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同事Wx来上班了,前两天她儿子结婚请假,今天返校了。她一听说开会要求写期未总结就开口直接要求我写了也带她出一份,跟我的一样就好。我对此习以为常(她常对另一同事提这种情求,现在人家请假了),但对她跟我提这要求颇感意外也很不舒服,嘴上说着我也还没考虑这事呢!她说"管他呢?随便写一份得了,谁会看呢?"我有些不快,但碍于面子还是答应了。心里想着哦,把这些无关大局的琐事推给别人干你自己享清闲呢!那你等着吧,我知道其实我干啥事习惯拖延,她办事利落,或许等她等不及了还继续等我吗?
我做事喜欢拖延。我知道,应该跟我的性别和在我家四个女孩中我且排老二,我不是爸妈期待的男孩,出生时的创伤有关吧?
这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同事提出这个要求很正常,我就是做了也是举手之劳,成人之美嘛。只要人家不嫌我写的不好,于我又不损失什么, 我何乐而不为呢?可当时我为什么会感到心里为什么不舒服呢?
闭上眼睛,回到童年我会想起一个人,这个人是我姐姐。她比我大两岁,在家里我们姐弟五人我排行老二,下边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在家中有了农活要干或家务要分配时,她常常把她不愿干的脏活累活分配给我,我抗议也不行,说不过她。我常常感到她分得不公平,我的内心是愤怒的、习惯性抗拒的!吵架也吵不过,内心崩溃的!去干活时也常是被动的,不情不愿的,满腹牢骚的!以致于直到现在我对工作或生活中临时分配的任务或突发情况时上边临时布置的工作(或改变)我都是习惯性抗拒的,很不情愿,非常被动!
其实现在想想,下边的妹妹弟弟都小,她肯定要多照顾了,总不能把重活累活分给他们去干吧!而我偏偏习惯性跟她比,认为她偏心,把自己不想干的活儿派到我头上,具体啥事我都不记得了,但那种受害的感受是很强烈的!我很愤怒!我很气愤!我要抗议我不服!凭什么?你比我大两岁你有权利管我,你就仗大欺小!我不服气!你为什么不去主动担当?你把这脏的累的推给我你压制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动不动就拉妹妹拉弟弟一起孤立我,指责我欺负我,你们众口一辞让我百口莫辩,我好恨你我恨你!
其实,并不只是我这样,妈妈也有这种受害情结。她妯娌六个,她最小。她常常觉得奶奶偏心,偏向五娘,有好吃的好用的都偷偷贴补了五娘家。她会觉得她在婆家被针对了,她跟奶奶吵架,全家人看不惯她,大大小小合伙欺负她(我爸工作在外)。她一个人带两三个小孩,不但没人帮她,还故意为难她。看到侄儿们在打枣子,小小的我们也想要,她就带我们走过去。还没等开口,一个堂哥就说句"谁会摘谁吃",带领一群人走开了。她说虽说家族大人多,但有时还不如外人。有年夏天她与奶奶吵了架,爸爸回来了,晚上被奶奶及哥嫂叫出去说事,她担心自己会被挨爸爸打。但在爸爸回家时被一位街坊大婶拦住替她说了句公道话:"xx,你可不准打xx妈啦,她一人在家不容易啊!"她诉说自己一个人带两三女孩在婆家难以存身(婆媳不和,妯娌不睦,再加上没有生男孩被人轻视),只好与我爸商量把家搬到外婆家。
爸爸也有受害情结。我听爸爸说他当年还教过学,很意外。爸爸说他当年参军并不是自愿的,因为二爷当年被抓去当壮丁死在了外边,这成了家族里的创伤。所以爷爷带着几个儿子躲避抓壮丁躲了很多年,最后大伯还为此在外地找了个没儿子的人家落户。爸爸19岁那年征兵时他也不想去,但别人提意见说爷爷有六个儿子都不去当兵。家里迫于无奈才答应去。他认为村里怕出节外生枝意外变卦便安排他临时在邻村寺院教了半年学才入伍。他对自己的婚事也不是自愿的,认为是媒人在背后圈道(谋划),他认为自己是上当受骗,有受媒人摆布的感觉。
外婆也有受害情结。外婆在前夫死后她带着一个女儿改嫁给了我外公。外公在家里排老三,两个哥哥也成家了,也是个大家庭。我大姨活到十一二岁死了,据说我这位大姨在这个家活得很委屈,她一见大婆在厨房都不敢去吃饭,因为大婆常拿眼晴瞪她。外婆生了两个儿子都死了。第一个据说是月子里叉奶饿死的,外婆说产妇刚下奶时不能闻香料,她去厨房做饭时闻到香料赶紧收拾已经晚了。她认为是大婆故意使坏。第二个儿子生下来刚满月就得去地干活,她和外公把孩子放田埂上。孩子一哭闹便得去照料,照看次数多了被大外公骂,于是他俩赌气,不管孩子了,任孩子哭闹。结果晚上回家孩子死了!外婆生了五个孩子,就这样死了三个,只剩下我姨和我妈。在外婆眼里,这不都是别人害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