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富贵荣华莫强求, 强求不出反成羞。
有伸脚处须伸脚,
得缩头时且缩头。
地宅方圆人不在,
儿孙长大我难留。
皇天老早安排定,
不用优煎不用愁。
此从丝瓜杨夫人黄丽珍的儿子杨定国走后再也没有回来,绿皮冬瓜党村长,不,这时已经成立了人民公社,小小山岔口村是一个独立的自然村,分了三个生产小队,绿皮东瓜党村长现在任山岔口村的党支部书记,这党四久、党八毛、党进升分别任一、二、三队的队长,刘二毛这时任民兵连长,这几年村里面各家的烟筒不再冒烟,绿皮东瓜和大家一商量就把三个小队又合到一起,在丝瓜杨夫人黄丽珍买的大院子里办了一个大食堂。让这三个人配合民兵连长去各家各户收废铁烂铜,这些人都比较积极可能有点过左,天天闹的鸡跳狗叫,完不成上面下达的收废铁的任务,就开始拔锅毁灶,从村东到村西宣传吃大锅饭的好处,各家的粮食蔬菜农具鸡鸭猪狗都要上交给集体,大家一起上地干活,一起放工吃饭,吃完饭可以各回各家,条件虽然简陋,总归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后来为了统一管理,这党八毛又出了个瘦主意,把全村人都集中在村里三个大院子里,丝瓜杨夫人黄丽珍买的这个院子,除过办食堂占了两个窑洞外,另外几个地方全都住滿了人。男人住两间女人住两间,就像小动物挤在一起睡觉,每到晚上,这个放屁那个打嗝,吵吵嚷嚷好不热闹。这春夏还好搞,到了冬天就受罪了,盖着单薄的被子睡在稀少稻草铺着的泥地上,那种寒冷直透骨髓,早上起床的时候脚还是冰凉冰凉的。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孩子,则被送到村西头党拴子家的院子里关了起来,大队为了使大人安心生产,在党拴子的院门口挂了一个“山岔口大队托儿所的牌子,大人上地前都把小娃娃送到这里,拴子的媳妇和绿皮东瓜党支书的媳妇王桃花专门看孩子。
有天王桃花让孩子们排成一队,从党拴子的大门口出来,正巧丝瓜杨夫人黄丽珍担一担尿从门口路过。这王桃花在前像个肥大的母鸭子,这队小孩子像一队小鸭子一个跟一个从大门里走出来,这党拴子的媳妇和另一个妇女跑前跑后照顾着这群小鸭子,丝瓜杨夫黄丽珍放下担子歇息。这王桃花停下来说:“孩子们别再调皮捣蛋了,你看看这个大特务、地主婆,担着屎尿桶不走,她是不是想把屎和尿泼给咱们?”一个4岁多的小姑娘天真无邪歪着头指着丝瓜杨夫人黄丽珍说:“地主婆、大特务,还不快滚蛋,站在那干什么?”另一个男孩问王桃花说:“婶婶啥叫特务,啥叫人地主?”王桃张开那鸡腚眼似的小圆嘴,指着丝瓜杨夫人黄丽珍对孩子们说:“特务…特务…就是坏人,地主就是霸占了好多土地,反正不是什么好鸟。”这党拴子的媳妇说:嫂子咱们还要带孩子们去河边玩,看这杨嫂怪可怜的,听说他儿子和她划清了界线,不再回来,女儿也很少来咱们村。
不知道是那个孩子尖叫一声说:“打坏蛋,孩子们把丝瓜杨夫人黄丽珍围在中间你一拳他一脚,有的还往她身上吐口水,抹鼻涕,有的拳脚并用寻开心,虽然孩子们调皮捣蛋打的分量并不够,但这丝瓜杨夫人黄丽珍心里委屈极了,这孩子们调皮捣蛋不懂事,这带孩子的大人也站在圈外看热闹。这时绿皮东瓜党支书披着衣服拄拐杖过来,看到自己的媳妇领着一群孩子正在围攻丝瓜杨夫人黄丝珍,他走过来说“桃花,你怎么这样带孩子,这孩子们调皮捣蛋,你也不好好管管,任意他们胡弄。”这王桃花见自己的男人说话不向自己,反而还帮别人,她气极败坏的指着绿皮东瓜党支书说:“你别忘了,你是支书,你的阶级立场跑到那里去了?怎么能帮一个地主婆大特务怪起自己的老婆来了,人家的儿子杨什么国,还有女儿西葫芦秀玉都和她划清了界限线,你怎么和她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里出气,你说你说你怎么好坏不分,里外不明,你……你…为什么要帮她?”
这时村里面的男女社员,围了一大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光秃秃脑袋掉了毛的一只老黄狗,弓着腰夹着尾巴钻进人群看热闹。党支书看了看大家说:“都散了吧,碟子和碗都有磕碰的时候,两口吵架有啥好看的,社员们嘴巴里嘟嘟囔囔议论纷纷,但又不好大声说什么。连那条少毛的老黄狗脑袋摇了摇,头朝天叫了几声,也夹着尾巴逃之夭夭。这丝瓜杨夫人黄丽珍感激涕零看了一眼党支书,望着渐渐的散去的人群眼睛红红的,欲哭无泪,等人群渐渐的散去,她一个人蹲在尿桶边上放声大哭一场,没有人知道她的酸甜苦辣,没有人知道她的喜怒哀乐!这个世界抛弃了她!
那时村里面的头头脑脑权利非常大,就拿大队长党四久来说,他想吃那个漂亮女人的豆腐,想占那个大姑娘小媳妇的便宜,没有人敢吭声,有时他故意给那些一本正经的小女人穿小鞋,寻机会侵犯她们,她们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山岔口村的大食堂开始还能保障吃饱喝足,偶尔还能吃上一顿肉,随着村里面的一部分劳动力被公社抽走大炼钢铁,剩下的劳力分配不合理,地里成熟了的庄稼收不回来,大部分烂在地里发芽生根,再加上那时放卫星,什么亩产过万斤,所以公粮也交的多,所以剩下的粮食很少。由一个人一天四两粮,变成几个人吃一两粮,大食堂开始敞开吃,后来变成钵蒸饭,人们吃不上饭,就开始想法填饱肚子,有的去偷集体仓库里的粮食,有的去找地里未成熟的庄稼,胆小的就去挖野菜充充饥,还有人吃观音土,那时社员干活,上城风能吹倒,下坡狗都追不到。不乐,别人过年欢天喜气,相互串门,有才窝在家里生闷气,一连几天不言不语。

