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我家的冰箱塞到关不上门,我一直嫌她烦,直到我临时回家打开冰箱

我妈把我家的冰箱塞到关不上门,我一直嫌她烦,直到我临时回家打开冰箱

我妈有个毛病,每次我回家,她就把冰箱塞满。

塞到什么程度?冰箱门得用膝盖顶一下才能关上。冷冻室抽屉拉出来,冻肉、冻鱼、冻饺子挤得满满当当,像沙丁鱼罐头。冷藏室里更夸张,三层搁板全占满,鸡蛋摞了两层,青菜用塑料袋包着塞在缝里,连冰箱门上的储物格都塞满了咸菜和腐乳。

我每次回家都跟她吵。我说妈你塞这么多东西谁吃啊,坏了我还得扔。她说“你吃啊,走的时候带上”。我说我一个月才回来一趟,这些东西够吃半年了。她说“那你多回来几趟”。我气得没话说。

有一回我回家,冰箱里多了一盒车厘子。我一看就知道是进口的,超市卖八十多一斤。我说妈你买这个干什么,这么贵。她说“你上回说想吃”。我说我什么时候说的。她想了想,说“上个月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我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话。我说妈你别再买这些贵东西了,我不缺嘴。她嘴上说好,下回回去冰箱里还是塞得满满当当。

后来我嫌烦,回去的次数更少了。有时候隔两个月才回去一趟,她还是会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来,问完了照例说一句“冰箱里给你留了东西”。我说妈你别留了,我回不去。她说“没事,留着,你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吃”。

今年开春她摔了一跤,住了半个月院。出院以后我接她来我家住了几天,临走的时候她非要回去,说“冰箱里还有东西,得回去收拾”。我说你那冰箱有什么好收拾的,全是过期的。她说“不过期,我算着日子买的”。我拗不过她,送她回去了。

过了一个月我出差路过老家,临时起意回去看看。没提前打电话,到家的时候中午了,我妈不在,大概是去菜市场了。我拿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屋想找点水喝,顺手拉开冰箱。

冰箱里空荡荡的。冷藏室只有半棵蔫了的白菜、两个鸡蛋和一包榨菜。冷冻室更空,就剩一袋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肉,塑料袋上结了厚厚一层霜。冰箱门上那排储物格,咸菜罐子腐乳瓶子全没了,只搁着一瓶酱油。

我站在冰箱前面愣了半天。我妈平时就吃这个?我打电话问她,她说“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随便对付对付”。我说那我上回回来冰箱里那些东西呢。她说“你回来之前攒的,你走了以后我慢慢吃,吃不完的送人了”。

我翻了翻冰箱门上贴的便签。我妈有个习惯,往冰箱门上贴便签,记着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买的、该怎么吃。便签贴了好几张,我一张一张看。最上面一张写着:“排骨,上周买的,化冻炖汤,闺女爱吃。”中间一张:“青菜,今早买的,炒着吃,别搁。”最底下一张,已经翘边了,字迹有点歪:“车厘子,昨天买的,贵,别让闺女知道价钱。”

最后那张便签底下还压了一张,是最早贴上去的,纸都发黄了。上面写着:“闺女下周六回来。提前买好,别等她到了再买。”

我把那些便签一张一张揭下来,摊在手心里看。我妈的字从工整到歪扭,从清楚到模糊,可每一张都在算着我什么时候回来、该买什么、我上回说过想吃什么。她一个人过日子,平时就吃白菜鸡蛋榨菜,可我回去前一个礼拜就开始往冰箱里囤东西,囤到冰箱门关不上。我嫌她烦,嫌她瞎花钱,嫌她冰箱里东西太多。可我从来没想过,那些东西是她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的。

我妈从菜市场回来,看见我在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怎么回来了”。我没说话,走到冰箱前面拉开冷冻室,指着那袋冻得硬邦邦的肉问她:“妈,这肉冻了多久了?”她凑过来看了看,说“不知道,可能半年了”。我说这还能吃吗。她说“化化了炖炖,能行”。

我把那袋肉扔了,把冰箱里过期的、蔫了的、冻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全清了出来,装了一大袋子。我妈站在旁边看着,嘴里念叨“这个还能吃”“那个没坏”。我没理她,清完了拉着她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新鲜的肉菜水果,把冰箱重新塞满了。塞到最后冰箱门还是关不上,我妈笑了,说“你看你,跟你妈一个样”。

我也笑了。关不上就关不上吧。我找了张便签纸,学着她的样子写了一张,贴在冰箱门上:“妈,下周我回来。提前买好,别等我到了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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