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露声色 II 11

Z城

  临近实习,田挽趁着没课的空隙回到老家看望父母。刚好她中学时候最要好的朋友也回到Z城,两人便相约着找了个傍晚一起看电影。

  到了地方,影院已经人满为患。终于轮到他们入场,田挽挽着朋友的手艰难地穿过人流,在检票的档口,她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几乎是立即意识到这熟悉的味道来自何处,她赶紧四下里看了看,左思右寻,却并没有找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奇怪,明明刚刚闻到了,怎么现在没有了。

  “你在看什么呢,要进去了。”朋友催促道。

  “哦,好。”没办法,找不到人,田挽只好跟着人流往里走。

  电影即将开场,田挽忽然又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这一次,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股香水味就来自她的后方。刚要回头,现场突然一片黑暗。紧接着,大屏幕亮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失了回头的勇气。如果是他,她应如何自处?如果不是他,她又该如何自处?她记得有一次,也是如现在这般,他就在她目光所及之处,他就那样坐着等她回头。

  那一次,她其实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附近,而且他越走越近,似是在往自己这边来。她不敢肯定,怕自己自作多情,于是便假装正认真解题。她的笔久久未动,眉头紧锁,纸上的字似是一头乱麻,令她无从下手。

  眼角余光下,他并没有进店,而是在店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似乎一直抽着烟。她不敢抬头,怕自己动作太大被他发现。她不知他到底为何出现在这里,是凑巧路过?是在等人?

  “您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她抬头望向来人,是一个带着厚重眼镜的中年大叔。她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对方。她现在没有心情与人周旋。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无意识点点头。直到对方坐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招惹了麻烦,不禁懊恼。对面的人一直滔滔不绝,她觉得甚是讨厌。终于,她忍无可忍,拿起手机假装发消息,并不理会对方。她知道自己是有些无理,但比起让外面那个人误会,她宁愿自己失些礼数。于是,她起身离开座位,慢慢踱到店外。

  她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她,她已经离他这样近,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到她。此刻她异常紧张,手心全是汗,身体不可控地僵硬。她等了等,他并未叫她。她已离他这样近,他为何还没有看到她?是不是,他心里没有她?所以眼中看不到她?想到这种可能,她忽然深深地难过。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应该眼光都高吧?他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也一定会幸福的。

  不多久,她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动了动。她屏住呼吸,想判断对方的动静,却听不到声响了。她慌忙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转角的那抹身影,转瞬即逝。注视良久,她才终于收回目光。他刚才,似乎抽了许多烟。是不是,在思念谁?太过投入,才没有看到她?被他如此挂念的人,是怎样一个优秀的人啊。肯定不像她,连喜欢,都喜欢得如此糟糕。

  就像现在,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她喜欢的太谨慎太卑微,怕他察觉又怕他毫无察觉。终于,她忍不住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不顾身后朋友担忧的询问。

  对着休息室洗手台的镜子整理好久,田挽确认自己已无异样。低头拍拍身侧裙摆,余光似乎瞥到一抹白色衣衫。一抬头,已消失不见。是自己眼花么。

  走出休息室,眼看就快到放映室了,她忽然停下脚步。思索了几秒,终究转过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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