往事如风思如烟,
转眼瞬间又一年,
那是六十年代的第一年,快过年了,家家喜气洋洋忙忙碌碌准备过年,碾米、磨面、蒸馍、 炸油糕 写春联、洗衣服、扫院,扫房子……腊二十八县上所有单位都放假了,街道上人来人往,这城里,零零散散的响着鞭炮,东头一声大响,西头一响小响,吓的鸡飞狗跳,年味越来越大越浓。这时候孩子们调皮捣蛋,这里一伙那里一堆在街上尽情玩耍,嫩黄瓜王有财从付食门巿部称了几斤肥猪肉兴高采烈的往家里赶,走到街上看见了一群群小孩子在玩耍,放炮仗,又看见大人们拉着孩子这家商店进,那家食堂出,心里委屈极了,就像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底,他的心拔凉拔凉的,从结婚到现在,别人像他这么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她娶了一个不下蛋的母鸡。他无精打采的走回家,家里的人的蒸排骨、蒸丸子、蒸圆馍、炸油糕忙的黑天糊地谁也没有注意这嫩黄瓜王有财情绪有点变化。
大年初一嫩黄瓜王有财早早起了床,全家人吃过饺子,城里四喜就和一群小青年来拜年,嫩黄瓜王有财的娘把煮好的黄豆、油炸的果子、花生、瓜子、水果糖让西葫芦秀玉端到炕头上,有财从柜子里面取出一盒羊群烟散给他们,他们一起给嫩黄瓜王有财的爹娘磕头拜年,坐了一会拉上嫩黄瓜王有财一块又到街坊邻居家拜年去了,中午不到这嫩黄瓜王有财就一个人回来躲在自己的窑洞里睡大觉。大年初三这天早晨火腿肠王经理我夫人一边做饭一边问:“有财大过年的,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嫩黄瓜王有财焉而巴叽的用毛巾擦着脸小声说:“没有!娘……”火腿肠王经理的夫人又说:“那你这几天像丢了魂一样,别的年轻人,这几天看秧歌,打牌,喝酒,串门。你年轻轻的,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谁也不理会……”嫩黄瓜王有财黑着脸说:“我心里憋的慌。”火腿肠的夫人从后脚地跑到前脚地盯着嫩黄瓜王有财说:“我娃有啥心事憋屈的慌?不妨对娘说说看。”嫩黄瓜王有才看都不看她一眼端起洗脸盆把一盆洗脸水向门口泼去,这时西葫芦秀玉正好走到门口,嫩黄瓜王有财把一盆洗脸水倒了出去正好泼了她一身。这大过年西葫芦秀玉穿一身新里新面新棉袄全被泼湿了。
她望着发呆的嫩黄瓜王有财,大声骂起来,什么难听骂什么,直骂的鸡飞狗跳太阳无光。这时滿院子里的人劝的劝说的说,秀玉骂完又没完没了的大哭。这火腿肠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跑出来骂儿子娶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还厉害的不行!大过年的哭丧着脸,嘴巴里嘟嘟囔囔想骂些什么,就骂什么,这么没有家教。这火腿肠王经理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他二话不说,脱下布鞋就朝嫩黄瓜王有财头上打下来,这火腿肠夫人眼尖手快,一把夺下火腿肠王经理的臭鞋顺手扔了出去,这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院子里的无老二婆娘头上。这无老二婆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可不管你是张三李四王麻子。提着鞋推开众人,直指着火腿肠的鼻子大声执问:“王经理我往日于你无仇,近日与你无怨,你为什么拿臭鞋打我?”平日里这无老二的老婆就指桑骂槐,这西葫芦秀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没有借口出气,这时她又和自己人站在一条战线上,斗争大方向转移了,她走到无老二婆娘面前说:“我公公是教训他儿子,你过来凑什么热闹?这鞋又没长眼晴,咋,要打要骂冲我来?”院子里一阵骚乱,女人尖利的叫骂声像刀刃一样割着空气和阳光。两个女人院子里撕扯,一个穿红裤子,一个穿绿裤子。红裤子女人在绿裤子女人脸上抓了一把,绿裤子女人对着红裤子女人的胸膛捅了一拳。然后两人都倒退几步,凶兽般对视着。突然间她仍像两只斗鸡一般踊跃地向对方冲去,她们的身体像在成熟的麦田里奔跑的狗一样起起伏伏。手臂挥舞乳房横飞。唾沫星子像一群群小甲虫。红裤子女人扯出绿裤子女人的头发,绿裤子女人回手也扯住红裤子女人的头发。这时火腿肠王经理见事情闹大了,赶紧让嫩黄瓜王有财把她们拉开。吴老二也把自己我婆娘拉了回去,院子里的人渐渐的散去。

