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真实故事,2013年我和我的大学同学们一起从大学校园去往了北京某公司的旅途,这些同学中就包括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后来的项目经理—朱钢列。
那一年我22岁,七月早间时分,在火车临行前我的老婆(那时节是我的女友)看着我们一行的十余人笑呵呵的问我:“你们是去选美吗?都是一米八的身高,也都是一百二三十斤儿”。我笑而不语,抬头望着家乡的天空。天空当阳高照,万里无云,这也正是时下的我们,朝气蓬勃,活力无限。但在天空中我也仿佛看到了一丝无常,我没法预料接下来的天气,更不知道我们这些青春会在天气的变化中,释放出怎样的光芒。在这场旅途中,我们都正值青春,意气风发。火车缓缓启动,带去北京的是我们将要逝去的青春,留下的是我们曾经的同学友谊。

我和朱钢列在到北京后被分到了一起工作,这对我们彼此来说都是好事,毕竟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就多份保障,何况我们还是同学。刚进入建筑工地时我们都是实习生,住在一个宿舍,每天坐着同一个车往返工地。我的这位朱兄是位懒汉,每天早上闹钟订的比鸡都早,起的比猪还晚,后来我严重怀疑他的闹钟是给我定的,目的是让我给他关掉。然而,每天给他关闹钟,每天喊他起床也都无法改变我洗漱吃饭后回来走进宿舍时看见他睡眼惺忪的慵懒的穿着衣服的现实,多少次我暗自摇头——哎,这小子算是废了。
实习期间我们每天的工作内容并不固定,工地上的岗位也很多。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摸索着、适应着。公司很人性化,两个月后公司惯例式的开始给我们实习生定岗,而岗位的选择基本都由个人喜好而定。
可能与我大学时期学生会里养成的习惯有关,做起事儿来也总是精益求精,这样的求精品质也得到了工作中技术部领导的肯定,邀请我成为了技术部的一员,当然这也是我意向的工作。而我这位朱兄由于这两个月的慵懒表现,无疑地被安排到了工地去干了施工员的岗位。当一名施工员是个苦差事,当时我认为这也是领导有意的想帮他解决懒惰的毛病,毕竟施工员要早起晚归,而且白天基本都要呆在工地上,这样有助于他改掉懒惰的毛病。
工地是个小社会,一段时间后,我从朱兄的神情中看得出他与这个小社会间的彼此融合是多么自然,我看到了他处理事情游刃有余的信心。我逐渐发现朱兄似乎找到了适合他展翅飞翔的天空,在这一点上我很欣慰,毕竟我们的天性和彼此的工作岗位都实现了完美契合。

