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徐霞客游记》182-西南游日记四(广西)_续15

      十五日。五鼓,挂帆十五里,清江。有江自江左入大江。又二十里抵横州南门,犹上午也。横州城在大江东北岸,大江自西来抵城而东南去,横州临其左。其濒江二门,虽南面瞰之,而实西南向也。近城有南、北两界山:北七里为古钵,在城西北隅,俗名娘娘山,以唐贞观中,有妇陈氏买鱼将烹,忽白衣人谓曰:“鱼不可食,急掷水中,上山顶避之。”陈如其言。回望所居,已陷为池矣。其池今名龙池,山顶庙曰圣婆庙。南十五里曰宝华,在城东南隅。宝华山有寿佛寺,乃建文君遁迹之地。二山皆土山逶迤,而宝华最高,所谓“秀出城南”是也。宋守徐安国诗。时州守为吾郡诸楚余,名士翘。有寄书者,与郁林道顾东曙家书,俱置箧中,过衡州时为盗劫去。故前在郁,今过横,俱得掉头而去。若造物者故借手此盗,以全余始终不见之义,非敢窃效殷洪乔也。是日为中秋节。余以行李及二病人入南宁舟。余入城,饭于市。乃循城傍江而东,二里,抵下渡。横州有三渡:极西者在州门外,为上渡;极东者在下流东转处北极庙前,为下渡。而中渡在其中。渡南岸,为宝华山道。遂登山坡而入,其道甚大,共二里,透入岭半,其内山环成峒。由峒东北行,有小径,二十里可抵凤凰山。已而复随峡南行,共五里,乃由右岐南复登岭。一里南下,又一里过蒙氏山庄,又一里,乃东向入山。又二里,过山下树居,予以为过宝华寺也。披丛入之,而后知寺尚在山半。渡涧拾级,又半里,得寺。日才下午,而寺僧闭门,扣久之,乃得入。其寺西向,寺门颇整,题额曰“万山第一”。字甚古劲,初望之,余忆为建文君旧题,及趋视之,乃万历未年里人施怡所立。盖施怡建门而新其额,第书己名而并设建文之迹。后询之僧,而知果建文手迹也。余谓“宜表彰之”。僧“唯唯”。寺中无他遗迹,惟一僧守户,而钟盘无声。问所谓山后瀑布,僧云:“坠自后岭,其高百丈。而峡为丛木所翳,行之无蹊,望之不见,惟从岭而上,可闻其声耳。”余及令僧炊于寺,而独曳杖上岭,直造其顶。而风声瀑声,交吼不止,瀑终不见。乃下返寺。寺后岗上,见积砖累累。还问之,僧曰:“此里人杨姓者,将建建文帝庙,故庀材以待耳。”吁!施怡最新而掩其迹,此人追远而创其祠,里阈之间,知、愚之相去何霄壤哉!既而日落西陲,风吼不息,浮云开合无定。顷之而云痕忽破,皓魄当空。参一出所储酝醉客,佐以黄蕉丹柚。空山寂静,玉宇无尘,一客一僧,漫然相对,洵可称群玉山头,无负我一筇秋色矣。

      十六日。早饭于宝华,下山五里,出大路,又五里,出峒前岭。望东北凤凰诸石峰在三十里外,令人神飞。而屡询路远,不及往返。南宁舟定于明日早发,遂下山。西五里抵州门,由上渡渡江人舟。

      十七日。平明发舟,雨色凄凄,风时顺时逆。舟西南行三十里,江口有小水自江南岸入,江名南江。舟转北行,又十里抵陈步江。在江南岸,通小舟。内有陈步江寺,亦建文君所栖。钦州盐俱从此出。泊于北岸。是日共行四十里。静闻以病后成痢,坚守夙戒,恐污秽江流,任其积垢遍体,遗臭满舱,不一浣濯。一舟交垢而不之顾。

      十八日。晨餐始发舟。初犹雨色霏霏,上午乃霁。舟至是多西北行,而风亦转逆。山至是皆土山缭绕,无复石峰嶙峋矣。盖自入郁江,惟凤凰山石崖骈立瞰江,余皆壤阜耳。二十里,飞龙堡。又十里,东陇堡。又五里,泊于江之左岸。其处在火烟驿下流五里土山之上,有盘石平亘若悬台,中天擎是向空,亦一奇也。是日行三十五里。