回到家里,嫩黄瓜王有财站在脚地小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我刚把水泼出去,她正好到了门口,我是狠我自己结婚快五年了,没有一男半女。”火腿肠王经理的夫人一边放下门帘一边说:“你这老头子还讲究在外当经理,一点那个什么也不讲,院子里住的人多,这大过年的你不怕别人笑话,背地里说闲话。再说这有财你也是成年人了,心没有针尖大,男人就要肚大能撑船,肩膀上能跑马。我当啥事,原来是因为没有孩子生闷气,这几年,你媳妇求神打卦,香没少烧,头没少磕,医院没少去,我和你爹都着急。”

嫩黄瓜 王有财靠在柜边说:“我们去三岔口,路上碰见成双成对的夫妻,都领着孩子,走亲戚,游山玩水。我们两个非常尴尬,看了同龄人有的怀里抱的,有的手里拉的,男娃、女娃,娃娃们天真烂漫,蹦蹦跳跳,我十分羡慕、嫉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不是个味道,我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就事事不如人意,到人前抬不起头,说不起话,好像矮人半截。”

火腿肠王经理听到嫩黄瓜王有财为他们没有孩子而苦恼,再没说什么背着双手头也不回出大门去了。这嫩黄瓜王有财的娘这时又像变了一个人的说道:“是呀,买只母鸡,天天还能生蛋,买个老母猪也知道生猪崽,买……”嫩黄瓜王有财越听越觉得娘开始说的话有些道理,大丈夫男子汉说不能为小事计交,这后面的话怎么又针对秀玉说上了,她怕这时我秀玉再听见了,赶紧又说:“娘!你怎么唠叨的没完没了,说出来的话怪伤人的。”
这时西葫芦秀玉早已立在门口双手抱在怀里,靠在屋门边上,一声不吭,常言道“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西葫芦秀玉听有财娘的话味不对,就质问有财娘道:“你儿子和我结婚快五年了,没有娃儿,这事也不能全怪我,每次我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一切正常,没有毛病,我多次让你儿子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娃就是不肯。

这次你一家人,把不生娃儿的责任一推六二五,好像你娃一点责任都没有,婆娘不生娃,能怪炕的事么?我看肯定是你娃有毛病。”

嫩黄瓜王有财这时也急了,他走到门口一把把西葫芦秀玉拉了进来,闭上门问:“谁有毛病?”西葫芦秀玉也不示弱,她向有财面前又靠了靠鼻子对着鼻子,眼晴瞪很像鸡蛋大说:“你,就你!你如果没病,为什么每次我让你和我一块去医院,你都推脱不去?人家大夫都说,不生孩子,俩人都要做全面检查,我叫了你多少次,你就是不去!要不过完年,咱俩都去医院检查一次,你敢不敢去?”嫩黄瓜王有财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小声说:“去就去,谁还怕你不成。”

苍天不解人情暖,
冷眼看花尽是悲。
这时隔壁杨婶过来串门,听见有财娘俩个又和媳妇,为了生孩子的事,争吵起来。她打圆场说:“嫂子、有财屋里的,(就是有财媳妇)你们别争了,有的人解怀迟,(就是生育迟),有的人生育早,生儿育女也不能全怪一个人。
有财,你们双方都要查原因,要不你俩听婶一声劝,先抱养一个,你看那鸡不下蛋……”嫩黄瓜王有财媳妇西葫芦秀玉有点不高兴地说:“怎么又提鸡下蛋……”杨婶又说:“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鸡主人给鸡窝先放一枚蛋,接下来这个鸡就天天下蛋了。”有财妈接上来问:“有这事?我倒把用鸡蛋作引子这事忘了,要不有财,听你婶子一声劝,咱也抱养一个。”

嫩黄瓜王有财这时坐在板凳上大腿架着二腿一根接一根抽烟,嘴里吐着烟圈就是不吭气,西葫芦秀玉见嫩黄瓜王有财只抽烟不说话,她靠在屋门边上也不开口,杨婶见她二位都不出声。就又说:“你二位要是不乐意,就当婶子放了个屁。”有财娘赶紧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她说:“大妹子,你别多心,让他俩再想想,前几年吧,我老俩口也有此想法,他小俩口一直想要自己的孩子, 她们说抱养不是不行,你若抱了人家的娃娃,娃听话了好说,娃儿不听话,你打不得,骂不能,稍有不对之处,外人就闲言碎语,说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心痛。再者把娃养大了,人常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娃知道她是抱养的,再去认他亲爹娘,我们岂不是竹蓝打水一场空。”

