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风大作，轰隆隆的雷声，把熟睡中人惊醒，门外是砰砰的敲门声，夹杂着一声声的咒骂，在黑夜让人感到不安。
穿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还没走到门口，一个老人打开了客厅里的昏黄的灯，咳嗽了几声，踢拉着拖鞋跑去开门，腿脚有些不便。
借着微弱的光，门外的几个彪形大汉拿着铁棍冲进了进来，嚷嚷着还钱，还钱。
仔细听了听，他们好像是讨债公司的，我穿着睡衣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我在哪里？我是谁？”老人点头哈腰，祈求着，闯进来的大汉一脚把老人踢翻在地，凶狠地瞪着我。
地上的老人向我招手，嘴里喊着小多，小多，我走了过去，让老人靠在我肩膀上，他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疼，我想要抽回手，他直直地看着我，慢慢闭上双眼。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把手伸到他鼻子下面，没有呼吸，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影视剧里，试探人有没有呼吸，都是这样把手指放在那人的鼻子下，我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呼吸。
那几个闯进来的男人，开始摔屋子里的东西，有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的刀疤，他用铁棍打在我的肩膀上，很疼，我叫喊着，“你们打死了人，我要报警，”他也只是哈哈大笑，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我很震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就算有权有势，也不能直接杀人吧？他们依旧很凶狠，好似死个人没什么大不了。
陆续从其他房间走出三个人，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一个年轻的姑娘，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
那个妇人趴在老人身上，哭着叫老头子，我才知道，他们是夫妻，妇人看着我，泪流满面，抱着我叫小多，我好想告诉她，“我不认识你，我不叫小多，你是谁？这是哪里？”
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那些闯进来的男人没有给我时间，把我们四个人赶了出来，大雨滂沱的夜晚，很冷，不一会，头发，衣服全湿了。
我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就连那个死掉的老人也被扔了出来，那个年轻的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那个小男孩也哇哇大哭。
我站在雨中，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为什么被人赶出来？肩膀很痛，很冷，那个小男孩爬到我脚边，拽着我的裤腿喊妈妈。
声音细细的，如果不仔细听，就被雨声淹没了，我看着他黑黝黝的小脸，身上没有二两肉，这年头，还有吃不饱的小孩，不应该都是胖嘟嘟的吗？
年轻姑娘打了我一巴掌，刚好打在我的肩膀上，我疼的龇牙咧嘴，好想冲她吼，可是，看着她满身的雨水，扶着那个死去老人，艰难地行走，我心软了，抱起地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冲着我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他不停地冲着我喊妈妈，我打断他的话，凶巴巴地说，“不许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
他的小嘴一瘪一瘪的，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我有些厌烦，这都什么事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最近看太多穿越小说，看多了，我这是穿越了？
摸了摸口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手机呢？平时我可是抱着手机睡觉，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机，摸到脖子上挂着一个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小镜子。
借着昏黄的路灯看了看，依稀能够看清我的模样，我还是我，模样没变，说话声音也没变，可是这三个人我并不认识呀。
跟在妇人和年轻姑娘后面，一直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走到一个平房前面，妇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个桌子，几个凳子，还有一张床。
我把小男孩放到床上，想要说些什么，那个妇人又开始抹眼泪，年轻姑娘拍着妇人的背，劝说着。
从她们的话语中得知，她们是母女，那个死去的男人是年轻姑娘的爸爸，他们是一家人，那这个小男孩呢？是他们家的儿子？可是，模样不像，他们三个都很白，唯独小男孩很黑，像个煤球一样。
那妇人走过来，抓着我的手，哭着说，“小多，你还恨你爸爸对吗？你不能原谅他吗？我知道是爸妈对不起你。”
我好想挠墙，这什么跟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哭得伤心的妇人，敷衍地说，“我不恨了，原谅他了，这样可以吗？”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妇人。
妇人擦干眼泪，拉着我给那个死去的男人磕了一个头，年轻姑娘拉着我的手说，“我就知道，小多是善良的，不会记恨父母。”