      十九日。平明行,五里,过火烟驿,是为永淳县界。于是舟转北行,历十二矶焉。矶在江右涯,盘石斜叠,横突江畔。盖自横以来,山石色皆赭黯,形俱盘突,无复玲珑透削之状矣。共十五里,绿村。舟转东北,又十里,三洲头。又五里,高村。转而东南,乃挂帆焉。三晨,复转东北,又五里,转而东。又二里,抵永淳之南门而泊。是日行四十五里。

      永淳踞挂榜山而城,郁江自西北来,直抵山下,始东折而南,仍环南门,西去当城之西,只一脊过脉。脊北则来江,脊南则去江,相距甚近。脊之东北,石崖圆亘,峙为挂榜山,而城冒其上,江流四面环之,旁无余地。

      二十日。舟泊而候人,上午始行。乃北绕永淳之东,旋西绕其北,几环城之四隅,始西北行。十五里,鹿颈堡,已过午,始转而西,乃挂帆焉。于是两岸土山复出江中,有当流之石。五里,西南行。又十五里,伶俐水。有埠在江北岸,舟人泊而市薪。风雨骤至,迨暮而止。复行五里而泊。是日行四十里。

      二十一日。鸡再鸣即行,五里而曙。西南二十里,过大虫港,有港口在江北岸。转而南五里。又西五里,午过留人峒,有石耸立江右,宛若妇人招手留房者。石当山回水曲处,故曰峒。又北曲而西,五里,过蓑衣滩。又十里,转而北行,则八尺江自西来入。江发源自钦州,通舟可抵上思州。八尺之北,大江之西,巡司名八尺,驿又名黄花。宿于左峰。

      二十二日。平明由黄花北行五里,上乌湴滩。江流至滩,分一支西出八尺。舟上滩,始转而西,渐复西南。二十里,有土山兀出北岸,是为青秀山。上有浮屠五级,出青松间,乃南宁东南水口也。又西五里,为私盐渡。又西五里,上一滩,颇长,有石突江西岸小山之上,下有尖座,上戴一顶如帽,是为豹子石。舟至是转而北。又十里,过白湾,山开天阔,夹江多聚落,始不似遐荒矣。转而南三里,为坪南。江南岸村聚甚盛。又西三里,泊于亭子渡。

      二十三日。昧爽行,五里,抵南宁之西南城下。

      自此至九月初八日纪俱缺。霞客自标简端云:“在杂剡包根内。”遍搜遗帙,并无杂剡。计其时俱在南宁。嗟嗟!南宁一郡之名胜,霞客匝月之游踪,悉随断简销沉。缮写至此,安得起九原而问之!梦良记。

      九月初九日。西过镇北桥关帝庙西行,三里,抵横塘。东望望仙坡东西相距,于是西折行五里,望罗秀已在东北,路渐微。稍前,始得一溪。溪水小于武江,而急流过之。渡溪始北行。二里,西去为申墟道,北去为罗赖村,已直逼西山东麓矣。返转东北,又二里,过赤土村之西,有小水自西而东,潆山麓绕赤土下中墟。越涧登山,越小山一重,内从田峒。又越峒过小桥而上,其路复大。路左有寺,殿阁两重甚整,望之无人,遂贾余勇先直北跻岭。岭西有涧,重山自西高峰来,即马退山夹而成者。一里,登越山坳。盖大山西北自思恩来,东西环绕如城,迤逦自西南走东北,而西南最高者为马退。又东,骈峰杂突,皆无与为并。而罗秀在其东,联络若一山,而峰岫错落,路亦因之。路抵中峰,忽分为二:左向西北者,为武缘道;右走直北者,为下山间道。二道界一峰于中,则罗秀绝顶也。时余未识二道所从,坐松阴待行人,过下午而无一至者。以右道幽地,从之北出坳,而见其下岭,乃谋返辕。念峰顶不可不一登,即从其处南向上。其顶西接马退,东由黄花北走宾州。盖其脉自曲靖东山而来,经永宁、泗城、思恩至此,东至于宾,乃南峙为贵县北山,又东峙为浔州西山,而始尽焉。南宁之脉,自罗秀东分支南下,冈陀蜿蜒数里,结为望仙坡,郡城倚之。又东分支南下,结为青山,为一郡水口。青山与马退东西对峙,后环为大围,中得平壤,相距三十里。边境开洋,曾无此空阔者。从顶四望,惟北面重峰丛突,万瓣并簇,直连武缘。然皆土山杂沓,无一石峰界其间。故青山豹子遂为此巨擘。从顶西下武缘道,坳间北望,寥寂皆无可停宿处。乃还从岐约一里下,从路旁入罗秀寺,空无人,为之登眺徘徊。又一里,下至前田峒,由其左循大道,共二里,抵赤土村,宿于陆氏。是纪一则,于乱帙中偶得之,胡涂之甚,不知其纪何日。观《独登罗秀诗》,知为重阳日记。录之以志此日之游踪,不与前后俱没。若云登高作赋,不负芳辰,则霞客无日非重九矣。梦良又记。