杨婶说:“噢,我明白了,原来你们一直不抱养,是前怕老虎后怕狼,要是人想的太多了,什么事也办不成,我是这么想的,说的不对就当我嘴上抹石灰白说。”
火腿肠王经理的夫人,赶紧陪着笑脸又说:“她婶,那你说道、说道……”杨婶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的又说:“亲生不如亲养,你在县内打听,抱养一个家庭条件,品德各方面都好,大户人家的孩子。再者抱养后,一年半载说不定,用鸡蛋作引子,这招就灵验了,等自己有了孩子,你一事同人,不偏不奇,不管是抱养的,还是亲生的,该管的还是要管,在教育孩子上,别人说三道四,你别理他,只要走的端,行的正,不怕影子斜,时间长了就无人再说亲呀蛮呀的。”

嫩黄瓜王有财的娘这时突然开窍了,她慌然大悟说:“对,她婶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嫩黄瓜王有财扔掉烟头,站起来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用洋火点着抽了一口说:“杨婶你一席话,我矛塞顿开听婶的。”西葫芦秀玉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她也小声说:“让我们再想想……”然后扭扭屁股,去后脚地拿出板凳,让杨婶坐。杨婶坐下继续说:“有财家的甭想了,再想黄瓜菜都凉了。”有财娘这时又给杨婶添了些开水说:“想啥,你杨婶多年和咱们家是好邻居,这多年,大事小事没少麻烦人家,你就听你婶的话错不了。”西葫芦秀玉赶紧从柜子里面取出一包茶叶,泡好茶水再给茶里放了点糖说:“婶过年了,尝尝鲜,来,你和我妈一人喝口糖茶,润润嗓子。”说完端茶走过来替给杨婶一杯,给有财娘一杯……

这时大门吱一声响了,火腿肠王经理在街上转了一圈背着双手回来了。他来到窑洞门前说:“她杨婶你来了?快回屋里坐,别坐在窑门口,外面怪冷的。”杨婶慌忙站起来说:“不了他叔,我过来串门,听见她娘们几个为了孩子的事,正在争论,我就多了几句嘴。”火腿肠王经理笑了笑说:“嗨!那里的话,咱们俩家,是多年的好邻居,再者你也是为秀玉她俩操心,为我们家好,我们谢你还来不及,那能怪你多嘴。”有财娘又接上来说:“唉!过日子,过日子其实就是过孩子,一个家要是缺少孩子,是不是怪冷清的?”杨婶喝了一口茶说:“好甜,这秀玉人长的水灵心也甜,给我泼的茶也甜,你们家娶了这样的好媳妇,不知道是那辈子烧高香了,有财娘说的也对,有了孩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呀!”
杨婶放下茶杯用手背摸摸嘴又继续说道:“大哥也一样,我们家的事,你和嫂子也没少操心。”有财娘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一群正在粪堆上刨食的鸡群说:“她婶子客气了,人常说,远亲不如近邻,大事小事互相帮扶着。”楊婶说:“是那么个理,我有你们这样的好邻居也值了。”西葫芦秀玉又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正在玩耍的邻居小孩有点妒忌,心里酸溜溜的说:“杨婶说的不无道理,我想别无它法,就先抱养一个吧。”

杨婶这时候又坐下端起茶水说:“秀 ,这茶怎么越喝越甜?”秀笑而不语,杨婶抹了一下嘴唇放下茶杯又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和你妈早几年让你们抱养,你们就是不!不!不……这会开窍了吧?”西葫芦秀玉转身对火腿肠王经理说:“爹你喝茶不?”嫩黄瓜王有财扭过头说:“问什么?去,倒茶去,我也想喝。”西葫芦秀玉进屋端茶,出来给父子俩一人一杯,有财爹接过水放在石凳子上,蹴在地上抽旱烟。嫩黄瓜王有财继续说:“我杨婶一席话说的在理,我们想通了。”有财娘说:“她杨婶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烦你再给打听一个品德好的人家。”杨婶放下茶杯又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来说:“嗨!看她婶说的,咱俩家,狗皮褥子没反正,谁跟谁,这忙我一定帮到底!”
火腿肠夫人忙说: “ 坐了一晌了,进屋吧?”杨婶一边向大门口走一边说:“不了,今天家里还来客人,改日我再来。”火腿肠王经理的夫人忙说“有财快送送你婶。”杨婶头也不回说:“不送不送……”说完杨婶开大门回去了。有财一直送到大门外,返回后,嫩黄瓜王有财对他娘说:“娘,明天我去世雄哥家,然后再去我刘哥家,托他们打听,不管城里乡下,抱个女孩也行。”火腿肠王经理夫人说:“行!你们商量着办吧。”

