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老李来我办公室,扔了个袋子在桌上。
“尝尝,茅台镇一个朋友自己弄的。”
袋子普普通通,没有手提绳,就那种牛皮纸的。我心想,又是什么关系户的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晚上应酬完回家,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不想喝茶,也不想看手机,突然想起那瓶酒。拆开,瓶子倒是简单,深色的,摸着挺沉,瓶身上几个字:伍拾叁玖。

开瓶的时候,那股气出来,不是窜的,是慢慢飘出来的。有点像小时候去乡下,路过人家灶台,锅里炖着东西,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浓,是厚。又过了一会儿,居然闻到一点烤红薯的焦皮味,甜甜的,但不腻。
我倒了一小杯。酒液下去的时候,杯壁上的痕迹走得挺慢,一条一条的,像小时候玻璃窗上的雨痕。我端着杯子对着灯照了照,酒花密密麻麻的,小米粒一样,半天不散。
抿了一口。舌头最先碰到的时候,是那种涩涩的,像舔一块老木头。但马上就不一样了,酒液像化开了一样,满嘴都是那种糯糯的触感。不是粘,是糯,像刚出锅的糯米饭,在嘴里慢慢散开。

咽下去,喉咙没烧,胃里倒先暖了。不是火辣辣那种暖,是那种冬天把手揣进棉袄里的暖。过了一会儿,嘴里返上来一丝甜,不是糖那种甜,是吃完烤红薯之后留在嘴里的那种。
我坐那儿愣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酒,是给不想说话的人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