此后我的工作场所大部分都是在办公室里,而他的时间只属于工地,我和朱兄在工作上就这样的被分开了,经由来自不同雨水的浇灌,逐步成为了任由有经验的农民伯伯栽培的树苗。这样的工作我们一起经过了一年。
工地生活的艰苦程度堪比战争年代的战场,尤其是在接到施工命令的时候,那种想尽一切办法也要保证节点工期的特殊使命更不亚于战场上士兵们听到冲锋的号角,在我的人生中也头一次感受到了别样的冲锋号角。唯一不同的是工地上职工的生命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一年后随着工程接近尾声,我和朱兄被分到了不同的工地。我们时常保持联系,兄弟情谊堪比战友。当时我和朱兄分别效力于不同的“司令”,奔走在不同的“战场”。时光荏苒,辗转五年时间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2018年,也是我职位和薪水实现大丰收年份。在新的工程项目上我担任了项目的安全总监(隶属于项目经理领导的众多部门的一把手),朱兄也在第一时间来电祝贺,当时我真的想和朱兄一聚,喝个一醉方休。可是冷静下来后考虑到朱兄的感受我发现那样做并不妥,毕竟朱兄时下仍然是施工员,和我差了两个级别,还曾因故换了“司令”,离开了以前的“战场”。朱兄的祝贺是真心的,但参照时下自己的处境,朱兄的伤感也是难免的。所以没能邀请他倒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怕他心里难受,作为兄弟我更无意雪上加霜。
其实我很清楚,朱兄早晚是要成就鸿鹄之志的。在2013年至2018年的这五年间,我们通过无数次电话,通过他电话中唠叨的工地上的事儿我发现,朱兄的特长正在适合的环境中不断展现着,雏鹰的羽翼即将丰满,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时机——这只雏鹰一飞冲天的时机。电话中的交谈我看得出,朱兄更注重实际问题的有效解决上,注重解决问题的方法上,注重对待不同问题的工作方式上。当然对于做某一件事情的精细化程度上自然是不如我的。
不久后我隐约地有种不易言表的感受,我试着将它总结下,更确切地说是举个例子描述下:我在工作中所走的路其实是画在纸上的一个个具体的点,在工作中遇到的每一个“点”我都会深入研究,努力地将走过的每一个“点”深深的画在纸上,画好点后摸索着将点有规律的排成一条线(岗位中多项工作的贯穿),直到现在我已经画出了一个深刻的直线——岗位工作中所走的路;朱兄一直是在粗略的描绘着不同的短线(每个岗位大致的工作内容),摸索着将短线素描式的显现在纸上,并逐渐将其画成圆圈。而我相信时下的朱兄已然有了圆圈的轮廓。
事实证明,无论我画出了多么精确的直线,也都是贯穿于他画出的圆圈中心的不同路线的线。当朱兄的描绘圆圈扣在我画成的直线上面时,我瞬间发现超越圆圈以外的直线大都是无用的,再精细的点只要超出了工程项目全寿命周期以外,也都是徒劳和不切实际的。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我没看到这个现实问题,五年后我才真正地意识到不出圈的重要性和出圈的无用性。而我认为这也正是他接下来成为项目经理的最主要原因——画圆圈。
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朱兄很快的成为了项目生产副经理(隶属于项目经理领导的众多部门的一把手),直升两级,又用了半年的时间纵身一跃成为了一个主导数亿资金项目的项目经理。
得到消息的我为我的好兄弟高兴,要知道在35岁前跻身项目经理行列是很难实现的,况且他时下才28岁。这来之不易的果实对于我们时下的90后来说几乎是品尝不到的,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是不想去也不敢去尝的。朱兄用实际行动真切地告诉了我们它的味道,在我眼中时下的他无疑是勇敢的,是智慧的。
当我开始要画项目圆圈的时候,朱兄已经开始画公司的圆圈了,这种由过去时间上的浪费是无法用当下的时间来追补的,可想而知我们此后的距离彻底拉开,我的画笔再也没有多余经历和时间去追赶那他曾经画完的圆圈轨迹。
此后朱兄成了大忙人,我们也鲜有碰面,但兄弟感情不曾减少。
在2020年的某一天,朱兄来找我叙旧,我站在大门口去接他,他下车后朝我走来,望向他的同时我看到了久违的天空,那天同样是当阳高照,万里无云,但空气中却唯独多了层京都的霾,太阳在霾中时隐时现,让人看着恍惚。晚间我和朱兄喝起了属于我们俩久违了的酒,我们闲侃着,喧哗着。酒过三巡,我们谈天说地好不惬意,话题以由现实转至虚渺。皓月当空,繁星点缀,雾霾也在我们的畅谈中悄然散去,二十八星宿官都威严的守在行宫里静听,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为我们的推杯换盏敞开方便大门。夜就在两人的闲叙中逐渐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酒醒了,不曾头疼。
酒醒后我试着回忆我俩之间都说了,可我什么也记不得了,在兄弟间的闲叙中似乎什么言词都不那么重要,任何言词也都随着兄弟间友谊的互动随风而去了。我只记得那天是我们多年前从校园乘车来往北京的日子。七年时间过去了,物是人不非。
直至今日,笔者执笔写此片随笔时距我和朱兄上次畅谈已过了两年多的时间,加上这两年多的切身感受,在朱兄身上我大致总结出了他成功的几点要素(具体事例暂不列表):
一、做事更注重动机与方法,而非结果导向。
二、做事前先问自己该不该做,能不能做,想不想做,最坏后果能否承受。如果某件事在自己可以承受最坏结果的基础上该做,且能做想做的,那就心无旁骛的去做。
三、做事要三思:思危,思变和思退。事前考虑危险性,事中懂得变通,最后留有退路。
四、做事有结果后要总结,总结最后的效果如何,收获怎样,如果重新再做一次能否更好。
五、做事抓住重点,小事做精,大事小做。小事做精会对方十分舒服,让对方通过细节看到做事人的诚意;大事小做,可让对方放心,让对方看到处理大事游刃有余的能力,更能体现做事人的风度和对事情的驾驭能力。
六、花钱是一门大学问,花小钱谁都会,花大钱才最难。
这几点我从朱兄身上真切感受到的,我并不清楚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的这些成功秘诀是在什么时候融入思维并付诸行动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些年付出的汗水是我们同龄人的数倍。
朱钢列的故事就说到这吧。

同一件事情带给我们更多的可能是枷锁,带给他的可能是孕育在枷锁本身中的希望和智慧。
往日同学的形象不知在何时在我脑海中消逝,取而代之的是高大且无法言说的成熟老者形象。
如今欣赏朱兄之余,值得笔者欣慰的除我和朱兄的友谊外,也只有当时我老婆的话了。
“你们是去选美吗?都是一米八的身高,也都是一百二三十斤儿。”
“是的,一行人中只有我现在仍是一米八的身高,一百三十斤的体重”我大笑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