初五讲究不出门,有财出去找四喜、三娃、强子喝酒玩牌去了。他们几个玩了半天,太阳快要落山,嫩黄瓜王有财满嘴酒气,烟味十足,晕晕乎乎走进家门。

回来脚也不洗,脸也不擦,倒头便睡。西葫芦秀玉叫了几次,嫩黄瓜王有财爱理不理,照样乎乎大睡,她只好把鞋给他脱了,给他脱衣解带,然后盖好被子,自睡不提。嫩黄瓜王有财一觉醒来,太阳都照到屁股上了,他揉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户上,从窗户顶的(马眼囗)射进来一朿微弱的阳光,照在窑洞后的碗架上。“呀!今天还要去塬上,我怎么睡过头了?”他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赶紧刷牙洗脸,这时媳妇把饭早做好了,一家人坐在坐在炕上就等吃饭。嫩黄瓜王有财的父亲嘴巴张了张刚要训他几句,这火腿肠王经理的夫人瞪了他一眼说:“快吃,快吃,大家别愣着,有财和媳妇一会还要去塬上李家庄。”这火腿肠王经理把到口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拿起一个油馍夹了一块肥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且停且忘且随风,
且行且看且从容 。
正月的阳光不管多么亮堂,总给人清冷的感觉。那时路旁的雪很薄, 向阳的山坡上雪已融化,乌儿三三两两地掠过林捎,留下清脆的叫声。 二人一前一后,迎着初春的太阳,提着一篮子礼物,几包点心、几个油馍馍、向塬上出发。虽然已经打春了,但是正月的早上还是寒气逼人。西葫芦秀玉红袄绿裤,留长瓣子,一米五、六的个头,头包带花方巾,嫩黄瓜王有财个头高挑,身穿一身灰色“列宁服”,面料是毕叽的。这套服装还是年前做的,因它人比较清瘦,这身衣服套在棉衣上还比较合适。

他们走在田间地头,一路上串亲戚走朋友家的人比较多,大都是年轻人,拖儿带女,有骑驴、骑马的,还有骑自行车的,大多数都是用脚步丈量土地。嫩黄瓜王有财故意大步流星的走在前边,然后扭过头看了一眼,趁着西葫芦秀玉还没跟上来又大步往前走,西葫芦秀玉气喘吁吁的说:“有财等等我,你跑的那么快干啥呢?”嫩黄瓜王有财站住低头点烟一边没好气的说:“快走!你磨磨唧唧的,像个母鸭子溜到后面干什么?天色不早了,再磨唧,我真想踢你一脚。”西葫芦秀玉紧赶了几步来到他面前大口喘着气,脸蛋红的像刚下完蛋的母鸡故意的小声说:“行,你是你娘生的,来照这屁股蛋上踢一下试试,怕你娃还没有那个胆子。要是你敢指你大姐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不去了,看是你丢人还是我丢人。”嫩黄瓜王有财瞪了一眼西葫芦秀玉说:“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他又叉开话题说:“咱们今天先到世雄哥家,后到刘汉哥家,不赶快点怕时间来不及。”西葫芦秀玉故意说:“日月长在,何必忙乎,赶的那么急干嘛?”再说,家里还有一辆自行车,你为什么不骑车,偏要用这双腿一步一步丈量路程?”嫩黄瓜王有财说:“自行车车胎慢跑气,我还没来的及修补,如果骑了到路上车胎没气了,咱们快不了,反而慢了。”西葫芦秀玉又说:“你这几天不是串门子就是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一块出去打牌喝酒,还说没时间修车子,事到临头才想起来补胎,正月十五买门神晚了半个月。”

后面一阵阵自行车叮当、叮当……的玲声响过。“有财、有财……”他两边说边走,后边冯有军骑着自行车,带着媳妇赶来了,他俩囗跳下车。嫩黄瓜王有财忙扭过头说:“是有军,你几口是去那里?”有军慌忙下车说:“我们几口去贺塬,上舅家给他们拜年去,你俩去那里?”嫩黄瓜王有财一边掏烟一边说:“我俩个去南塬上李家庄,到我世雄哥家去,来,抽根烟再赶路不迟。”有军笑嘻嘻的接过烟,嫩黄瓜王有财又抽出一根纸烟准备点烟。有军掏出洋火说:“我这有,”他给有财和自己点着,有军猛吸了两口烟歪着头眯着眼睛说:“怎么就你们俩,出门没领孩子?”西葫芦秀玉见有人提孩子,脸刷地红到脖子根。
正当嫩黄瓜王有财,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时,有军媳妇抱着儿子轻轻的捅了一下有军小声说:“人家有财俩口没有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军慌然大悟弹了弹烟灰说:“哦!我真的忘了,对不起,对不起,你看看我滿嘴跑火车,口误!口误!”有财俩口十分尴尬,有军见嫩黄瓜王有财不吭声,给媳妇使了个眼色,让她抱上娃娃赶紧坐在自行车后面,有军一边上车一边说了声,“我们先走一步,回城再见!”带上媳妇一溜烟跑掉了。

嫩黄瓜王有财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路上焉而吧叽,像霜打了的茄子,再也提不起精神,西葫芦秀玉见有军,带上媳妇跑远了。气呼呼的说:“这个人真有病,明知道人家没孩子,还故意拿自己的孩子显摆。”
嫩黄瓜王有财把吃剩的半个烟屁股往地上一扔,再一脚踩碎气亨享的骂到:“他妈的真不是东西,对,他真有病,病的还不轻,可能是神经出了毛病。你说这人吧,平时见面哥们弟兄人模狗样,志高气昂,我吧经常还和他一起打牌喝酒,狗日的关键时见缝插针在老子面前显摆。”西葫芦秀玉也气狠狠地说:“我们今年无论如何都要抱养一个娃娃,不论男孩女孩。”
嫩黄瓜王有财双手插在裤兜里两眼盯着远去的有军几口看了一会扭过头说:“你想通了?”西葫芦秀玉这时脸蛋红的像八月十五的红苹果小声说:“想通了,我们不能叫人背后指指戳戳,说三道四。说我们有病不能生养。”说着走着,太阳挂在空中像一个圆圆的大火球暖哄哄的,不知不觉到了大白杨李世雄家村边了。

