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4

年岁轮转更替,人生悠悠述述,习惯于站在不同的起点,用变化的四季丈量人生的长度。春草 ,带给你泛着绿的微风,生命伊始;夏虫,送给你喧嚣的热浪,热辣滚烫;秋雨,给你淋上一夜夜的清凉,苍苍作叙;冬雪,带来给你无尽的苍茫,余韵绵延。而我,作为一个朋友,能拿来给你的只有素未谋面的一分思念。


从午夜通往清晨,只需要一辆自行车,微微寒风,几点冬雨,一层纱似的薄雾。不时哈出几口热气,背对朝阳,面朝黑暗,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到达目的地时东方已呈鱼肚白,薄纱仍未散去。面对我的期待,朝阳只驱逐黑暗却未递我以金黄,或许沿途早已为我心中留出空白,又或者从未抱有希望,于是乎除了失望外并无波澜。有人告诉过我,我可以在这里,在这个广阔无垠的地界,迎着风,喊出我的压力与不甘。于是我想呐喊,疯狂地嘶吼,却发现我的喉咙不知何时早已失了声,只得任凭心急而口不得言;退而想用形体展示发声的欲望,却只得混沌的张牙舞爪;继而一张大网笼上了我的世界,没有一束光能透过它为我消除迷惘。浑身不知从何而来的伤口也从未结痂,因而不知痛苦为何物,只自知不曾有过轻松豁然。只好作罢,狼狈地收拾自己踏上归途。


用赶路虚度半天的光阴,非但未曾收获预想之物,反而落得个狼狈模样。归途中渐渐露出的骄阳驱散了笼罩在城市之上的薄雾,我也终得见它的热情模样,很暖,很安心。在午后的门前,支开一个小凳,躺靠上去,贪婪地吸取着阳光,闭眼望向太阳。只看见一个失去身体的灵魂瘫坐在长凳上,没有什么动作,看着它的我亦如是。面前是一颗安静的心脏。旁边是一条小路延伸至远处,看不真切。我挪不动自己的身体,看着它任凭过往冲刷着,逐渐变得透明,或许是支撑不住了,它挣扎着抱住了面前的庞然大物,却仍消失于过往成云烟。在那刹那,心脏有力的跳动了起来,那些过往都被震散,我也被震醒了。我眼前,还是那颗,耀目的骄阳。于是我开始思索,思索着那些绊住我的过往。我曾自以为的高贵的灵魂却被告知于病态,不置信任的我却被打上执拗的标签,通往新世界的高台此刻却成了禁锢灵魂的高崖。于是乎,我没了灵魂,只好终日行走,随着人潮翻涌,循着亮光走向所谓的远方。倏忽一股力量自心而生,我阅读,继而思索,随后获得,再寻找,然后绝望。终寻回灵魂却冲不开枷锁,我只好撕裂,于碎隙间夺回稀少碎片,再拼合,组成一个新的“人”。随心而行,正欲出发,再抬头,满眼漆黑。


对阳光的留恋让我始终挪不开脚步,就这么捱到了不舍告别之时。我家门前有一条潺潺的河流,它陪伴了我的成长,我也细数着它的变化。它或许是老了,流不动了,逐年变得干涸。晚上河边散步,隔着围栏看着河水,小灯它和我玩捉迷藏,我走一步,它躲一下;再走一步,偷看我一眼;我退一步,它蒙上自己的眼睛却不觉被河水放大亮光。是啊,透过河水,我满眼都是它,看不见自己。你啊你,散心咋给自己心都散丢了呢?我想找到它,塞回自己的身体里,却不曾找到它的痕迹。我问老河,它说不就在这吗?;我问老风,他说可能被吹到别他乡了;我问老己,它说我应该沿着来路去找寻。


夜深了,世界也安静了,若非声声狗吠此起彼伏,会误认为身处另一个世界。情绪高起低浮的折磨;药物治疗副作用的影响;所有人的不理解与指责,让生活也变得愈发难熬。不知从何时起,死亡的威胁便常常侵入我的脑海 ;控制我的躯体;操纵我的思想;让我听见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事物。常常令恐惧占领我,我却无济于事。不知何时起,我的眼角常常沁出泪水,以前我从不会哭,仿佛一幅不懂七情六欲的样子,我不懂那些爱哭的人,为何轻易就能被激惹出泪水;时过境迁,细细算来倒是患病后眼泪开始频频出现了,任何情绪的波澜总能唤取几滴泪珠,亲情,友情,亦或者没来由的几滴,让我变得不得不怀疑,怀疑眼泪于我而言是否还是珍贵的。或许这倒应该是这世界送给我的道理了。真情是人所特有的,永远变化的标签,因而无论何时我都不能只用一言,去描述自己的情感。我冷酷无情,即便全身都是硬骨头也总会有软骨把他们连接起来;我乐观豁达,即便暴风雨来临也面不改色也总会有独自黯然神伤的一刻。身上都会有多多少少的标签,它们不该是束缚,要做的是既要能摘得下来也要能粘的上去。放开手脚,想哭时可以用泪淹没一切,想笑时可以笑到天荒地老,想恨时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只为自我的存在而存在。用自我吸引标签,用标签塑造自我,把情感留给自己,活出只属于一人的“我”的人生。


我希望能过回到生活,希望找回自己的思想,也希望不再受病痛折磨。并不希望在死亡面前细数生前时,只剩下起伏不定的情绪,想再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给回忆烙印上数不清的喜怒哀乐。于是看见花开照例是笑着的,感到心中的不平总该愤恨着,遇见身边人的离去而哀鸣着,为你我的存在而欢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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