译文

      十五日。五更天时,我们起锚出发,行了十五里,到了清江。有条江从江左汇入大江。又走了二十里,抵达横州南门,这时还是上午。横州城坐落在郁江东北岸,郁江从西边流来,到了城下转向东南流去,横州位于江水转弯处的左边。城濒临江水的两道城门,虽然面向南,但实际上朝向西南。城附近有南北两座界山:北边七里处是古钵山,在城西北角,俗称娘娘山,因为唐朝贞观年间,有个姓陈的妇人买鱼准备烹煮时,忽然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对她说:"这鱼不能吃,赶紧扔到水里,到山顶上去躲避。"陈氏照他的话做了。她回头一看,自己住的地方已经陷下去成了个池子。这个池子现在叫龙池,山顶上的庙叫圣婆庙。南边十五里处是宝华山,在城东南角。宝华山上有座寿佛寺,是建文帝逃难时住过的地方。两座山都是土山,连绵起伏,其中宝华山最高,就是所谓"秀出城南"。宋朝知州徐安国的诗句。当时的知州是我的同乡诸楚人余,名士翘。有人托他带信,连同郁林道顾东曙的家信,都放在箱子里,结果经过衡州时被盗贼抢走了。所以先前在郁林,现在经过横州,我都能掉头不顾地离开。大概是造物主借盗贼之手,来成全我始终不送信的道义,我并不是有意效仿殷洪乔把信都扔掉啊。这天是中秋节。我把行李和两个病人送上开往南宁的船。我进城,在集市上吃了饭。然后沿着城墙靠江边向东走,走了二里,到达下渡。横州有三个渡口:最西边的在州门外,叫上渡;最东边的在下游向东转弯处北极庙前,叫下渡;中渡在它们中间。渡到南岸,是去宝华山的路。于是顺着山坡走进去,路很宽,一共走了二里,到了半山腰,这里面山峰环绕成个山峒。沿着山峒向东北走,有条小路,走二十里可以到达凤凰山。不久又顺着峡谷向南走,一共五里,然后从右边岔路向南再次登岭。走一里下山,又走一里经过蒙氏山庄,再走一里,转向东进山。又走二里,经过山下的树居,我以为到了宝华寺。拨开树丛走进去,才知道寺还在半山腰。过了山涧,沿着石阶往上,又走了半里,到达寺庙。这时才下午,但寺里和尚关着门,敲了很久,才进去。这座寺坐西朝东,寺门很整齐,匾额上写着"万山第一"四个字。字体很古朴苍劲,一开始看到,我以为是建文帝的旧题,等走近细看,原来是万历末年本地人施怡立的。大概是施怡修建了寺门又刷新了匾额,只写上自己的名字而掩盖了建文帝的遗迹。后来问和尚,才知道果然是建文帝的手迹。我说:"应该表彰一下。"和尚连声答应。寺里没有其他遗迹,只有一个和尚看门,钟磬无声。问起所谓山后的瀑布,和尚说:"从后岭上挂下来,有一百丈高。但峡谷被茂密的树木遮蔽,没有路可走,远远望去也看不见,只有从岭上走,能听见声音罢了。"我让和尚在寺里做饭,自己拄着拐杖上岭,一直走到山顶。风声和瀑布声交相怒吼不停,但始终看不见瀑布。只好下山返回寺里。寺后山岗上,看见堆积的砖头很多。回来问和尚,和尚说:"这是本地姓杨的人,准备修建建文帝庙,所以备好材料等着呢。"唉!施怡最新潮却掩盖建文帝的遗迹,这个人追念先人而创建祠庙,同在一乡之间,智者和愚者的差距真是天壤之别啊!不久太阳落山,风声怒吼不停,浮云时开时合。过了一会儿,云层忽然破开,明月当空。参一出他储存的酒来招待客人,配上黄蕉和红柚。空山寂静,天空无尘,一个客人和一个和尚,悠闲相对,真可以说是群玉山头,不辜负我这一秋天的游历了。