再说大白杨李世雄年前和嫩黄瓜王有财商量好,今天嫩黄瓜王有财俩口要来李家庄,然后一块去老好人刘汉家。所以吃过早饭,大白杨李世雄的媳妇这天起个早,把猪关进圈里,把鸡赶到门外,将院子里扫干净,日头才在东山梁上染上了红,村口门前一片粉颜色,正月的清气拌着粉色朝各家各户流,狗叫声从村头脆脆响到各屋里去,这当儿日头一竿一竿戳在院落里。大白杨李世雄媳妇手拿面盆和面准备中午吃馄饨,女儿和儿子择菜扫地抹桌子,一家人准备饭菜,刚准备完。门前大槐树上飞来几只喜鹊,喳喳喳……不停的乱叫,大黄狗也不安分,站在下院里汪汪……汪的摇着尾巴叫了起来。
大白杨李世雄赶紧走出大门,来到涝池边,大黄狗也摇着尾巴跟了出来,猫蛋紧紧跟在黄狗后边,也跑了出来,嫩黄瓜王有财和西葫芦秀玉一前一后,来到唠池旁大槐树下。
嫩黄瓜王有财紧走几步向前拉住大白杨李世雄的手说: “李哥过年好!”大白杨李世雄也紧紧的握住嫩黄瓜王有财的手说:“好好,咱们快回屋。”猫蛋藏在大白杨身后,看着嫩黄瓜王有财和西葫芦秀玉傻笑。西葫芦秀玉一把拉过猫蛋,抱起亲了一口说:“猫蛋想姨不想?”猫蛋扭过头望着妈妈,声音小的像蚊子说:“想……”西葫芦秀玉故意刮着他的小鼻子说:“给姨说那儿想,猫蛋指着嘴说;“这里想。”嫩黄瓜王有财也笑嘻嘻的又逗他说:“是不是想吃洋糖了?”猫蛋手含在嘴里不吭气,大白杨李世雄赶紧说:“猫蛋!快下来,都三四岁人还要人抱。”

大白杨李世雄和嫩黄瓜王有财两个老战友好像亲兄弟一边说一边走进院子,嫩黄瓜王有财顺手掏出几个洋糖给了猫蛋,猫蛋呲溜一声溜下地,手拿几个洋糖边跑边大声喊!“我有糖糖吃,我有糖糖吃,就不给你们……”猫蛋姐从窑洞里跑出来说:“来,给姐姐吃一个。”猫蛋小手紧纂着水果糖背着双手大声喊到:“妈!妈!姐姐和哥哥要抢我的糖吃。”猫蛋哥看了一眼窑洞里说:“妈正在屋里做饭,你就给我和姐姐一人一个。”猫蛋嘴巴里含一块糖,双手里握了好几块糖大声嚷嚷着说:“不给,就不给。”猫蛋哥说:“你不给,我和姐姐就不和你玩。”猫蛋想了想,把他嘴里的糖咬成几碎块,给姐姐和哥哥。哥哥小声说:“你吝啬才给了这么一点点,太小气了。”哥哥这时候真生气了,把猫蛋给的小块糖扔在地上,猫蛋赶紧拾起来,又吃到嘴里。这时嫩黄瓜王有财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糖,准备分给几个孩子一人一份。猫蛋跑过来挡在中间说:“不给他们,不给他们。”嫩黄瓜王有财又多掏了一个给猫蛋,猫蛋沾了小便宜,高兴的跑开了。
猫蛋的爷爷奶奶见来客人,都从厦子出来迎接。嫩黄王有财走到那们面前一边掏烟一边说“叔,婶过年好!”猫蛋爷爷接过烟说:“好,好!你们大老远的给我们拜年来,我们怎么感谢你们,外面冷快回窑里。”嫩黄瓜王有财进屋后说:“叔、婶,我俩给你们拜年了。”猫蛋爷爷从脖颈上去下老旱烟锅子,一边装烟一边说:“快脱鞋上炕坐,炕上暖和,大过年的,一路上挺冷的。”嫩黄瓜王有财说:“叔,不冷跑热呼了,我们先给二老磕完头再说。”然后就要往地上跪。世雄赶紧拉起他两个说说:“快起来!客气啥,上炕,上炕坐。大白杨李世雄的媳妇把木盘子端上炕,上了七碟子八碗,油糕,软馍,年糕。

