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上班前,先生问:“今天过节,晚上请你们吃牛肉火锅,怎么样?”
我立马应声:“好呀好呀!”
其实,这顿七夕火锅,还藏着另一层心意——小弟妹明天就要启程返航,我们特意为她们母子三人安排了这顿践行的晚餐。
先生下班后,我们驱车前往常去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锅店。即使是下班高峰期,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还没进店,鼻尖已经先捕捉到了一缕牛骨汤的鲜甜——是“埕牛肉”的招牌香,混着窗缝里飘出的美蒜香、沙茶香,在泉州傍晚的风里,织成了一张暖色的网。
推门进去,店里人声鼎沸。锅碗碰撞声、邻桌的谈笑声、后厨切肉的笃笃声,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倒比什么烛光玫瑰都来得踏实。
考虑到才四岁多的小宸宸不太能吃辣,特意点了鸳鸯锅。不同部位的鲜牛肉一盘盘端上来,吊龙、五花趾、匙柄、嫩肉……红白相间的纹理,看着就喜人,薄得几乎能透光。
我们叫了冰镇王老吉,趁着等火锅的工夫,各自去调好蘸料——沙茶酱打底,蒜泥、香菜、花生碎一样不落,是老食客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多时,汤锅端了上来。
白汤锅里,牛骨汤正滚得欢实,几片白萝卜和着几颗红枣,在奶白色的汤面上浮浮沉沉,清甜的气息先一步钻进鼻腔。
红汤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红油翻滚,花椒与辣椒在漩涡里跳着舞,光是看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先生和小弟弟自告奋勇负责烫牛肉,我们负责吃。
鲜牛肉在滚烫的红汤里“七上八下”,捞起时挂着晶莹的油珠,烫得舌尖微微发麻,可那软嫩弹滑的口感,又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灌下一口冰镇王老吉,那股冰火交织的快感,瞬间从喉咙窜到指尖。
航宝边擦汗边往锅里下肥牛,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却半点儿没耽误他夹菜的手速——筷子一伸,精准落进肉盘,动作行云流水。
小宸宸被辣得小脸通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还不忘往嘴里塞肉,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又跑下桌,端着王老吉挨个碰杯。满桌的笑声,比锅里的汤滚得还欢。
大家举杯,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里,我们一祝七夕快乐,二祝小弟妹明天一路平安。
这顿饭,没有玫瑰,没有烛光,没有精心布置的仪式感。
可,我们有牛骨汤的鲜甜,有沙茶酱的醇厚,有孩子们被辣红的笑脸,有兄弟姐妹间不用多说的默契,还有一份即将奔赴远方的牵挂。
所谓节日,不过就是借着由头,把想说的话,都煮进热气腾腾的日子里。
小弟妹,明天一路顺风。我们,下次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