      十六日。在宝华山吃过早饭,下山走五里,上了大路,又走五里,出了山峒前的山岭。望见东北方向的凤凰山等石峰在三十里外,令人心驰神往。但多次询问,路程太远,来不及往返。去南宁的船定在明天一早出发,于是下山。向西走五里到州城门,从上渡过江上船。

      十七日。天亮开船,天色阴沉,雨意凄凄,风向时顺时逆。船向西南行三十里,江口有条小水从江南岸流进来,这条江叫南江。船转向北行,又走十里到达陈步江。陈步江在江南岸,通小船。里面有陈步江寺,也是建文帝住过的地方。钦州的盐都从这里运出。船停泊在北岸。这天一共走了四十里。静闻因为病后得了痢疾,坚守一向的戒律,怕污秽了江水,任凭污垢满身,臭气满舱,也不洗一洗。全船的人都厌恶他,他也不理会。

      十八日。吃过早饭才开船。开始还是雨雾迷蒙,上午天放晴。船到这里多向西北行,风也转为逆风。山到这里都是土山缭绕,不再有嶙峋的石峰了。大概从进入郁江以来,只有凤凰山石崖并立俯瞰江水,其余都是土山丘陵。走了二十里,到飞龙堡。又十里,到东陇堡。又五里,停泊在江的左岸。这个地方在火烟驿下游五里的土山上,有块大盘石平平地横着像座悬台,托在空中,也算一奇。这天走了三十五里。

      十九日。天亮开船,走五里,过火烟驿,这里是永淳县地界。从这里船转向北行,经过十二矶。矶在江右岸,盘石斜叠,横突在江边。大概从横州以来,山石颜色都是赭红色黯淡无光,形状都是盘曲突兀,不再有玲珑透削的样子了。一共十五里,到绿村。船转向东北,又十里,到三洲头。又五里,到高村。转向东南,于是张帆而行。过了三个时辰,又转向东北,又五里,转向东。又二里,抵达永淳县南门停泊。这天走了四十五里。

      永淳县依着挂榜山筑城,郁江从西北流来,直抵山下,才向东折向南流,仍然环绕南门,向西流去。城西面只有一道山脊过脉。山脊北面是来的江水,山脊南面是去的江水,相距很近。山脊东北面,石崖圆而突出,耸立为挂榜山,城筑在上面,江水四面环绕,没有多余的空地。

      二十日。船停泊等人,上午才开船。于是向北绕过永淳东面,再向西绕过北面,几乎绕城一周,才向西北行。十五里,到鹿颈堡,已过中午,才转向西,于是张帆而行。这时两岸又有土山伸到江中,江中有挡水的石头。五里,向西南行。又十五里,到伶俐水。有个码头在江北岸,船夫停船去买柴。忽然风雨交加,到傍晚才停。又行五里停泊。这天走了四十里。

      二十一日。鸡叫第二遍就开船,五里后天亮。向西南二十里,过大虫港,有个港口在江北岸。转向南五里。又向西五里,中午过留人峒,有石头耸立在江右岸,好像妇人招手留客。石头正对着山回水曲的地方,所以叫峒。又向北曲向西,五里,过蓑衣滩。又十里,转向北行,就见八尺江从西边流来汇入。八尺江发源于钦州,通船可以到上思州。八尺江北面,大江西面,巡检司叫八尺,驿站又叫黄花。住宿在左峰。