一家俩老人坐在上首,其他人围成一圈,世雄媳妇孩子们都在地上小桌子上吃饭。大白杨李世雄倒了一杯酒,就要替给嫩黄瓜王有财,西葫芦秀玉说:“这杯酒应该先孝敬父母,让有财再给叔和婶倒一杯。”猫蛋爷爷说:“别,你们是客我们是主人,理应先客后主。”嫩莫瓜王有财说:“世雄哥和我是战友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二老就是我的父母,来叔,婶我敬二老一杯。”猫蛋爷爷接过酒说:“话说到这个份上,继敬之需当领之。”说完接过酒盅一饮而尽。“来吃菜吃莱”西葫芦秀玉看着后脚地小桌上李世雄的媳妇说:“嫂子上炕来一块吃。”大白杨李世雄媳妇扭过头说:“不了,我还要招乎孩子,你们快吃。”大家推杯换盏,划拳猜令,老虎杠子,酒过三巡,菜入五味,边吃边聊很是热闹。最后再上馄饨,酒足饭饱后,然后泡茶、上烟,待到饭后半个多时晨,嫩黄瓜王有财说:“哥不早了咱们出发吧?”大白杨李世雄的媳妇包了些软馍、年糕、油馍、圆馍让世雄带上回敬嫩黄瓜王有财。另包了一份让送给老好人刘汉家。告别了父母妻儿,他们一块出了大门,一路向西,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后面,世雄赶了几次,它才掉头回去了。
云外青山是我家,
两年城里作生涯。
杜陵赏月延秋桂,
彭泽无钱对菊花。
下午天色不早了,他们来到大哥老好人刘汉家,正月天,走到那里,家家都是酒肉招待,老好人刘汉俩口见嫩黄瓜王有财俩口,还有大白杨李世雄一块来给他们拜年,非常高兴问寒问暖,把他们让进屋里。
哥们几个走到一起,老好人刘汉媳妇上完酒菜。独自一个人坐在灶前,几个小孩子都坐在地上的小桌旁,瞪着小眼睛,边吃边看着炕上的大人们。又是西葫芦秀玉说:“来嫂子,到炕上来咱们一块吃。炕上能坐下。老好人刘汉媳妇站起来说:“你们赶紧吃,饭菜都凉了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我和娃们一块吃。”

老好人 刘汉一边倒酒一边说:“甭管她,咱们几个先喝酒,过年了,难得在一起乐合,乐合,来端起,干怀!”西葫芦秀玉跳下炕手端酒杯说说:“嫂子过来一起喝两盅。”老好人刘汉举起酒杯对西葫芦秀玉说:“你嫂子不会喝酒,咱们几个喝几杯,”嫩黄瓜王有財端起酒杯说:“那不行,今天过年大家都要喝酒,来把酒杯端起来,干杯!”大白杨李世雄放下筷子也端起酒杯说:“有财老弟说的有理,无酒不成敬意,无财民不奋发,无气反被人欺,嫩黄瓜王有财接上来说:“无色路断人稀对不对?”老好人刘汉端着酒盅说:“二位老弟真是文化人,说的好,这前面几句我听明白了,这后面的色我咋就没听明白?西葫芦秀玉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端着酒杯瞪了一眼嫩黄瓜王有财,又转过头说:“来,大家喝酒别听有财胡咧咧。大家一块热闹热闹,来!敬老哥和嫂子一盅,嫂子把酒杯端起来,意思意思。”
老好人 刘汉媳妇手端一杯六里镇的大曲酒说: “我喝我喝……”西葫芦秀玉赶紧说:“嫂子来我再敬你一盅。”老好人刘汉媳妇接过西葫芦秀玉敬的酒,眯着眼睛一饮而尽,她用手在嘴前挥了挥,辣的她两眼泪花,放下酒盅直喊太辣了。几个人见她真的不会喝酒,再没有劝她。
老好人刘汉说:“你们没来之前吧,她就自己倒了一杯说:“让她先操练操练,不然等你们来了,不会喝酒,丢人败兴的可咋办呀?”老好人刘汉媳妇说:“这大过年的,两个兄弟来看咱俩,这是看的起咱,所以再辣的酒,咱也要喝上它十杯八盅的对不?”西葫芦秀玉说:“我们在城里应酬多,这一来二去,我跟有财也练出了酒量,不管他的同学同事战友亲戚朋友来了,我们俩都能奉陪到底是不是有财?”嫩黄瓜王有财大嘴巴又一咧咧,一盅美酒又下到肚里,他夹起一片肥猪肉送到嘴巴里说:“秀玉现在的酒量不是吹出来的,是…是…”大白杨李世雄说:“你俩口人家不夸自己夸,别扯淡喝酒。”老好人刘汉又给大家把洒酙滿又说:“闲话少说,喝酒,来!弟妹吃菜,吃菜。”西葫芦秀玉夹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说:“大哥我敬你和嫂子咋样?”老好人古铜色的脸堂红光满面的说“嗨,你们是客人,我们是主人,免了免了。”大白杨李世雄放下筷子又端起酒盅说:“哥,她最小,敬哥嫂是应该的。”老好人刘汉用手背擦了擦油汪汪的大嘴巴说:“行…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老好人刘汉媳妇坐在孩子们中间,扭过头问?“这几年了,不知老金和梦云过的怎么样了。”有财放下酒盅说:“老金叔战争年代受过伤,这几年老了,经常住院看病,梦云为了照顾好他,几年前就调往宝鸡了。”老好人刘汉媳妇“哦,我说么这几年咋再没他的消息。”嫩黄瓜王有财说:“我们哥几个准备抽空去看看老金和梦云。”老好人刘汉媳妇一边添菜一边说:“应该、应该……”