外面的雨还在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打在玻璃上，如果是平时，我可能会泡上一壶茶，搬把凳子，坐在窗子边听雨声，会很惬意。
只是，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是陌生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小男孩钻进破被子里睡着了。
妇人和年轻姑娘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不知他们在看什么？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雨声，好似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我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年轻姑娘推醒的，我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着她大大的黑眼圈，她应该是一晚上没睡，妇人也是满面倦容，只有小男孩精神奕奕，笑嘻嘻地冲我招手。
我下意识伸出手，把他抱在怀里，掏出小镜子，这一次看清了，这张脸还是我，只是，我的名字换了，我叫小多，是这家的二女儿，是这个小男孩的妈妈，可是，小男孩的爸爸是谁？没有人知道。
更让我心惊的是，小男孩不是一岁，而是七岁，年轻姑娘说，小男孩病了，停止了生长，这一生都将是一岁的模样，吓得我差点把他扔地上。
让我想起看过的一部电影，女主是一个成年女人，在七岁时停止了发育，被人收养后，把养父母一家搞得家破人亡，好不凄惨。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咧着小嘴冲我笑，我不忍心把他抛下，还是抱起了他，他不哭不闹，也不喊饿，我觉得不可思议，小孩子早上醒来不是应该喝奶吗？
关键是，我也不饿，她们两个也不饿，这是一家什么人？她们两个把那个男人拖了出去，外面停着一辆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我抱着小男孩钻了进去，车子停到了火葬场，看着老人一寸寸燃烧，化为灰烬，她们俩哭得肝肠寸断，我却没有眼泪，哭不出来。
妇人抱着骨灰坛子，出了火葬场，我想着应该去墓地了吧，结果走到河边，妇人掀开骨灰盖子，把骨灰撒进河中，最后把坛子埋在了河边的柳树下。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是老人的遗愿还是这里的风俗？我抱着小男孩继续跟着她们俩，雨还在下着，我们没有伞，只能在雨中行走。
让我意外的是，我们都没有感冒，连我怀里的小男孩也没有发烧，这体质不错呀，我暗自腹诽。
到了小屋子里，年轻姑娘从我手里接过小男孩，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破旧的书包递给我，“小多，你该去上学了，否则就要迟到了。”
“啊，我孩子都七岁了，我还在上学？上的几年级？”年轻姑娘把我推出门，好似在说，别开玩笑了，快去上学吧。
手里抓着书包，不知该往哪里走，就在我想要返回小屋时，一个女孩踩着脚踏车，冲我招手，“小多，快上来，一会就要迟到了。”
我上了她的车，抱着她的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顺着发丝往下流水，我想问她为什么不打伞，这样淋雨不怕感冒吗？
她好似感觉不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衫，把脚踏车踩得飞快，不一会到了学校，看不清学校的名字，看着里面走来走去的人，我想我应该是大学生，他们看着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他们都在雨中行走，身上背着书包，有人手里抓着课本，奇怪的是，课本并没有被打湿，我摸了摸书包，没有被打湿，我很奇怪，难道书包有神奇的力量？
被女孩拽着进了教室，老师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戴副眼镜，我竟然看不出ta是男还是女。
大家都叫ta教授，我听不到教授在讲什么？声音很遥远，只能看到教授的嘴巴张张合合，一堂课下来，没有任何收获。
每天昏昏沉沉的，也不知上了多久的课？然后，我毕业了，大家欢呼，喝彩，他们说，毕业了就可以去工作了，有了大学文凭就能找一份好工作，做人上人。
跟着大家鼓掌庆贺毕业，我很开心，有大好的前程等着我，我焦急地等待着老师发毕业证，等啊等，等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们这一批人，只有两个人拿到了大学文凭，其他人都只能拿到小学文凭，意味着我们没有好工作，不被认可，大家哭作一团，在这种悲伤的气氛中，我也想掉几滴眼泪，可是，我没有眼泪。
背着书包回了家，小男孩冲着我喊妈妈，两只小手伸向我，我把他抱起来，有些泄气，不知该怎么说？
看着他们殷切的目光，我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没有拿到大学文凭，对不起，”年轻姑娘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妇人抬着一个大桌子就往门外走。
我跟了出去，看见妇人开始和面，年轻姑娘洗锅，她们神情严肃，好似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不一会，妇人把盆里的面倒在案板上，开始做馅饼，年轻姑娘把妇人做好的馅饼往锅里放，没有往锅里倒油，而是倒了一碗水。
我想要阻止，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馅饼被煎的金黄，开始有人来买馅饼。
我站在门前抱着小男孩，看着雨幕中人们，他们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湿哒哒的，唯一没有被淋湿的就是那些馅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