      二十二日。天亮从黄花向北行五里,上乌湴滩。江流到滩头,分出一支向西流到八尺。船上滩后,开始转向西,又渐渐转向西南。二十里,有座土山突出在北岸,这是青秀山。山上有五级佛塔,出现在青松之间,是南宁东南的水口。又向西五里,是私盐渡。又向西五里,上一个很长的滩,有石头突出在江西岸的小山上,下面有尖尖的座,上面像戴了顶帽子,这是豹子石。船到这里转向北。又十里,过白湾,山势开阔,江两岸有许多村落,不像边远地区了。转向南三里,到坪南。江南岸村子很多。又向西三里,停泊在亭子渡。

      二十三日。天将亮开船,五里,到达南宁西南城下。

      从这里到九月初八日的记载都缺失了。徐霞客自己在书简上标明:"在杂剡包根内。"但到处搜寻遗存的书箱,并没有杂剡。估计那段时间他都在南宁。唉!南宁一个府的名胜,徐霞客一个月的游踪,都随着缺失的篇章而湮没了。抄写到这里,真想起死回生去问问他!梦良记。

      九月初九日。向西经过镇北桥关帝庙向西行,三里,到横塘。向东望望仙坡东西相距,于是向西折行五里,望见罗秀山已在东北方向,路渐渐变窄。稍微往前,才遇到一条溪。溪水比武江小,但流得很急。过了溪才开始向北行。二里,向西去是申墟的路,向北去是罗赖村,已经直逼西山东麓了。转向东北,又二里,经过赤土村西面,有条小水从西向东流,绕着山麓从赤土下面流到中墟。越过山涧登山,翻过一座小山,里面是田峒。又越过田峒过小桥往上,路又变宽了。路左边有座寺,殿阁两重很整齐,看去没人,于是我鼓足勇气先一直向北登岭。岭西有山涧,重山从西边高峰来,是马退山夹成的。一里,登到山坳。原来大山从西北思恩府来,东西环绕像座城,绵延着从西南走向东北,西南面最高的是马退山。向东,群峰杂沓突起,都没有能跟它相比的。而罗秀山在东面,跟它连成一体像一座山,但峰峦错落,路也顺着山势。路到中峰,忽然分成两条:左边向西北去的,是去武缘的路;右边一直往北的,是下山的小路。两条路中间隔着一座山峰,就是罗秀山的绝顶。当时我不知道两条路通往哪里,坐在松阴下等行人,过了一下午也没有一个来的。因为右边那条路幽静,我顺着它向北走出山坳,看见路是下岭的,就想往回走。但心想绝顶不能不登一次,就从那里向南上去。山顶西接马退山,东经黄花岭向北通往宾州。大概这条山脉从曲靖的东山而来,经过永宁、泗城、思恩到这里,向东到宾州,然后向南耸起为贵县的北山,又向东耸起为浔州的西山,才到尽头。南宁的脉络,从罗秀山向东分支南下,山冈蜿蜒几里,结成望仙坡,郡城依傍着它。又向东分支南下,结成青山,成为一郡的水口。青山和马退山东西相对,后面环绕成大圈子,中间是平地,相距三十里。边境地方开阔,没有这样空阔的。从山顶四面望去,只有北面层层山峦丛杂突起,万峰并簇,一直连接到武缘。但都是土山杂乱,没有一座石峰间隔其间。所以青山豹子山就成为这里的第一。从山顶向西顺着去武缘的路下去,山坳间向北望去,一片空寂,没有可以停宿的地方。于是回到岔路约一里下去,从路边进入罗秀寺,空无一人,在那里徘徊眺望了一阵。又一里,下到前面的田峒,沿着左边的大路,共二里,到赤土村,住在姓陆的人家。这段记载,是从杂乱的书中偶然得到的,非常潦草,不知道记的是哪一天。看《独登罗秀诗》,知道是重阳节的日记。抄录下来以记载这一天的游踪,使不跟前后一起湮没。如果说登高作赋,不辜负美好的时光,那么徐霞客没有哪一天不是重阳节了。梦良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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