老好人刘汉把烟衔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提溜成圆的,用筷子指着炕上的饭菜继续说: “只顾着说话来!吃菜,吃菜,有财媳妇你来斟酒…。”嫩黄瓜王有财屁股沉,笑的好,手勤快,一根烟抽完,又续上一根,几个人抽着烟喝着酒。西葫芦秀玉忙放下筷子说:“行,你们哥几个好好喝,我来斟酒。”嫩黄瓜王有财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又说:“咱们几个干喝酒没意思,来猜拳行令怎么样?”刘汉听说要划拳来了兴趣,他蹲在炕角说:“你俩划螃蟹拳。”大白杨李世雄说:“划螃蟹拳就螃蟹拳,”说完放下筷子也蹲起来,伸出胳膊挽起袖子,挥舞着一只粗大的右手,嘴巴里可劲喊着:“一只螃蟹八只脚,两只眼睛这么大的壳,魁五首该谁喝?”嫩黄瓜王有财也不示弱,他也蹲在炕上、,高喉咙大嗓门,震耳欲聋的大声喊!:“六六顺该你喝,哥俩好该谁喝?四季来财该你喝……”他们哥几个划拳采令,吹牛聊天,一直喝到太阳落山,月亮升空,鸡叫头遍,天黑的如压根没有天,贼都寻不见路,才一个个互不服输,东倒西歪大叫痛快!昏昏沉沉各自睡去。
第二天早上层层叠叠七零八落土窑洞的小村庄,枯槁不能自己的老树,泛着咸咸气息没有化完的积雪,然而一片血红色,泼洒到雪地上。 太阳在远方缓缓升起,老好人刘汉站在门外的山坡上,被眼前的景色震慑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太阳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壮烈地升起!他把胳膊往前伸了伸,像要一把把日头揪下来!清晨的风不紧不慢的刮过来,他臂膀抱在胸脯转身又回到窑洞里。老好人刘汉媳妇煮好了饺子对他们说:“今天初七,咱们家乡讲究初七人过年,早饭吃饺子,你们喝酒不,我再准备几个菜。”大白杨李世雄连声说:“不了嫂子,今天各单位都收假,吃完饭我们要去单位上班。”刘汉媳妇“哦!”了一声再不言语。大白杨李世雄看了一眼西葫芦秀玉说:“有财两口至今没有孩子,嫂子多多留意,他们两想抱养一个,你们帮忙打听打听,看看亲戚朋友有谁愿意把孩子送人的言传一声。”老好人刘汉说“行,行!那没问题,我们留意打听就是了。”吃过饭告别了哥嫂,他们回城上班不提。

正月初十的早上西北风愤怒的尖叫声撕裂滿天的阴沉,滿树乌鸦惊散,又开始飘飘洒洒下起了大雪,远处的村庄,近处的河流与河流的远处,还有河边的烟雾一样的灌木,还有一片片的荒地全都被雪花复盖。吃过饭老好人刘汉接到乡上通知,去城里开三级干部会议,他们红旗乡其他村二个三个不确定。凤尾村一共去二个人,他就是其中之一。“刘汉换上在队伍里穿的黄棉袄和黄棉裤,戴了一顶火车头棉帽,更显得精身焕发,媳妇见他这身打扮,就对他说:“去把头洗洗把胡子刮刮,省得别人笑话咱乡下人不讲究。”老好人刘汉一边穿棉裤一边说:“娃她妈,我今天去县上开会,要去有财家转一下,你顺便拿些软馍,油糕。哦记得再拿俩油馍,有财家有老人。”刘汉媳妇一边洗碗一边抬起头说:“油果子拿不?”老好人刘汉勒好红裤䙊转了一圈又拿镜子照了照说:“拿那玩意干啥,有财家没有小孩子,拿了反而不好。”
拾掇停当,老好人刘汉提着礼物就出发,老好人刘汉家就在县城边上,不一会就到了,他先到嫩黄瓜王有财家看望有财父母,自然有财家热情招待,吃过饭嫩黄瓜王有财和他一块,去北街外宾招待所报到,这次三干会,嫩黄瓜王有财、大白杨李世雄、老好人刘汉他们都参加,由于参加开会的人比较多,原则是县城各单位代表不管住宿。

每间房子门上都贴了编号,那个公社的代表住几号房。嫩黄瓜王有财和大白杨李世能找见了红旗公社四号房,把刘哥安排好,然后聊天吹牛,一直到下午吃完饭,才各次回去。
第二天八点准时开会,传达中央文件,“开展全民性的整风运动”,“关于在农村立即组织劳力,大力兴修农田水利”,"水土保持以及积肥运动","基层选举工作","严格控制农村人口,盲流入城市”,"加强市场管理,杜绝黑市,合理压缩粮食销量”等决议。
然后各乡为组学习讨论。正月十五放假一天,自由活动,这天古时称上元节、现在叫元宵节、俗称过十五。人们敲锣打鼓,耍狮子玩彩龙、踩高饶、跑旱船、骑竹马、扭秧歌、放鞭炮。
载歌载舞尽情欢闹,十里八乡的群众都到县城,大人小孩群聚街头巷尾看热闹。是晚各家户门前悬挂五色彩灯,北街两边悬挂各种灯茏,灯边挂好多迷语,让观灯看热闹的大人小孩猜迷语。三干会到正月十七中午才结束。
未完待续

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
黄陵县作协会会员
李明芳二零二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