这一次她不是独自来的。她在姬家情报系统中留了一道暗令：当一名青衫年轻人出现在紫山外围并独自深入时，将那条隐秘通道的坐标以"匿名古卷"的形式投放到他必经的路上。
她不会当面告诉他。那样太刻意了，以叶凡的警觉性，反而会心生疑虑。以"偶然发现"的方式让通道入口落在他视线中，才是最自然的引路方式。
林月在紫山外围的一座矮丘上远远地观察着。
她看见叶凡找到了那道石缝入口，略作犹豫后侧身钻了进去。他的背影消失在藤蔓覆盖的石缝中时，林月收回了目光。
她不需要跟进去。叶凡在紫山里面的收获是圣体道胎与无始钟的共鸣，是她拿不走的机缘。她要做的是确保他在紫山中拿到该拿的东西之后，出来的时候知道"这条通道的情报来源很精准"。那道匿名的古卷上留了一枚极浅的叶脉印记——正是慧明大师当时给她的那种。佛门印记的路径有迹可循，叶凡只要想查，最终会发现线索指向古佛寺。到了那个时候，他自然会开始把"姬家"和"西漠"这两个本来毫无关联的名字放在一起思考。
信息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不直接指向她，但链条本身会在时机成熟时自行收紧。
她从矮丘上下来，转身离开了紫山外围。东荒的风吹过她的衣角，带着一丝越来越明显的、属于太古生物的冰冷腥气。远处的天边，暗青色的光芒比上个月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